了 一九七五年 ， 繪畫 似乎 已經 走到 窮途末路 ， 無法 再 在 媒體 中 搾出 什麼 新鮮 的 東西 來 ， 因此 ， 「 資料 」 這 個 字 也 就 劃上 了 一 個 休止符 。 可能 這 也 是 從 普普 藝術 經驗 中 所 產生 的 後遺病症 ， 結果 很多 美國 畫家 又 轉往 工業 時代 前 的 工藝品 中 找尋 資源 — — 織被 、 農家 的 編織品 、 素人 的 宗教 裝飾品 、 回教 的 磁磚 圖案 等 東西 — — 作為 他們 七年代 的 創作 題材 。 假如 說 其他 媒體 對 畫家 不再 具有 吸引力 ， 可是 它們 卻 沒有 停止 對 藝術 發生 影響 。 不管 如何 ， 大家 都 體認到 繪畫 已經 無法 在 同 一 個 層次 競賽 了 ， 它 沒有 電視 或 印刷品 那樣 生動 和 傳播 廣遠 。 普普 的 其中 一 部分 神祕 幻象 ， 就是 認為 繪畫 終 會 恢復 十九世紀 「 資訊 爆炸 」 之前 的 領導 地位 。 人們 相信 他 在 照片 、 電影院 或 電視機 上 所 看到 的 東西 ， 但是 很少 人 會 因為 看 了 藝術品 便會 獲得 導引 他們 生活 的 道德 行為 。 與 大眾 媒體 相比 ， 藝術 雖然 是 很 昂貴 的 東西 ， 但是 終究 還 只 是 一 件 極 微 小 的 東西 。 它 在 美術館 才 產生 動力 ； 它 所 表現 的 都 是 些 沒有 「 客觀 」 重要性 的 細微 差異 ， 它 甚至 也 不 是 一 個 優良 的 宗教 。 但是 若 把 它 的 嚴肅性 拋棄 了 的話 ， 它 便 馬上 死亡 ， 它 作為 自由 思想 和 散漫 感情 的 重要 角色 便 要 失 新 世界 的 震撼 — ——— 已 逝 的 未來 4594608 已 逝 的 未來 七 年代 已經 過去 了 ， 但是 它 的 代表性 藝術 是 什麼 呢 ？ 似乎 沒有 人 知道 。 人們 還 說 得 出 六年代 的 藝術 是 什麼 樣子 ， 像 歐登伯格 的 巨型 米老鼠 或者 是 漢彌敦 的 薄鐵皮 古根漢 美術館 ； 像 沃霍爾 的 金寶湯 罐頭 ， 諾蘭德 的 最低限 線條畫 ， 賈德 （ Donald Judd __UNDEF__ 的 更為 低限 的 木箱子 ， 又 或是 李奇登斯坦 的 放大 漫畫 等 。 這些 作品 都 帶有 時代 色彩 ， 專門 為了 迅速 消費 而 製 的 ， 就 像是 《 愛麗絲 夢遊 仙境 》 中 那 隻 瓶子 上 的 標貼 上 寫道 — — 吃 我 ！ 這 是 一 種 快速 生產 的 紀念性 聖物 的 藝術 ， 企圖 在 資訊 爆炸 的 時代 中 適應 溶合 ， 而 事實 上 也 證明 成功 了 。 七年代 的 藝術 沒有 相同 的 「 面貌 ， 那 個 年代 不 是 一 個 運動 ， 運動 是 屬於 六年代 的 — — 歐普 （ Op 、 普普 （ Pop __UNDEF__ 、 色域 （ Colour-Field __UNDEF__ 、 最低限 主義 （ Minimalism __UNDEF__ 等等 。 到 了 一九七五年 ， 所有 的 主義 都 已經 衰微 了 ， 唯一 在 談論 「 運動 的 人 只有 畫商 們 ， 因為 他們 缺乏 貨源 來 刺激 藝術 的 市場 。 六年代 所 產生 的 藝壇 巨星 就 好像 是 小孩 搖晃 著 一 袋 閃爍 的 金粉 一般 地 冒起 ， 可是 七年代 卻 沒有 藝術 巨星 ， 或許 德國 那 位 道德 象徵 的 波依斯 是 例外 的 一 位 。 大部分 人 浸潤 在 後現代主義 太 久 ， 因此 被 灌輸 了 反對 它 的 觀念 。 六年代 充滿 了 教義 與 嚴肅 的 理想 ， 但是 七年代 的 特質 卻 是 複數 ， 各 種 各 類 的 藝術 忽然 同時 存在 。 六年代 所謂 的 「 主流 藝術 觀念 化解為 砂石 — — 「 結果 那 笨蛋 說 ： 『 每 一 個 人 都 得勝 ， 因此 人人 都 應 得獎 。 就 像 所有 的 象徵 主義 畫家 一般 ， 高更 相信 色彩 可以 像 文字 一般 表達出 人類 細緻 的 感情 。 這 種 見解 正好 和 瑪拉梅 所 提倡 的 詩 的 音樂性 互相 回應 ， 因此 文字 透過 潛在 的 吸力 形成 一 個 星座 ， 就 像 電磁 的 兩極 般 ， 將 它們 吸聚 在一起 。 就 像 丹尼斯 所 提倡 說 ， 假如 一 首 詩 是 排列 在 一 張 白紙 上 的 字句 的話 ， 那麼 繪畫 也 可以 被 看為 在 空白 平面 上 的 秩序 色塊 。 它 的 任務 不 是 描述 而是 表現 ， 從 這 一 方面 來 看 ， 色彩 可以 視為 思想 的 自由 象徵 。 對 年輕 一 輩 的 畫家 來 說 ， 這 是 一 項 非常 重要 的 突破 ， 可是 他們 卻 堅持 要 在 法國 境 內 實驗 ， 而 那 個 自然 劇院 則 在 法國 南部 。 顏色 是 活力 與 健康 的 象徵 ， 它 不 需要 濃烈 的 象徵 渲染 。 顏色 應該 忠實 地 表現 感情 ， 應該 提昇 藝術家 和 觀眾 的 活力 和 生命 的 喜悅 ， 那麼 ， 顏色 才 會 成為 一 件 恩物 ， 而 不 是 一 個 禁令 。 從 這 個 慾望 所 引發出來 的 運動 便是 野獸派 ， 這 個 名字 代表 什麼 呢 ？ 藝術史家 一定 會 如此 回答 ： 「 沒 什麼 。 立體 主義 與 立方體 沒有 什麼 關係 ， 而 野獸派 也 不 是 一 野獸 。 在 一九五年 ， 一 位 和藹可親 的 藝評家 在 巴黎 秋季 沙龍 中 流覽 時 ， 看到 一 個 義大利 半 身 像 被 馬蒂斯 和 他 的 友儕 的 作品 包圍 著 時 ， 開玩笑 地 說 ： 「 唐納泰羅 （ Donatello __UNDEF__ 置身 在 一 野獸 中 。 從此 就 替 這 個 短命 的 運動 立下 一 個 使 人 誤解 的 名字 。 野獸派 是 由 一 小 撮 藝術家 在 短短 三 年 間 形成 的 ； 到 了 一九七年 ， 也 是 畢卡索 完成 《 亞維儂 姑娘 》 之 時 ， 這 個 運動 便 結束 了 。 我們 可以 由 它 屬下 的 畫家 名單 中 粗略 瞭解 一下 其 面貌 。 不 像 象徵 主義 那樣 具有 統一 的 理論 基礎 ， 野獸派 既 沒有 理論 ， 也 不 希望 找出 一 個 理論 ， 那 只 是 一 批 由 馬蒂斯 和 法國 南部 風景 所 造就出來 的 畫家 ： 維拉明克 （ Mauricede Vlaminck __UNDEF__ 、 德安 、 杜費 （ Raoul Dufy __UNDEF__ 、 布拉克 、 梵唐金 （ Kees Van Dongen __UNDEF__ 和 曼庚 （ Henri __UNDEF__ Manguin __UNDEF__ 等 。 你 可以 輕易 地 把 野獸派 繪畫 的 特徵 描述 出來 — — 鮮艷 而 不 調和 的 色彩 、 殘酷 的 畫面 、 扭曲 的 繪圖 和 對 原始 感情 的 嗜愛 等 。 可是 它 卻 不 是 一 個 「 運動 ， 梵唐金 後來 表示 說 ： 「 人們 可以 談論 印象派 ， 因為 它們 有 一定 的 原則 ， 我們 卻 沒有 ； 我們 只是 認為 印象派 的 色彩 有點 單調 而已 。 享樂 情調 的 風景畫 171172 假如 光 是 比較 的話 ， 印象派 的確 顯得 單調 。 把 一 幅 畢沙羅 的 畫 放 在 德安 的 《 伊斯塔克 的 迴轉路 》 （ 圖 83 旁邊 的話 ， 它 便會 黯然失色 。 你 可以 看出 德安 從 高更 畫 中 所 學到 的 東西 — — 畫面 右方 的 紅樹 以 藍色 勾邊 ， 還 有 那 蜿蜒 的 構圖 ， 都 是 純粹 的 分割 主義 — — 只是 他 把 高更 的 表現 手法 發揮 得 更 淋漓盡致 而已 。 今天 ， 我們 會 把 這 幅 畫 看作 華麗 的 裝飾品 ： 設計 新穎 ， 用色 大膽 ， 那 鮮紅 的 樹幹 、 鬱藍 的 陰影 和 樹叢 的 鮮黃 嫩綠 ， 有如 滿 天 的 煙花 。 可是 在 七十五年 間 ， 這 種 手法 卻 是 對 傳統 與 秩序 的 一 種 猛烈 出擊 ， 這 也 是 法國 一貫 在 藝術 上 的 成就 。 隨後 的 數 年 間 ， 德國 表現 主義 （ 參見 第六 章 便 取用 了 這 種 激進 的 野獸 色彩 。 可是 ， 伴隨 著 這 種 艷麗 色彩 的 樂觀 精神 卻 沒有 跟 著 北上 ； 各 地 的 野獸派 作品 中 ， 可以 看出 一 種 歡愉 的 節慶 氣氛 ： 在 杜費 的 街景 中 處處 出現 那 繽紛 的 色彩 和 花陽傘 ； 梵唐金 的 低層 社會 中 那 玫瑰 色彩 的 戲劇性 張力 ； 維拉明克 的 風景畫 中 那 擾攘 沸騰 的 氣氛 等 。 但是 最 悅目 的 還 是 馬蒂斯 的 地中海 景色 ， 到 了 今天 ， 我們 看到 馬蒂斯 所 畫 的 天空 和 布篷 ， 粉紅色 的 海水 和 陽台 下 的 紅色 桅杆 ， 還是 不由 深深 地 發出 驚嘆 。 馬蒂斯 的 作品 就 是 野獸派 的 軸 ， 在 那 幾 年 間 ， 色彩 的 大解放 多半 是 由 他 掀起 的 ， 而 從 野獸派 的 華麗 色彩 中 退下 也 是 他 所 必須 選擇 之 過程 。 布拉克 描述 他 在 野獸派 的 那 段 日子 時 表示 ： 「 你 不能 永遠 都 停留 在 激情 的 階段 ， 第一 年 ， 巴黎人 發現 了 法國 南部 時 ， 充滿 了 憧憬 與 熱情 ， 到 了 第二 年 ， 那 種 熱度 便 已 開始 改變 了 。 我 老早 就 應該 前往 山尼加爾 （ Senegal __UNDEF__ 去 尋找 同樣 的 東西 … … 布拉克 從 野獸派 色彩 中 抽離 ， 正 是 立體 主義 生根 的 時候 ； 而 馬蒂斯 努力 地 把 他 一手 創造出來 的 運動 修裁 、 整頓 和 昇華 ， 結果 成為 他 成熟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