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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有 次 他們 去 看 火山 , 火山 底 村落 邊 坐 著 露天 溫泉 , 當晚 他們 住在 村上 , 當地 居民 敬畏 黑暗 , 晚間 不 太 出門 , 她 和 丹尼 趁 黑 跳進 溫泉池 , 沒有 燈光 , 沒有 人 , 只有 遠遠 的 人聲 , 溫泉 不 冷 不 熱 , 天 無限 寬廣 , 她 飄仰 在 池 裡 , 水 的 溫度 就 像 一 種 擁抱 , 丹尼 浮到 她 上方 , 仿佛 那 是 一 張 水床 , 她 清楚 他 對 溫度 的 反應 , 隔 著 水 , 丹尼 以 身體 輕輕 觸摸 她 , 非常 困難 的 動作 , 他 卻 輕易 地 在 水 中 褪掉 她 的 泳衣 , 她 的 手 要 撥 水 用 , 只好 閃躲 身體 ︰ 「 丹尼 , 這 是 露天 的 。 」 到處 是 暴露 著 性器 的 雕像 , 丹尼 不 說 , 她 也 知道 當地人 的 器官 崇拜 ; 光 著 身 , 哪裡 有 水 洗 到 哪裡 。 丹尼 說 ︰ 「 這 張 床 好 軟 , 你 也 是 。 」 他們 靠 著 池 邊 借 著 天光 沉默 地 注視 對方 身體 , 她 可以 感覺到 那 種 力量 撥開 溫泉 直接 進入 她 體 內 。 所有 的 光 凝聚 在 丹尼 身 上 , 她 膚色 算 白 的 , 丹尼 更 白 。 她 說 ︰ 「 你 會 反光 。 」 他 繼續 他 作愛 的 行動 。 最 自由 的 一 次 。 她 從來 不 覺得 粗糙 , 丹尼 完成 作愛 的 心 是 無 他 的 。 只要 有 過程 的 愛 都 不 邪亂 。 她 在 不斷 對 作愛 記憶 的 尋訪 中 睡熟 ; 她 甚至 在 那樣 的 情況 裡 達到 高潮 。 原來性 的 啟發 , 不定 是 最 深刻 的 一 次 性 經驗 , 或者 生命 中 最 重要 的 一 個 人 , 有時候 是 無關緊要 的 一 個 人 、 一 次 事件 。 她 相信 自己 未來 , 還 會 碰到 一些 人 , 改變 她 對 愛 的 想法 。 這些 情感 事件 累積 成為 紀錄 , 推動 她 走向 死亡 那 天 。 她 終於 明白 , 愛情 並 不 是 很 特別 的 事物 , 一樣 十分 狹窄 ; 有 些 人 對 情感 有 興趣 得 不得了 , 以為 愛 是 所 想像 的 那 樣子 。 事實 上 , 情感 只 是 一 種 存在 必需品 , 就 像 電話 、 床 、 年齡 , 每 個 人 都 擁有 的 不同 , 其實 本質 就 是 那樣 。 經由 鐘 婚禮 開始 一連串 的 發生 , 驅使 晨勉 決心 離開 香港 和 去職 , 她 迅速 提交 歐洲 市場 觀察 報告 之後 遞上 辭呈 , 她 決定 去 新加坡 。 一 個 完全 沒有 歷史 的 國家 , 一 個 強人 治理 的 家庭 型態 國家 。 所有 她 認識 的 新加坡人 都 喊 悶 , 她 相信 悶 極 的 環境 裡 才 有 人 渴望 變化 , 她 會 碰到 一些 真正 體味 沉寂 是 什麼 的 人 , 那裡 會 有 事情 發生 的 。 她 不再 需要 文化 , 她 渴望 的 是 能力 。 晨勉 因為 工作 關係 , 公司 為 她 辦 了 身分 , 她 的 香港 公民 身分 申請 去 新加坡 工作 十分 有利 , 新加坡 極 需 高級 企業 人才 , 香港 面臨 九七 大限 , 新加坡 開出 條件 藉以 吸引 菁英 。 晨勉 看准 當地 知識 份子 內心 空虛 的 後設 狀況 , 傳統 家庭 倫理 信仰 已經 不足以 支撐 人 的 行為 , 她 打算 投資 成立 結合 文化館 、 心理 諮詢 的 治療 中心 。 她 不 確定 自己 不再 會 回 香港 , 尤其 小 島 是 她 認識 丹尼 的 地方 , 她 保留 了 島 上 的 房子 。 情感 上 她 肯定 和 丹尼 的 關係 。 她 無法 控制 自己 的 , 是 每 天 想像 丹尼 的 身體 , 他 身體 的 語言 還 有 他 作愛 的 方式 。 她 只有 借由 這 種 方式 , 和 丹尼 繼續 關係 。 他們 應該 是 什麼 樣子 呢 ? 另 一 個 晨勉 會 知道 嗎 ? 她 問 她 的 晨勉 ︰ 「 你 願意 作 次 長談 嗎 ? 」 不 是 生命 初衷 與 原意 發生 了 問題 , 是 她 生活 的 方式 。 她 終於 確信 站 在 這 條 臍帶 之 河 兩岸 , 只有 「 她們 」 知道 自己 的 命運 。 是 祖 走 後 一 個 深夜 , 晨勉 在 急驟 猛烈 的 心痛 中 醒來 , 屋 外 飄忽 的 雨水 , 陰柔 輕巧 , 更 似 一 卷 山谷 梵音 。 晨勉 清楚 意識到 , 這 痛 不 來自 生理 , 倒 像 一 樁 心理 事件 重 撞 而 來 。 這 屋子 裡 有 什麼 ? 馮嶧 去 大陸 考察 市場 了 , 她 近來 的 家居 生活 更形 低調 ; 祖 走 後 毫無 消息 ; 晨安 不再 「 教育 」 她 。 這 段 空白 , 是 某 種 程度 的 懲罰 。 伴隨 重擊 同時 , 是 一句句 回聲 般 的 詰問 , 強力 清理 她 的 思路 , 脫離 「 三 句 預言 」 模式 , 內容 為 一 長 串 的 質問 並且 索求 回答 。 那 股 力量 , 令 她 無法 指使 自己 的 身體 。 她 感覺 有 人 正 要 遠去 某 個 特別 的 地方 , 卻 利用 她 身體 過境 , 隨即 抽離 。 她 更 強烈 感應到 的 , 是 那 聲音 質問 她 與 祖 的 關係 ︰ 她 要 祖 回來 嗎 ? 祖 離去 多 遠 ? 問 她 , 為什麼 要 留在 這 個 小島 上 , 在 莫名 的 力道 下 , 晨勉 竟 不由自主 開始 與 自己 交談 ︰ 「 在 這裡 我 不 覺得 孤獨 , 這兒 有 我 要 的 一切 。 」 她 待 定 這 個 島 。 一 段 質問 離開 她 , 同樣 浮現 浸洗 全 身 想法 的 後效 , 類似 祖 離開 她 時 , 她 明白 自己 孤獨 、 疲憊 但 不 迷惘 。 她 的 從不 作夢 , 人生 在 她 , 是 永遠 單一 狹窄 的 空間 。 這 種 生命 類型 , 的確 使得 她 毫無 熱情 可 言 ; 祖 對 愛情 強烈 的 需要 , 她 相信 , 緣由 他 的 夢想 太 深 。 她 無法 理解 如此 抽象 的 事情 該 如何 追求 , 她 對 情感 強烈 的 感應 完全 來自 作愛 , 但 她 絕不 作 這樣 的 宣誓 ︰ 「 我 對 作愛 有 強烈 的 需要 。 」 她 的 身體 不 孤獨 , 她 的 精神 就 不 孤獨 。 祖 兩 樣 都 要 。 那 離去 的 聲音 以 傳誦 的 方式 浸洗 她 ︰ 「 我 原諒 你 , 就是 接受 你 的 規則 , 我 已經 三十一 歲 了 , 不 願意 按照 別人 的 規則 行事 。 」 是 對 祖 說話 嗎 ? 還是 她 ? 無論如何 仿佛 道別 。 晨勉 很 感激 她 的 告訴 ︰ 「 謝謝 你 , 我 知道 了 。 」 雨 仍 繼續 下 著 , 像 炮竹 響 , 偶爾 也 間斷 炸開 一 、 兩 聲 , 與 鞭笞 同行 , 一道 打 在 世俗 , 一 道 落在 人 的 身心 。 晨勉 想起 和 祖 同 去 的 小 酒館 , 酒徒 在 夜裡 的 心靈 道場 。 現在 她 無法 獨自 留在 屋子 裡 。 晨勉 到達 小 酒館 時 , 已 過 子夜 , 她 在 門 外 稍稍 站 了 會兒 , 推 門 進去 走錯 地方 似的 , 生意 十分 冷清 , 完全 沒有 上 回 他們 來 時 的 喧熱 。 她 坐定 角落 , 要 了 祖 喝 的 可樂娜 墨西哥 玉米 啤酒 。 她 是 個 毫無 酒興 的 人 , 因此 在 任何 喝 酒 的 場所 , 她 在 哪裡 , 哪裡 就 是 角落 。 她 自認 卸下 武裝 , 覺得 安全 。 她 向來 不 認真 去 思考 自己 的 感染力 。 陸續 有 人 離開 , 也 有 人 加入 , 坐 在 吧台 的 幾 位 顯然 都 獨自 前來 , 他們 彼此 舉杯 , 以 英語 間歇 交談 , 晨勉 聽出 他們 來自 不同 國家 , 不同 旅行 的 理由 , 像 一 排 雁 停棲 在 吧台 前 ; 其中 最 沉默 仿佛 上 批 飛行 留下 的 落單 者 , 來自 德國 , 金髮 過 肩 紮成 一 束 , 個頭 、 年齡 與 祖 接近 , 散發 一 股 寧靜 溫和 的 氣質 亦 相若 , 他們 同樣 屬於 沒有 心事 但是 有 秘密 的 人 。 婚禮 後 的 雞尾酒會 上 , 鐘 的 未婚 男 同事 是 一 支 不 小 的 「 相親 隊伍 」 , 穿梭 在 女客 中 尋找 物件 , 這 是 香港 社會 的 一 種 文化 , 晨勉 因為 很少 參加 這 種 場合 , 面對 時 不免 有些 意外 。 當 四周 男性 、 女性 香水 匯成 一 股 漩渦 , 她 老 覺得 自己 被 孤立 在 人潮 的 浪頭 , 滑落 又 升起 ; 那些 相親 者 是 衝浪 的 人 , 詫異 的 身段 , 仿佛 見到 有 人 溺水 帶給 他們 頗 大 樂趣 , 讓 人 覺得 野蠻 。 鐘 向 晨勉 介紹 太太 時 , 鐘 的 太太 身 上 已經 混合 了 幾十 種 香水 時 , 所謂 歷劫 歸來 。 鐘 太太 說 ︰ 「 謝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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