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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「 阿濃 。 」 信長 望 著 濃姬 , 眼神 異常 清澈 。 「 什麼 ? 」 阿濃 微笑 道 : 「 阿濃 是 個 女子 , 不 懂 打仗 的 事情 。 」 「 你 騙人 , 你 不 是 蝮蛇 的 女兒 嗎 ? 」 「 但是 … … 」 阿濃 一時 語 塞 。 信長 左右 搖晃 著 腦袋 說 : 「 不 對 , 我 不 是 在 說 打仗 , 是 在 說 我 自己 。 大家 都 小看 我 。 」 「 …… 」 「 家 裡 人 , 甚至 連 城 下 的 老百姓 都 叫 我 傻瓜 公子 。 你 沒 聽說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濃姬 感到 害怕 , 急忙 掩飾 。 「 騙人 。 聽說 美濃 也 傳遍 了 , 大家 都 說 , 美濃 蝮蛇 的 女兒 嫁給 尾張 的 傻瓜 公子 , 肯定 有 好 戲 看 。 」 「 …… 」 「 我 也 不 知道 自己 到底 是 不 是 個 笨蛋 。 只是 , 我 覺得 好 的 事情 , 從 世人 來 看 都 不 好 。 掛 袋子 也 是 如此 。 」 的確 , 腰 上 掛 的 袋子 , 想 吃 的 時候 隨時 可以 吃 , 還可以 擲 石子 。 方便 得很 。 他 覺得 方便 , 人們 卻 覺得 這 種 舉動 太 傻 。 「 到底 我 是 笨蛋 , 還是 世人 是 笨蛋 , 爭論 這 個 沒 什麼 意義 。 我 要 用 自己 的 作法 改變 天下 , 然後 讓 大家 看看 , 究竟 誰 是 笨蛋 。 」 「 改變 天下 嗎 ? 」 「 依 我 看 這 世間 愚蠢 至極 。 就 拿 獵鷹 狩獵 來 說 , 按照 以往 的 做法 在 野外 跑 上 一 整 天 , 也 只 能 抓到 兩三 隻 山鳩 和 野鴨 而已 。 而 我 卻 能 抓到 三 、 四十 隻 。 人們 看見 我 狩獵 都 說 我 是 呆瓜 , 這 幫 人 的 天下 , 有 什麼 不能 改變 的 ? 」 「 …… 」 「 我 想 告訴 你 , 大家 叫 我 傻瓜 都 無所謂 , 你 要是 也 那麼 想 就 麻煩 了 。 」 「 …… 」 濃姬 拚命 忍住 笑 。 信長 說 「 麻煩 」 的 時候 , 滿 臉 苦惱 的 表情 。 「 知道 了 。 」 「 還 有 一 件 事 。 」 「 什麼 ? 」 濃姬 對 他 展露 著 笑容 。 然而 少年 接下來 的 話題 卻 讓 她 吃驚 。 「 有 人 想要 殺 我 。 」 「 不會 吧 ! 」 濃姬 差點 叫出 聲 來 。 「 我 只是 覺得 。 不過 , 大家 既然 小看 我 , 肯定 也 很 討厭 我 。 這 我 還是 知道 的 。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我 並 不 需要 讓 人 喜歡 。 我 是 大名 的 兒子 , 再 不 討人喜歡 也 能 當上 大名 。 只是 有 人 想 殺 我 就 不 好 辦 了 。 」 「 怎麼 會 呢 ? 」 「 那 可 說不定 。 不過 阿濃 , 你 可 不能 加入 他們 一 夥 。 赤兵衛 來到 庵 前 。 雖說 是 座庵 , 四周 卻 圍 著 結實 的 圍牆 , 雖 小 卻 安裝 著 四腳門 , 進 門 後 是 兩 棟 下人 居住 的 房屋 , 看來 生活 很 是 富足 。 赤兵衛 先 去 杉丸 房 裡 , 詳細 描繪 道三 死前 的 情況 。 杉丸 聽 後 , 歎氣 道 : 「 那些 傳聞 看來 是 真 的 。 」 「 有 傳聞 嗎 ? 」 「 這裡 雖 是 京都 的 鄉下 , 但 洛 中 不時 有 人 來往 , 自然 聽 得 到 。 不過 , 畢竟 是 傳聞 , 無 根無據 , 還 沒 告訴 夫人 呢 。 」 「 告訴 她 的 話 , 一定 會 嚇一跳 吧 ! 」 「 嗯 , 不 好說 。 」 杉丸 似乎 很 懂 地 側 了 側 腦袋 , 他 從 年輕 時 就 有 這 個 習慣 。 也 難怪 。 這 十 年 間 , 道三 從未 回 過 京都 , 夫妻 之間 有名無實 。 萬阿夫人 對 這 個 虛幻 的 、 神秘 的 丈夫 道 三 , 又 會 作 何 想 呢 ? ( 已經 沒 精力 再 生氣 了 , 索性 想通 了 , 自己 一 個 人 過 。 ) 這 十 年 , 杉丸 如此 看 在 眼 裡 。 「 那 好 , 杉丸 , 」 赤兵衛 還是 一 副 大剌剌 的 口氣 : 「 由 我 來 說 怎麼樣 ? 」 「 確實 很 難辦 。 」 杉丸 為難 得很 。 他 半 輩子 都 守 在 萬阿 夫人 身邊 , 希望 她 快樂 幸福 , 然而 這 件 事情 卻 是 非同小可 。 「 我 想 知道 , 」 杉丸 道 : 「 美濃 的 老爺 臨死 前 , 交代 你 要 傳 話 給 京都 的 夫人 了 嗎 ? 」 「 嗯 , 交代 過 了 。 」 赤兵衛 順勢 撒 了 個 謊 。 依 他 所 見 , 道三 之所以 沒 提到 萬阿 , 一定 是 認為 就算 自己 不 說 赤兵衛 也 會 告訴 萬阿 。 「 那 也 只好 這樣 了 。 」 杉丸 向 萬阿 傳 話 之後 , 領 著 赤兵衛 到 女 主人 的 房 裡 , 進 了 房間 , 對著 裡屋 緊閉 的 拉門 道 : 「 赤兵衛 大人 來 了 。 」 裡屋 的 萬阿 , 轉 膝 朝 著 門口 , 立 起 右膝 。 然而 , 她 並 不 讓 人 打開 門 。 沉默 片刻 後 , 她 開口 道 : 「 庄九郎 發生 什麼 事 了 嗎 ? 」 她 的 聲音 有 一 絲 顫抖 。 也許 是 隱約 有 了 預感 。 「 您 怎麼 知道 ? 」 「 就 在 十 天 前 的 凌晨 , 他 好像 回來 了 。 我 吃驚 地 招呼 他 , 他 卻 立即 不見了 。 應該 是 做夢 了 吧 。 」 「 他 已經 遇害 了 。 上 個 月 二十日 , 在 長良川 河 畔 死 於 義龍 大人 之 手 … … 」 赤兵衛 簡單 描述 了 經過 , 停頓 後 情緒 激動 , 不由得 雙手 捂 臉 哭出 聲 來 。 「 義龍 大人 , 是 那 個 叫 深芳野 的 女子 生 的 嗎 ? 」 「 是 , 正 是 。 」 赤兵衛 答道 。 萬阿 依然 在 緊閉 的 拉門 後 保持 著 沉默 。 房間 四周 靜悄悄 的 。 又 過 了 一 刻鐘 , 赤兵衛 一直 跪伏 在 門口 等 著 萬阿 發話 , 卻 連 一 聲 咳嗽 都 不 曾 聽見 。 — 如何是好 ? 他 抬頭 望 著 杉丸 。 杉丸 傷感 地 點點頭 , 小聲 道 : 「 還是 退下 吧 ! 」 同 一 年 秋天 , 一 名 武士 踏 著 嵯峨野 的 草地 來到 萬阿 的 庵 前 , 登門 求見 。 年輕 的 男子 。 稍 帶 棕色 的 頭髮 梳成 漂亮 的 髮髻 , 兩 道 薄 眉 下 一 雙 星目 , 深 不 見 底 。 稱得上 美男子 。 他 腰 間 佩 著 不起眼 的 大小 寶刀 , 朱紅色 的 無 袖 羽織 下 是 一 件 印 著 格子 花紋 的 和服 , 下半身 穿 著 一 條 染色 皮革 裁剪成 的 裁著袴 。 只 見 他 靜靜 地 走到 圍牆 邊 , 站 在 門口 。 待 到 杉丸 出來 , 這 名 氣質 不凡 的 武士 恭謹 地 問道 : 「 請問 這裡 可是 妙鴦 大師 的 庵室 ? 」 杉丸 回答 是 , 武士 又 道 : 「 我 想 見見 大師 。 」 「 不 知 您 是 哪 位 ? 」 「 失敬 了 。 我 是 美濃 明智人 , 名叫 明智 十兵衛 光秀 。 」 他 表明 自己 是 已故 齋藤道三 的 親屬 , 前來 轉達 道三 臨死 前 的 遺言 。 杉丸 稟告 萬阿 後 , 萬阿 欣然 同意 。 光秀 被 領到 南邊 一 間 能 看見 庭院 的 房間 , 在 那裡 等 了 一會兒 。 ( 是 個 不錯 的 女人 。 ) 他 在 美濃 時 略 有 耳聞 。 這 次 他 遠上 京都 尋找 萬阿 的 蹤跡 , 當 他 得知 萬阿 起 了 妙鴦 的 法名 隱居 在 嵯峨野 時 : ( 妙鴦— ) 精通 文字 的 他 , 也 不禁 對 這 名 女子 罕見 的 法名 感到 新奇 。 鴛鴦 中 的 雄性 稱為 鴛 , 雌性 稱為 鴦 。 即便 是 落髮 為尼 , 也 依然 愛戀 著 俗世 時 的 夫君 。 ( 道 三 大人 , 罪孽 不 淺 啊 。 ) 他 不禁 歎道 。 雖說 自己 的 姑姑 小見 之 方 是 美濃 的 正室 , 聽聞 後 才 知道 這 座 庵 的 女 主人 才 是 原本 的 妻子 。 不久 , 萬阿 出來 了 。 她 戴 著 白色 絹帽 , 身 上 也 是 雪白 的 裝束 , 體態 豐腴 , 完全 不 像 想像 中 的 枯槁 。 「 十兵衛 是 嗎 ? 」 她 未 施禮 便 坐 了 下來 。 十兵衛 剛 要 按照 規矩 行禮 , 萬阿 伸出 圓圓 的 手掌 道 : 「 啊 , 不用 了 吧 ! 」 她 笑容可掬 。 「 你 看到 了 , 我 這 一輩子 , 都 不 在乎 什麼 規矩 方圓 , 只是 照 著 性子 來 。 既然 你 到 了 這裡 , 就 不用 講究 那些 了 。 」 一向 謹小慎微 的 光秀 不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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