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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約 五月 左右 , 會 意外 發現 主事 者 不 知 為何 漏看 了 數百萬 美元 營收 , 於是 彼此 和解 , 皆大歡喜 , 預算 又 比 前 一 年 增加 了 。 不過 這 一 年 的 預算 危機 不 一樣 。 景氣 確實 很 糟 , 確實 有 人 必須 資遣 , 公共 衛生 服務 也 確實 必須 刪減 。 唯一 的 問題 是 : 從 哪裡 開始 動手 ? 醫療 部門 的 狀況 特別 糟 。 史坦 醫師 不 喜歡 我們 , 不會 讓 我們 免於 刪減 經費 的 命運 。 施坦尼 醫師 已 裁撤 夜班 和 週末 的 醫生 , 我們 也 沒有 行政 人員 的 職位 是 能 與 其他 部門 合併 或 重新 任命 的 。 此外 , 為了 準備 搬遷 , 患者 的 數量 將 縮減 二○% , 因此 施坦尼 醫師 不得不 跟著 裁減 相同 比例 的 醫生 。 不過 , 醫生 為 病患 看診 的確 可 為 醫院 帶來 收入 , 施坦尼 醫師 因而 認為 , 如果 他 能 向 康利 先生 證明 , 醫療 部門 能 創造 營收 , 自負 盈虧 ( 至少 一 部分 ) , 那麼 就 能 減少 他 必須 裁減 的 醫生 人數 。 於是 , 施坦尼 醫師 開始 蒐集 每 位 醫生 提供 服務 的 相關 資料 。 這些 資料 不 存在 於 任何 電腦 裡 , 他 必須 走訪 各 個 病房 , 查看 每 份 病歷 , 記錄 每 位 醫師 的 工作 。 無意間 達到 涅槃 他 從 襁褓 時期 就 住在 醫療 機構 裡 , 眼 盲 弱 智 , 有 癲癇 現象 。 佛陀 描述 的 涅槃 , 不 就 是 「 無 眼 耳 鼻 舌 身 意 」 ? 除了 英俊 的 病人 , E4 的 工作 人員 也 為 這裡 增添 了 活力 和 凝聚力 , 尤其 是 護士長 克麗絲蒂娜 、 男 護士 艾倫 、 活動 治療師 蕾西 。 克麗絲蒂娜 和 深池 醫院 許多 護士 一樣 來自 菲律賓 。 她 的 體型 矮胖 , 髮色 、 膚色 、 眼睛 皆 是 深色 , 但 她 有 一點 相當 特別 。 大部分 菲籍 護士 雖然 都 很 親切 溫柔 、 謙和 有禮 , 但 還是 有點 拘謹 、 客氣 順從 , 就 像 英語 是 他們 的 第二 語言 一般 , 感覺 有些 隔閡 。 不過 克麗絲蒂娜 無論 使用 哪 一 種 語言 總是 一樣 自然 。 她 說不上 漂亮 , 但 眼神 和 微笑 特別 溫柔 , 散發 著 知性 的 善意 。 克麗絲蒂娜 最 特別 的 是 她 打從 心 底 愛 她 的 病人 , 對 每 位 病患 都 很 熟悉 , 記得 他們 的 一切 資訊 , 也 以 他們 為傲 。 我 是 到 E4 的 第二 天 發現 這 點 的 , 那時 她 堅持 我 過去 看看 「 她 」 的 病人 傑瑞.吉稜 先生 。 吉稜 先生 是 E4 病房 中 少數 不 像 前 文 描述 的 病患 , 他 沒有 中風 、 多發性 硬化症 或 腦部 創傷 , 沒有 糖尿病 、 精神 分裂 或 毒癮 , 他 不 英俊 , 也 不 打情罵俏 。 他 一 出生 就 有 問題 , 但 沒 人 知道 是 什麼 問題 ; 他 從 襁褓 時期 就 住在 醫療 機構 , 如今 已經 五十九 歲 。 他 眼 盲 弱 智 , 有 癲癇 現象 , 克麗絲蒂娜 說 他 只 有 兩 歲 小孩 的 智商 , 但 我 有點 懷疑 , 至少 我 認識 的 兩 歲 小孩 不 是 那樣 , 兩 歲 小孩 都 是 小 鬼 靈精 。 「 兩 歲 大 」 是 克麗絲蒂娜 因 母性 而 過度 高估 了 患者 的 能力 , 因為 吉稜 先生 什麼 也 不會 。 在 我 眼 裡 , 他 是 個 神祕 的 謎 , 他 的 存在 令 人 費解 , 而 我們 又 為什麼 會 用 那麼 特別 的 方式 來 照顧 他 ? 當然 , 沒有 替代 方案 也 是 原因 。 我 很 喜歡 照顧 吉稜 先生 ; 那 是 一 種 不切實際 的 感覺 。 他 永遠 不會 好轉 或 出院 , 永遠 不會 結婚 、 工作 , 也 不會 成為 社會 上 有 生產力 的 一 員 。 即使 如此 , 又 或者 正 因為 如此 , 能 盡力 好好 照顧 他 讓 我 感覺 驕傲 。 照顧 他 的 那 幾 年 , 我 的確 從 他 身 上 學到 了 東西 , 而且 是 特別 的 東西 。 他 坐 在 椅子 上 , 雙手 放 在 大腿 上 , 一 臉 祥和 , 但 留心 周遭 。 他 的 眼睛 是 張開 的 , 但 看 不 見 , 他 那 模樣 讓 我 想起 一 座 雕像 — 埃及 的 書記官 坐像 。 他 靜默 但 聆聽 , 眼 盲 但 有 覺察力 , 不 涉入 但 留心 觀察 。 每 次 我 穿越 那 個 充滿 創傷 和 悲傷 的 忙碌 病房 , 走過 他 身邊 時 , 他 的 樣子 喚醒 了 我 , 提醒 我 天生 我 才 必 有用 有 許多 種 面向 , 單純 的 存在 也 有 其 特別 之 處 ; 沒有 人 知道 對 上帝 來 說 究竟 什麼 才 是 寶貴 的 。 佛陀 描述 的 涅槃 , 不 就 是 「 無 眼 耳 鼻 舌 身 意 」 ? 吉稜 先生 不 就 是 在 無意間 達到 了 那 種 狀態 ? 吉稜 先生 每 天 都 會 去 上學 。 早上 巴士 來 接 他 , 下午 三點 再 送 他 回來 , 剛好 趕上 可 享用 全麥 餅乾 和 柳橙汁 的 點心 時間 。 早上 護士 幫 他 穿 衣 、 餵食 , 將 他 所 剩 不 多 的 頭髮 遮蓋 頭頂 的 光禿處 , 等 他 回來 後 再 將 流程 反過來 做 一 遍 。 我 負責 他 的 醫療 照護 , 控制 他 複雜 的 癲癇症 及 偶發 的 肺炎 , 確認 他 接受 了 流感 疫苗 注射 、 每 月 的 檢查 和 年度 體檢 。 我 可以 保證 他 的 健康 狀態 很 好 。 我 到 E4 的 第二 天 , 克麗絲蒂娜 就 讓 我 看到 她 多麼 以 吉稜 先生 為傲 。 「 史薇特 醫師 , 請 過來 看看 傑瑞 會 做 什麼 。 」 我 闔上 正在 閱讀 的 病歷 , 跟著 她 走出 護理站 。 我 心想 , 吉稜 先生 的 臉 上 的確 掛 著 迷人 的 淡淡 微笑 。 他 的 衣服 乾淨 整齊 , 我們 走近 他 時 , 他 稍稍 轉 過 頭 來 , 彷彿 聽見 了 我們 。 我們 站到 他 面前 。 「 傑瑞 , 拍拍手 , 傑瑞 ! 」 克麗絲蒂娜 在 他 耳 邊 喊道 : 「 拍手 給 史薇特 醫師 看 ! 」 她 等待 著 。 毫無 反應 。 「 傑瑞 ! 拍拍手 ! 讓 史薇特 醫師 看看 你 會 什麼 ! 」 吉稜 完全 沒 表現出 聽懂 的 跡象 , 克麗絲蒂娜 的 話 似乎 飄浮 在 空中 , 然後 從 我們 和 他 之間 的 三 英尺 距離 中 飄遠 了 。 不過 , 他 的 臉 突然 亮 了 起來 , 舉起 白嫩 粗短 的 雙手 , 做出 類似 拍手 的 樣子 三 次 。 「 你 看 ! 」 克麗絲蒂娜 微笑 說 : 「 他 會 拍手 ! 」 克麗絲蒂娜 知道 每 位 病患 這 類 的 事 , 這些 不 是 毫無 價值 的 資訊 。 例如 , 叫 傑瑞 拍手 是 判斷 他 是否 生病 的 最 好 方法 。 那 是 一 種 心智 狀態 的 小 檢測 , 一 種 多 合一 的 檢驗 。 那 幾 年 我 常 在 傑瑞 的 耳 邊 喊道 : 「 傑瑞 ! 拍拍手 ! 」 如果 他 真的 舉起 雙手 , 做出 拍手 的 樣子 三 次 , 那 就 表示 沒 問題 , 他 的 狀況 很 好 。 如果 沒 反應 , 我 就 會 要求 照 X 光 、 驗血 , 或 讓 他 服用 抗生素 。 克麗絲蒂娜 熟悉 病患 的 家屬 , 知道 他們 離婚 、 再婚 、 繼 子女 的 狀況 。 她 知道 患者 喜歡 與 不 喜歡 的 食物 , 知道 患者 多 年 來 服用 了 哪些 藥物 , 為什麼 沒 有效 。 她 甚至 還 記得 病歷科 從 病歷 上 移除 的 檢驗 結果 。 如果 我 有 疑問 、 有 答案 、 想 嘗試 某些 想法 或 擔心 某 位 病患 , 都 會 詢問 克麗絲蒂娜 。 至於 我們 的 男 護士 艾倫 , 他 在 工作 人員 當中 就 像 隻 孔雀 。 艾倫 的 身材 瘦削 , 五官 勻稱 , 舉手投足 帶 著 些許 自負 , 在意 別人 怎麼 看 他 。 他 話 不 多 , 最 令 他 驕傲 與 喜悅 的 , 是 他 用 辛苦 掙來 的 薪水 犒賞 自己 的 那 輛 寶馬 汽車 。 有 一 次 他 悄悄 告訴 我 , 他 從來 不 開 那 輛 車 來 上班 , 而是 搭 巴士 。 週末 時 , 他 會 把 寶馬 擦亮 , 以 時速 一百二十 英里 的 速度 在 沙漠 裡 奔馳 。 菲籍 男 護士 面對 平日 拘謹 的 菲籍 女 護士 , 就 像 雄 孔雀 面對 雌 孔雀 一般 , 菲籍 女 護士 雖然 看起來 溫順 , 但 其實 居於 主導 , 也許 是 菲律賓 的 母系 家族 文化 使然 吧 。 不過 , 那 總 讓 我 覺得 , 菲籍 男 護士 和 我 一樣 , 面對 比較 強勢 的 異性 時 也 會 變 得 服從 , 有點 畏懼 對方 。 克麗絲蒂娜 是 艾倫 的 主管 , 他們 放假 、 週末 、 病假 時 會 相互 支援 。 在 E4 工作 很 辛苦 , 我 從來 不 知道 那 份 工作 對 艾倫 的 意義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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