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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 方 十九 的 阿慶 , 對 這 個 三十三 歲 的 武家 至尊 感到 不可思議 。 ( 他 很 信任 我 。 ) 雖然 心 下 歡喜 , 有時 卻 不 知道 如何是好 。 「 男人 這 玩意 大意 不得 。 只有 你 這 個 女人 能 靠得住 。 」 為了 防止 隔壁 值班 的 侍衛 聽見 , 義昭 湊到 阿慶 的 耳根 喃喃 道 。 「 全 靠 你 了 。 」 他 反覆 道 。 義昭 這 人 還 真 有意思 , 他 似乎 特別 喜歡 這 句 話 。 不僅 是 對 阿慶 , 他 對 信長 、 滿 臉 絡腮鬍 的 武田信玄 、 偏好 男色 的 上杉謙信 , 都 曾 寫 過 此 類 的 書信 。 也許 對於 無法 憑藉 武力 自立 的 義昭 來 說 , 這 句 話 是 他 唯一 處世 的 武器 。 去年 十月 八日 , 他 借 信長 之 力 當 上 將軍 後 , 從 御所 回來 後 對 信長 感激 涕零 道 : 「 你 的 大恩大德 沒齒 難忘 。 你 就 是 我 的 再生 之 父 。 」 他 最 大 限度 地 試圖 表達 自己 的 感激 , 這 就 是 他 的 性格 。 不僅 是 口頭 , 他 在 公文 或是 私信 中 都 寫道 : 「 父親 , 織田彈正忠 大人 。 」 最近 , 信長 被 朝廷 冊封為 從 五 位 下彈正忠 。 ( 父親 ? ) 信長 皺起 眉頭 啞然失笑 。 義昭 蓄 著 稀疏 的 小 鬍鬚 , 比 信長 不過 年幼 三 歲 。 被 義昭 認作 「 父親 」 , 只 會 讓 信長 覺得 莫名其妙 。 然而 , 義昭 認 其 作 父 後 還 不 到 半 年 。 「 信長 此 人 居心叵測 。 」 義昭 在 新館 的 房 中 對 阿慶 說 。 阿慶 也 著實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他 當 我 是 擺設 。 」 義昭 道 。 他 說 得 不錯 。 信長 雖 推舉 他 當上 將軍 , 卻 遲遲 不 建立 幕府 。 「 征夷 大 將軍 是 要 召開 幕府 的 。 身為 天下 之 將軍 卻 不 建立 幕府 , 有 何 顏面 ? 」 義昭 一心 想 建立 幕府 。 他 可 不單單 是 為 了 一 個 將軍 的 名號 , 才 顛沛流離 忍 到 今天 的 。 如果 只是 為 了 將軍 這 一 榮譽 的 稱號 , 那 他 以前 在 奈良 一乘院 當 門跡 就 足夠 體面 了 。 事情 就 麻煩 在 義昭 想要 掌控 幕府 這 一 權力 機構 。 在 信長 看來 : ( 簡直 就 是 癡心 妄想 。 ) 想要 實權 , 必須 有 與 之 相當 的 武力 , 而 想要 擁有 武力 , 就 必須 先 平定 盤踞 天下 的 各 路 英雄 豪傑 。 這 一 點 , 義昭 卻 和 沒落 貴族 所 特有 的 思維 相同 , 似乎 分 不 清 夢想 和 現實 的 差距 。 「 信長 只是 想 利用 我 的 權威 , 別有 居心 。 」 「 可是 , 彈正忠 ( 信長 ) 大人 為 將軍 建 了 這麼 華麗 的 宮殿 啊 ! 」 「 你 難道 是 信長 的 臥底 嗎 ? 」 義昭 氣鼓鼓 地 盯 著 阿慶 的 臉 。 「 怎麼 可能 呢 ? 」 「 我 就 說 嘛 , 像 你 這麼 善良 的 女人 怎麼 可能 會 是 臥底 呢 ? 」 「 將軍 的 疑心 還 真是 不 小 呢 ! 」 阿慶 對著 眼 前 肌膚 相親 的 男人 嗔怒 著 。 當然 , 她 並 無 惡意 , 只是 故意 逗 義昭 玩兒 。 「 你 膽子 不 小 啊 。 」 義昭 爽快 地 笑 了 起來 。 這 個 不 諳 世事 、 和尚 出身 的 新任 將軍 認定 , 這麼 一 句 戲言 恰恰 體現 了 阿慶 的 才氣 。 「 遲早 我 要 叫 信長 好看 。 」 「 您 的 意思 是 ? 」 阿慶 並 不 太 懂 天下 的 政治 風雲 。 「 這 個 世上 還 有 人 比 信長 厲害 。 甲斐 的 武田信玄 和 越後 的 上杉謙信 等等 , 和 信長 這 種 暴發戶 不同 , 他們 打 心 底 崇拜 將軍 。 」 「 那 又 怎樣 ? 」 「 我 會 給 他們 寫信 並 派 特使 , 他們 就 會 上洛 。 有 個 一 天 半 日 , 就 能 把 信長 趕跑 了 。 」 ( 有 這麼 厲害 嗎 ? 「 京城 中 的 影響 怎麼樣 ? 」 光秀 滿 臉 畏懼 之 色 。 兼 見 低下頭 思考 , 半晌 沒有 回答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他 才 說道 : 「 不管 是 宮 裡 還是 城 裡 , 人人 都 隻字不提 。 」 光秀 的 半 邊 臉 上 浮出 他 特有 的 悲傷 神色 。 人們 保持 沉默 , 是 因為 對 光秀 有悖 常理 的 行為 感到 不 快 , 還是 因為 預感到 新 時代 的 到來 呢 ? 人們 要 在 下 一 個 主權 者 的 手 底下 生存 , 當然 也 就 沒有 心思 去 迎合 光秀 了 。 「 我 在 這裡 只 是 孤家寡人 。 」 光秀 突然 感歎 道 。 他 的 意思 是 自己 在 時代 中 孤身 一 人 。 他 說 的 這裡 , 是 指 安土城 。 光秀 得到 日本 最 核心 之 地 的 安土城 並 坐鎮 此 地 , 然而 與 之前 的 主人 信長 不同 , 光秀 並 未 坐穩 這 個 時代 的 中心 , 而 給 人 漂浮 不定 的 印象 。 「 無論如何 , 京城 那邊 就 拜託 你 了 。 」 光秀 對 兼 見 殷勤 備至 , 又 賞 他 大量 錢財 。 第二 天 , 光秀 目送 兼見 踏上 回 京 的 路 後 , 回到 他 的 根據地 之 一 、 琵琶湖 畔 的 坂本城 。 他 把 城 裡 的 事務 交代給 明智左馬助光春 , 九日 還 去 了 京都 。 從 坂本 通往 京都 的 關口 是 白河口 , 相當於 京都 的 鬼門 。 光秀 特意 繞遠 避開 , 從 稱得上 是 京都 正門 口 的 粟田口 進城 。 這 條 路 直通 三 條 大橋 , 朝廷 百官 都 沿 路 夾道歡迎 凱旋 將軍 光秀 。 ( 一定 是 兼 見 安排 的 。 ) 光秀 心 裡 又 喜 又 憂 。 兼 見 拚命 宣傳 才 招來 這麼多 的 公卿 , 公卿 和 門跡 都 連聲 向 光秀 道賀 。 「 不敢當 不敢當 。 」 光秀 鄭重 地 一一 施禮 。 相較於 信長 不 把 公卿 放 在 眼 裡 的 桀驁不馴 , 光秀 是 從 骨子裡 對 公卿 、 門跡 這些 歷史 權威 感到 尊敬 。 之後 , 光秀 又 大肆 賞賜 銀兩 。 正 如 有 京雀 、 都童 等 詞語 , 京都 是 輿論 的 搖籃 , 京城 的 評論 會 傳到 其他 各 國 而 成為 天下 的 輿論 。 只要 能 收買 口舌 辛辣 的 京都 知識 份子 , 花 多少 錢 在所不惜 。 光秀 現在 就 是 這 種 心情 。 他 首先 向 朝廷 獻上 五百 枚 銀子 , 又 向 最 難纏 的 知識 份子 聚集地 臨濟 禪五山 和 大德寺 各 進貢 一百 枚 銀子 , 共 花費 了 千餘 枚 。 隨後 , 他 又 一概 免除 京都 市民 的 地子 ( 土地稅 ) 。 「 四下 散發 金銀 , 往後 的 軍費 該 出現 問題 了 。 」 老臣 中 有 人 進諫 道 。 雖然 散發 銀兩 也 很 重要 , 但 可以 放 在 與 舊 織田 軍團 決戰 之後 。 老臣 們 認為 , 眼下 應 把 銀兩 花 在 軍備 上 才 對 。 光秀 卻 不以為然 。 此時 的 光秀 , 得知 丹後宮津城 的 盟友 細川藤孝 剪去 髮髻 一 事 後 , 懷 著 滿 腔 的 怨恨 和 憂愁 寫 了 一 封 信 送去 。 「 吾 有 此 舉 , 全然 出自 為 忠興 的 未來 考慮 。 平定 近畿 後 , 吾 將 讓給 忠興 與 十五郎 ( 自己 的 嫡子 ) 而 隱退 。 」 雖說 結論 是 要求 對方 支持 自己 , 然而 整 篇 文章 看起來 , 更 像 是 哀求 。 光秀 已經 覺察到 形勢 對 自己 一 天 比 一 天 更加 不利 。 大和 的 筒井順慶 也 是 如此 。 又 是 姻親 , 又 是 旗下 大名 , 這 兩 點 和 細川藤孝 並無二 異 。 而且 , 對 順慶 來 說 , 光秀 還 是 復興 筒井家 的 恩人 。 筒井家 原是 大和 的 領主 , 後來 被 松永久秀 霸佔 , 信長 打敗 松永 後 , 光秀 出面 請求 使 筒井家 得以 收復 失地 。 在 光秀 看來 , 就算 所有人 都 不 支持 自己 , 細川藤孝 和 筒井順慶 也 一定 會 站 在 自己 這邊 。 事實 上 , 筒井順慶 也 幫助 了 他 , 只是 形式 太 過於 微妙 。 他 只 派出 一 小 支 部隊 加入 光秀 的 陣營 , 雖說 形式 上 也 參加 了 平定 近江 的 戰鬥 , 當事人 順慶 卻 不肯 離開 和郡 山城 。 不僅 如此 , 當 順慶 聽說 羽柴秀吉 為 盟主 的 舊 織田系 聯軍 正 沿 著 山陽道 來勢洶洶 時 , 便 轉變 態度 , 立即 撤回 前去 支援 明智軍 的 部隊 。 他們 甚至 都 沒有 通知 光秀 , 就 消失 在 京都 的 郊外 。 ( 就 連 筒井 都 背叛 我 。 ) 光秀 對 自己 名聲 的 凋落 點滴 在 心 。 在 這 種 形勢 和 心情 下 , 光秀 大肆 揮霍 著 金庫 裡 的 金銀珠寶 。 目前 這 種 時候 , 實在 不 適宜 博取 人氣 。 光秀 卻 開始 對 塵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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