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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世界 。 我 說 因為 有 人 愛 吃 魚 所以 有 人 會 賣 魚 。 女兒 說 會不會 有 人 愛 吃 由由 ( 她 的 小名 ) , 我 說 沒有 人 要 吃 小孩 。 女兒 說 那 為什麼 要 吃 魚 , 魚 也 是 小孩 ; 為什麼 要 吃 雞 , 雞 也 是 小孩 。 我 無言以對 。 我 想 每 個 媽媽 都 有 過 這樣 的 時刻 , 希望 孩子 永遠 不要 長大 。 和 女兒 日夜 相守 兩 年 多 , 細細 觀察 , 我 日漸 確信 , 孩子 從來 就 不 和 成人 同屬 一 國 , 他們 和 所有 的 動物 植物 才 是 同 類 , 都 是 自然 的 孩子 。 而 我們 成年人 , 大多數 淪為 了 自然 的 敵人 。 如果 不 是 孩子 指引 , 我 恐怕 早 就 忘 了 花 與 草 微小 而 完滿 的 世界 , 也 不會 思考 人 為什麼 要 吃 魚 這 類 問題 。 更 不會 每 天 出門 第一 眼 , 就是 抬頭 看 天 ── 看到 高原 上 雲朵 不停 變幻 的 藍天 , 女兒 總是 重複 一 句 : 「 天空 好 美 啊 , 雲 好 美 啊 , 由由 也 好 美 啊 ! 」 少有 成人 看到 孩子 此刻 的 笑臉 能 不 為 之 感動 吧 。 *** __UNDEF__ 記得 好些 年 前 , 我 在 開車 上班 的 路 上 聽到 廣播 裡 放 一 則 公益 廣告 , 大人 說 , 天 是 藍色 的 , 雲 是 白色 的 , 孩子 反駁 , 不 , 天 是 灰色 的 … … 那時 只 當 它 是 一 則 公益 廣告 , 如今 卻 真的 成 了 很多 孩子 的 現實 。 來 大理 之前 半 年 , 我 在 北京 開始 給 孩子 物色 幼稚園 , 因為 聽說 好 的 幼稚園 動輒 要 排隊 一 年 以上 。 去 看 了 很多 幼稚園 , 它們 大多 都 有 高級 的 設施 , 大大 的 城堡 滑梯 , 戶外 有 嚴密 接合 的 塑膠 場地 , 以 不 裸露 一 寸 泥土地 為榮 , 可是 我 看 不 懂 。 他們 將 孩子 與 自然 之間 的 通路 切斷 , 塞入 引以為傲 的 人造 文明 。 那時 我 還 隨 大流 給 孩子 報 了 有名 的 國外 品牌 早教班 , 上 藝術課 、 音樂課 、 運動課 。 每 周 幾 次 開車 帶 著 孩子 穿過 擁堵 的 街道 趕去 「 上課 」 , 早教班 裡 , 父母 不 多 , 大多 是 老人 或 阿姨 , 孩子 在 邊上 玩 , 大人 聊 的 多 是 家長里短 。 開始 一 周 , 女兒 很 好奇 , 爬來爬去 , 新鮮 勁兒 一 過 , 就 徑直 爬 向 門 邊 , 要 出去 。 霧霾 天 , 家 裡 關 不 住 一 個 正在 成長 的 孩子 , 就 帶 她 去 室 內 兒童 樂園 。 有 孩子 的 都 瞭解 , 兒童 樂園 一般 都 有 塑膠 球池 , 各 種 塑膠 玩樂 設施 , 還 有 一 種 奇葩 的 池子 , 名為 沙池 , 裡面 並非 真 的 沙子 , 而是 決明子 或 玉米渣 , 我 真 要 為 這 創意 絕倒 了 。 女兒 在 這樣 的 樂園 , 玩耍 極限 是 半 小時 , 新鮮 勁兒 一 過 , 就 要 出去 。 周末 逢 天 好 就 帶 她 跋山 涉水 去 森林 公園 、 郊野 公園 之類 , 可是 堵車 大半天 後 , 進去 主要 還是 看 人 。 雨 後 女兒 在 社區 裡 蹚 雨水 , 來來回回 , 獨自 玩 得 起勁 , 全 身 水淋淋 。 我 站 在 一 旁 要 奮力 頂住 壓力 , 路人 經過 要麼 勸 我 「 孩子 這樣 你 也 不 管 , 一會兒 該 生病 了 」 , 要麼 念叨 「 多 髒 啊 」 , 更多 是 不解 的 目光 。 路過 的 孩子 通常 眼饞 , 拉扯 著 大人 緊 拽 的 手 , 也 要 去 蹚水 , 然後 被 呵斥 , 被 拉走 , 甚至 被 打 屁屁 。 女兒 濕淋淋 地 站 在 水 裡 , 盯 著 哭泣 著 被 拉走 的 孩子 一 臉 迷惑 。 我 看 著 一切 , 心酸 不止 。 有 沒有 一 個 世界 , 能 讓 孩子 就 做 個 孩子 。 有 了 孩子 後 , 我 忽然 對 曾經 熟悉 熱愛 的 城市 看 不 懂 了 。 於 三十多 歲 高齡 , 變成 了 一 名 憤青 。 想到 百 年 前 梁啟超 寫下 《 少年 中國 說 》 的 激揚 , 再 看 今日 教育 的 境況 , 就 「 藍 瘦 香菇 」 了 1 。 擁有 所有 選擇 的 少數 家庭 不 在 此 「 藍 瘦 」 之 列 , 但 終究 我們 大多數 還是 要 在 這 片 土地 上 兢兢業業 。 我們 給 了 少年 一 個 怎樣 的 世界 , 如此 又 能 期待 養出 怎樣 的 少年 ? 或許 這 少年 夠 優秀 , 夠 聰明 , 奧數 全球 第一 , 掌握 最 先進 的 科學 技術 。 可是 , 少年 的 內心 是否 豐滿 , 對 天地 萬物 是否 謙卑 , 是否 終其一生 追求 自由 , 是否 除了 關注 同 類 也 能 俯身 注視 一 株 草 抬頭 看到 一 顆 星 , 是否 在 人生 萬難 之 時 也 能 不忘 自己 是 自然 的 孩子 , 是否 在 擁有 移民 火星 的 志向 時 , 也 能 不忘 讓 地球 變 得 更 好 ? 我 不 確定 如此 下去 , 答案 是 樂觀 的 。 離開 北京 時 , 聽到 最 狠 的 勸告 是 : 「 你 帶 孩子 離開 大 城市 , 就 不 怕 她 到時 只 學會 了 挖 泥鰍 ? 」 我 很 㞞 ( 編 按 : 音 ㄙㄨㄥˊ , 用以 譏笑 人 軟弱 無能 ) , 到 大理 四 個 月 來 心 裡 時常 迴盪 著 這 句 話 。 每 天 跟 著 她 , 看到 她 在 山野 裡 奔跑 , 在 泥土 裡 打滾 ; 看到 她 敏感 於 一 日 的 天色 變化 , 對著 雲朵 說 你們 像 貓咪 像 小鳥 像 刺蝟 ; 看到 她 面對 天 邊 巨大 的 明月 升起 , 開心 得 手舞足蹈 , 說 月亮 上 也 住 著 小朋友 在 看 著 由由 。 我 看到 幼小 的 生命 與 天地 聯通 , 才 明白 我們 本該 有 的 樣子 。 我 想起 曾 在 城市 最 繁華 街區 的 街燈 下 , 看 著 櫥窗 裡 昂貴 美好 的 商品 , 心 裡 升起 的 , 是 佔有 的 欲念 , 是 得 不 到 的 沮喪 , 是 要 拚搏 為了 終 有 一 天 可以 得到 它 的 豪情 壯志 。 但 當 你 真的 凝視 過 一 輪 清澈 的 明月 , 會 覺得 一切 擁有 都 是 束縛 啊 。 接近 自然 讓 人 心 生 滿足 , 讓 人 明白 什麼 叫 「 自然 的 療癒 力量 」 , 繼而 讓 人 無比 感激 這 福報 。 漸漸 地 , 在 北京 時 我 沾染 上 的 對 孩子 教育 的 焦慮 消失 不見 , 不再 擔心 她 沒有 科技館 博物館 藝術展 可 逛 , 不再 憂慮 她 遠離 繁華 成為 野丫頭 , 也 不再 在 心 底 暗暗 對比 北京 幼稚園 同 大理 幼稚園 的 高下 。 一 條 魚 , 不要 逼迫 它 去 爬 樹 吧 。 假如 有 一 天 , 女兒 身 無 所長 , 只好 做 個 園丁 , 我 想 她 也 會 是 個 心滿意足 的 園丁 。 自然 能 給 她 的 , 是 人類 永遠 也 給不了 的 。 註釋 1 藍瘦 香菇 : 網路 用語 , 即 難受 、 想 哭 。 3. 障礙 即 是 生活 __UNDEF__ __UNDEF__ 據說 但 凡 移居 大理 的 人 , 必定 要 過 的 第一 關 , 便是 裝修 。 在 我 搬離 租 的 房子 , 搬進 新房 的 那 一 天 , 竟 有 一 種 上天 的 考驗 終於 結束 了 的 悲壯感 。 一切 詩 和 遠方 的 追求 , 一定 會 配給 你 足額 的 苟且 。 在 北京 最多 兩 個 月 的 裝修 工期 , 在 大理 至少 需要 多出 兩 倍 。 裝修 前 半 段 時 , 我 還 十分 不 淡定 , 以為 催 一 催 總 能 快 的 , 三天兩頭 跑去 工地 , 強 裝出 一 副 臭 臉 , 想要 當 一 個 盡職 的 監工 。 沒 多久 , 就 輪到 泥瓦 師傅 的 活兒 了 , 這 位 看上去 四十多 歲 的 男人 , 攜 家 帶 口 來 上工 , 帶 著 電鍋 , 還 有 一 把 翠綠 的 青菜 , 甚至 在 八月 菌子季 時 , 還要 帶上 採來 的 新鮮 菌子 , 每 天 中午 就 在 我 家 堂而皇之 地 過 起 小日子 。 我 忽然 推 門 而 入 , 只 聞 飯香 撲鼻 , 夫妻倆 見到 我 , 臉 上 沒有 絲毫 不 自然 , 淳樸 地 咧嘴 邊 笑 邊 熱情 地 招呼 我 「 來 , 跟 我們 一起 吃 啊 」 , 如同 在 自己 家 。 我 本來 因為 工期 太 慢 一肚子火 , 板 著 一 張 臭 臉 , 此時 又 覺得 兩 人 可愛 得很 , 一瞬間 不 知 作 何 表情 , 尷尬 地 速速 告辭 離開 。 匆忙 行 至 樓下 , 抬頭 瞥見 露台 上 , 夫妻 兩 人 端 著 煮好 的 餐食 , 看 著 洱海 邊 吃 邊 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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