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眾 將領 不會 服從 指揮 。 兩 位 將軍 肅默 地 對面 站 著 。 王齕 將軍 手 持 在 左 肋 鑄有 銘文 ﹁ 長平 左 ﹂ 的 虎符 左片 。 白起 將軍 手 持 右 肋 鑄有 ﹁ 王右 ﹂ 的 虎符 右 片 。 左 片 和 右 片 合攏 ， 完全 合縫 。 接著 ， 秦昭王 的 使者 宣讀 了 軍令 ： __UNDEF__ 命 武安君 白起 為 秦軍 上將軍 ， 王齕 為 尉裨將 。 齊集 在 中軍帳 的 眾 將領 ， 王齕 、 五大夫 王陵 、 張唐 、 司馬梗 、 司馬靳 ， 一起 向 白起 將軍 行 軍禮 致敬 。 從 這時 起 ， 秦國 在 長平 戰區 的 軍事 指揮權 由 白起 將軍 掌握 。 次日 ， 天 剛 破曉 ， 王齕 隨同 白起 登上 西邊 山巒 ， 俯瞰 整 個 長平 戰場 。 緊跟 在 他 身邊 的 十六 歲 少年 白武羌 ， 背 著 一 個 大 皮袋 ， 腰部 插 了 一 把 長 約 六○ 公分 的 吳鉤 ， 青白色 的 雙刃 在 秋陽 的 映照 下 ， 閃 著 寒光 。 白武羌 是 白起 前 兩 年 從 家鄉 郿縣 帶來 的 ， 是 他 白家 家族 中 後起之秀 ， 勇猛 、 機靈 、 冷酷 ， 就 像 白起 一樣 。 ﹁ 從 趙軍 的 布陣 看 ， 趙括 還 沒 來 。 ﹂ 白起 對 王齕 說 。 ﹁ 上 將軍 ， 探子 報來 的 消息 ， 趙括 已 過 羊腸阪道 ， 預計 明天 就 可以 到達 趙營 。 ﹂ 王齕 說 。 白起 望 著 前方 ， 不勝 惆悵 地 說 ： __UNDEF__ ﹁ 我 來 了 ， 廉 將軍 就 要 走 了 ， 遺憾 哪 ， 我 和 廉 將軍 還 沒 對 過 陣 ！ ﹂ __UNDEF__ 白武羌 舉起 了 皮袋 ， 說 ： ﹁ 不 遺憾 。 將軍 ， 這 個 皮袋 要 裝滿 一 皮袋 的 鼻子 ， 我 要 把 趙括 的 鼻子 放 在 最 上面 。 ﹂ __UNDEF__ 眾 將 都 忍不住 地 笑 了 。 ﹁ 如果 是 廉頗 的 鼻子 就 漂亮 多 了 。 ﹂ 白起 以 遺憾 的 口吻 說 。 白武羌 笑 了 。 眾 將 誰 也 不 敢 笑 ， 因為 白 起 臉 上 堆 起 冰霜 冷冷 地 說 ： __UNDEF__ 「 明天 ， 諸 位 都 要 好好 的 送 廉 將軍 安歸 故里 。 」 歷史 也許 是 厚待 白起 的 ， 如果 廉頗 不 撤下來 ， 誰 勝 誰 負 就 很 難說 了 ， 白起 能否 保住 不 敗 的 ﹁ 常勝 將軍 ﹂ 的 榮譽 ， 也 同樣 的 成 了 歷史 懸案 。 白起 默默 地 下山 了 。 高山 的 夜晚 是 寒冷 的 。 白起 輾轉反側 ， 難以 入眠 ， 白天 看到 的 地形 陣勢 ， 久久 在 他 腦海 中 盤旋 ， 丞相 范雎 提出 的 ﹁ 斷 其 糧道 ， 圍 而 困 之 ， 不 戰 自 亂 ﹂ 的 戰略 決策 ， 如何 實現 ， 尚 費 籌畫 。 人生 難得 一 大 搏 ， 儘管 他 從 一 個 步 卒 升到 上 將軍 ， 身經百戰 ， 但 這 次 兩 大 強國 ， 傾 全 國 之 力 進行 最 大 規模 的 大會戰 ， 尚 屬 首 次 。 他 仰 看 著 掛 在 壁 上 的 牛皮袋 ， 那 是 盛放 人 鼻子 的 牛皮袋 ， 一 股 血腥氣 ， 一 股 煞氣 ， 連 鬼神 都 不 敢 靠近 它 。 這 個 牛皮袋 是 他 當 步卒 時 用 過 的 ， 是 他 的 爺爺 傳給 他 的 父親 ， 父親 又 傳給 了 他 。 秦國 的 官爵 ， 沒有 軍功 是 不可能 封爵 的 ， 殺敵 時 就 割 其 鼻子 計算 軍功 。 白起 小時候 坐 在 爺爺 的 膝蓋 上 玩 ， 爺爺 給 他 的 啟蒙 教育 ， 便是 指 著 這 個 牛皮 袋子 講 爺爺 殺 敵人 割 鼻子 的 故事 ， 那 是 多麼 令 人 嚮往 呀 。 男子漢 理當 在 戰場 上 斬將奪旗 ， 建功立業 。 這 個 牛皮袋 裝 了 數不清 的 敵人 的 鼻子 ， 使 白起 從 「 士 」 升到 十六 等級 的 「 大上造 」 ， 再 進而 升上 上將軍 。 他 的 戰功 已 不能 用 牛皮袋 裝 敵人 鼻子 來 計量 了 ， 他 把 這 只 充滿 血腥味 的 牛皮袋 傳給 他 的 侄兒 ， 二級 士 上 造 白武羌 。 牛皮袋 的 血腥味 一陣陣 傳來 ， 他 習慣 了 這 味道 ， 只有 聞到 了 這 味道 ， 才 能 使 他 安然 入睡 。 這 牛皮袋 猶如 戰神 一樣 的 守護 在 他 身旁 。 白武羌 魁梧 高大 的 身軀 ， 像 一 尊 門神 一樣 的 立 在 軍帳 外 ， 警戒 著 。 1 __UNDEF__ 國尉 許歷 已經 餓 得 骨瘦如柴 ， 氣憤 地 走進 中軍 帳 ， 對著 趙括 說 ： ﹁ 你 的 親兵 趙喜 、 田子 ， 昨天 半夜 宰 了 傷員 ， 煮 著 吃 了 。 ﹂ __UNDEF__ 趙括 一 聽 火 了 ， 怒 道 ： ﹁ 前 幾 天 我 的 馬 都 讓 他們 宰 了 吃 了 ， 現在 他們 竟然 宰 人 吃 ？ 趙喜 在 哪裡 ， 我 砍 了 他 的 頭 ！ ﹂ __UNDEF__ 他 立即 命令 侍衛 把 趙喜 捉來 。 ﹁ 宰 傷員 吃 ， 宰 死人 吃 ， 這 在 軍 中 已 不 是 少數 人 了 ， 要 把 趙喜 的 頭 掛 在 軍帳 外 ， 示眾 三 天 ， 才 能 煞住 吃 人 的 醜行 。 ﹂ 許歷 說 。 趙喜 被 五花大綁 的 押來 了 。 趙括 看 著 瘦骨嶙峋 的 趙喜 ， 不覺 淚下 。 趙喜 自知 犯 了 死罪 ， 也 不 求饒 ， 只是 無奈 地 說 ： ﹁ 將軍 ， 餓 也 是 死 ， 自己 殺 也 是 死 ， 被 敵軍 殺 了 也 是 死 ， 外面 的 救兵 是 不會 來 的 ， 趙喜 希望 將軍 能 衝出去 ， 不然 要 全部 餓死 了 ！ ﹂ __UNDEF__ 趙括 心 中 不忍 ， 痛哭 道 ： ﹁ 趙喜 ， 我 的 兄弟 ！ ﹂ ﹁ 將軍 ， ︽ 孫子 兵法 ︾ 說 ， 殺 一 人 對 三軍 有 好處 ， 必須 殺 ！ ﹂ 許歷 說 。 趙括 知道 不能不 殺 ， 他 下令 推出 斬首 。 趙喜 淚流滿面 地 央求 道 ： ﹁ 將軍 ， 你 回 邯鄲 ， 要 去 看望 我 的 老母親 呀 ！ ﹂ __UNDEF__ 他 一邊 喊 ， 一邊 被 侍衛 拖 了 出去 。 這時 ， 趙括 的 另 一 名 親兵 田子 衝 了 進來 ， 攔阻 道 ： ﹁ 刀 下 留 人 ！ ﹂ ﹁ 誰 ！ ﹂ 趙括 大吼 。 ﹁ 我 也 有 吃 肉 ！ 要 殺 就 殺 我 ！ ﹂ 田子 求道 。 ﹁ 你 ！ 也 要 殺 ！ ﹂ 趙括 怒 道 。 許歷 擺擺 手 ， 勸 道 ： ﹁ 殺一儆百 ， 夠 了 ！ ﹂ __UNDEF__ 田子 頓足 捶 胸 ， 看 著 趙喜 被 拉出去 斬首 ， 他 的 黑 臉 上 流下 了 眼淚 。 片刻 ， 劊子手 把 趙喜 的 首級 呈 了 進來 。 ﹁ 把 首級 掛 在 帳 前 示眾 ， 屍體 好好 掩埋 。 ﹂ 趙括 不忍 地 說 。 田子 衝 了 出去 ， 抱 著 趙喜 的 屍體 痛哭 ， 他 親自 動手 埋 屍 ， 看到 趙喜 的 胸口 上 還 有 他 老母親 給 的 黃色 護身符 。 許歷 對 趙括 說 ： __UNDEF__ ﹁ 將軍 ， 我軍 發動 了 幾 次 突圍 都 沒 成功 ， 不能 等 外援 了 ， 只有 組織 精兵 再 突圍 ， 還是 從 四 個 方面 同時 殺出去 。 ﹂ __UNDEF__ 趙括 又 組織 了 突圍隊 ， 像 飛蛾撲火 一般 ， 一 波 又 一 波 的 衝向 秦軍 陣地 。 但是 ， 秦兵 如 鐵壁 銅牆 ， 殺出去 的 兵 ， 一會兒 就 死成 一 片 。 數十 天 來 ， 數百 次 的 大 突圍 ， 結果 證明 ： 突圍 必 死 ！ 趙軍 的 求勝 意志 早 就 消失 了 ， 連 求生 意志 也 在 慢慢 消退 中 … … __UNDEF__ 趙括 的 兩 隻 眼睛 布滿 紅 絲 ， 他 的 皙白 臉孔 變成 黑 灰色 ， 如 餓 狼 一樣 地 看 著 人 ， 所有 的 兵士 都 怕 他 發 起 火 來 ， 又 要 殺人 。 夜色 如 墨 ， 黑 風 如 鬼 ， 嗚嗚 地 在 營壘 中 淒厲 地 叫 著 。 到 天亮 的 時候 ， 田子 發現 昨天 剛剛 掩埋 的 趙喜 的 屍體 ， 被 人 偷挖 出來 ， 煮 著 吃 了 ， 坑 邊 上 堆 著 趙喜 的 護身符 、 衣服 和 白骨 。 田子 捧 著 護身符 發狂 地 號哭 著 ， 他 不 知道 誰 是 凶手 ， 是 誰 吃 了 ， 他 不 想 再 去 報告 趙括 了 ， 他 也 不 想 再 去 質問 是 誰 煮 著 吃 了 ！ 他 的 眼睛 怒視 著 那 密匝匝 地 圍 著 的 秦軍 ， 這時 晨風 吹來 了 秦軍 營地 上 炊煙 ， 他 恍恍惚惚 聞到 黃粱飯 的 香味 ， 再 仔細 一 聞 ， 若 有 似 無 ， 也許 是 他 的 幻覺 ， 他 已經 三十多 天 沒 吃 一 粒 飯 了 ， 肚子 裡 只 有 草根 ， 樹皮 和 青苔 。 秦軍 沒有 進攻 ， 只是 圍 著 ， 不時 地 射箭 。 到 了 夜裡 ， 高山 寒冷 ， 秦軍 為 防範 趙軍 侵襲 突圍 ， 在 路口 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