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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是 唐 的 表弟 。 他 告訴 我們 , 他 是 唐 的 遠親 , 但 和 唐 很 熟 , 因為 唐 十二 歲 時 搬到 他 家 , 和 他們 全 家 一起 住 。 唐 三 歲 時 , 母親 死 於 酗酒 ; 十一 歲 時 , 父親 死 於 毒品 , 之後 整整 經過 一 年 才 找到 收留 他 的 家庭 。 在場 的 人 都 知道 唐 為人 親切 , 是 個 大好人 , 不過 他 念書 時 表現 並 不 好 , 十 、 七八 歲 左右 開始 吸毒 、 酗酒 , 甚至 犯罪 , 儘管 是 竊盜 之類 的 小 罪 , 但 還是 進 了 監獄 。 不過 就 像 他 自己 常 說 的 , 進 監獄 對 他 來說 是 好 的 , 也 是 幸運 的 , 因為 他 在 獄 中 加入 了 匿名 戒酒會 , 戒酒 成功 , 變 得 滴 酒 不 沾 。 他 走過 了 十二 步驟 , 當 他 進行到 第十一 步驟 時 , 他 祈禱 與 冥想 , 請 上帝 指引 他 。 上帝 要 他 成為 匿名 戒酒會 的 輔導員 , 他 照 做 了 。 他 是 個 多麼 了不起 的 輔導員 ! 他 是 所有 輔導員 的 輔導員 — 他 是 所有人 的 指引 、 大哥 、 真正 的 朋友 。 你 需要 他 時 , 他 永遠 都 在 ; 你 覺得 你 不 需要 他 時 , 他 也 會 在 。 他 獲得 深池 醫院 的 工作 時 , 高興 得 不得了 ! 他 熱愛 這 份 工作 。 當 他 躺 在 醫院 的 病床 上 , 因為 以前 吸毒 所 衍生 的 疾病 而 垂死 時 , 他 不 害怕 , 而是 感到 孤單 。 他 一心 掛念 著 他 的 患者 , 詢問 他們 還好 嗎 ? 沒有 他 , 大家 過 得 如何 ? 重要 的 是 , 唐 找到 了 自己 , 找到 了 自己 的 人生 方向 , 幫助 其他 人 明白 他 所 領悟 的 道理 , 那 就 是 我們 都 會 有 無助 的 時候 , 但 這 世界 上 有 更 偉大 的 力量 , 而 真正 讓 我們 感覺 喜樂 的 是 愛 。 於是 工作 人員 站 在 走廊 兩 端 , 當 一 個 病房 清空 時 , 病患 搭乘 舊 的 電梯 下樓 , 在 那 條 走廊 前 排隊 , 等 著 依序 穿過 走廊 。 每 一 位 病患 走完 後 , 工作 人員 會 發送 訊號 , 讓 下 一 位 病患 離開 舊 醫院 , 穿過 走廊 , 從 另 一 端 走出來 。 由於 這 是 每 位 病患 第一 次 進入 新 醫院 , 每 一 位 走出 通道 時 都 會 伸長 脖子 環顧 四周 , 在 明亮 的 光線 下 眨動 雙眼 , 想 看清楚 這 個 新世界 , 那 感覺 就 像 嬰兒 從 產道 中 冒出來 一樣 。 接著 , 每 位 病患 會 被 送到 新 的 病房 , 下 一 位 病患 開始 從 舊 醫院 走向 新 醫院 。 這 是 個 觀察 搬遷 的 絕佳 地點 , 也 是 適當 的 地點 , 於是 傑弗斯 醫師 和 我 坐下來 觀察 。 當天 結束 時 , 有 一半 病人 都 順利 搬遷 了 。 第二 天 其他 病人 也 會 搬過來 , 舊 醫院 也 會 隨之 關閉 。 ( 注 1 ) 佛陀 成道日 為 農曆 的 十二月 初八 。 另 一 種 美好 的 告別 她 一 看到 我 就 說 : 「 沒想到 感覺 會 那麼 強烈 … … 回來 這裡 , 想起 所有 的 病患 , 所有 的 死亡 。 」 接著 , 我們 一起 往 新 醫院 走去 。 回家 路 上 , 我 回想 搬遷 過程 , 所有 的 事 前 準備 是 多麼 精心 規劃 , 過程 又 是 多麼 順利 , 美中不足 的 是 : 沒 人 為 紀念 舊 醫院 畫下 句點 而 規劃 儀式 。 那 實在 太 可惜 了 。 醫院 應該 舉辦 類似 萊斯特 女士 最後 的 遊行 , 讓 神父 和 他 的 香爐 、 醫生 和 護士 在 病房 裡 遊走 , 讓 鬼魂 安息 , 同時 肯定 那些 老 病房 見證 過 的 所有 苦難 與 奉獻 。 不過 我 毋 需 擔心 , 因為 某 種 儀式 確實 以 傳統 而 自然 的 方式 發生 了 , 而且 比 任何 人 規劃 的 更加 美好 。 那 發生 在 第二 天 , 是 葛蕾絲 醫師 來 的 時候 。 葛蕾絲 醫師 是 深池 醫院 裡 的 佛教徒 , 我 之所以 這麼 說 , 是 因為 深池 醫院 裡 有 許多 人 由於 家族 淵源 或 個人 偏好 而 成為 佛教徒 , 但 葛蕾絲 醫師 是 佛教徒 中 的 佛教徒 。 她 住在 禪房 裡 , 任何 人 遇到 難關 或 悲傷 時 都 會 去 找 她 。 她 從來 不 評判 , 總是 細細 聆聽 。 她 不會 多 說 什麼 , 但 不管 你 遇到 的 是 什麼 問題 , 在 那 之後 感覺 會 變 得 不 一樣 , 變 得 更 平靜 , 也許 仍 會 感到 痛苦 , 但 多 了 一 絲 甘甜 。 她 十八 年 前 加入 深池 醫院 , 在 愛滋病房 裡 行醫 , 那時 愛滋病 正 盛行 , 醫療 效果 不 是 很 有效 。 她 曾 告訴 我 , 她 和 愛滋病房 的 工作 夥伴 湯米 醫師 簽署 了 超過 一千五百 張 的 死亡 證明 。 兩 年 半 前 的 某 一 天 , 葛蕾絲 醫師 休假 , 但 她 到 醫院 來 開會 , 回家 路 上 , 一 部 車子 突然 轉向 , 迎面 撞上 她 。 她 的 車子 毀 了 , 直升機 把 她 送到 加護 病房 。 她 全 身 有 二十八 處 骨折 , 還 有 嚴重 的 腹部 創傷 , 昏迷 了 好幾 個 月 。 七月 四日 那 天 , 她 醒 了 過來 , 神智 清楚 , 但 手腳 花 了 幾 年 的 時間 療癒 , 目前 仍 坐 在 輪椅 上 。 她 自從 車禍 之後 就 沒 再 回 深池 醫院 了 , 但 她 想 來 看看 搬遷 , 所以 我 和 她 約好 第二 天 搬遷 時 , 在 她 以前 服務 的 愛滋病房 碰面 。 我 在 空蕩蕩 的 病房 中央 看見 她 。 病人 都 已經 搬到 新 醫院 了 , 牆 上 的 軟木板 、 照片 、 圖畫 也 拆下來 了 。 葛蕾絲 醫師 坐 在 輪椅 上 , 動 也 不 動 , 就 像 她 車禍 之後 那樣 , 但 又 充滿 了 活力 , 甚至 比 以前 更 美 了 。 她 一 看到 我 就 說 : 「 沒想到 感覺 會 那麼 強烈 … … 回來 這裡 , 想起 所有 的 病患 , 所有 的 死亡 。 」 湯米 醫師 站 在 她 身旁 。 他 也 好幾 年 沒 回來 了 , 也 是 回來 參與 搬遷 的 。 湯米 醫師 生性 喜歡 嘲諷 , 這 天 , 他 穿 著 大衣 , 頭 戴 呢帽 , 還 戴 著 一九五○年代 的 黑色 粗 框 塑膠 眼鏡 。 「 我 昨晚 去 李歐納 . 科恩 ( Leonard __UNDEF__ Cohen __UNDEF__ ) 的 演唱會 。 」 他 解釋 : 「 所以 決定 打扮成 科恩 的 樣子 來 參與 搬遷 。 」 接著 , 我們 一起 往 新 醫院 走去 。 我 推 著 輪椅 。 葛蕾絲 醫師 相當 受到 愛戴 , 我們 每 走 十 英尺 左右 , 就 會 有 病患 、 員工 、 志工 認出 她 , 呼喊 她 , 走向 她 , 或 擁抱 她 。 「 你 要 回來 了 嗎 ? 」 每 個 人 都 這麼 問 , 連 失智 患者 也 問 了 。 那 段 路 走 了 很 久 , 最後 , 我們 終於 穿過 中央 大廳 , 搭 電梯 下樓 , 來到 銜接 新舊 醫院 的 走廊 起點 。 我們 排隊 等候 , 後來 輪到 我們 走過 那 個 白色 隧道 , 走向 光亮 的 另 一 頭 。 穿過 隧道 的 感覺 就 像 前 一 天 那樣 戲劇化 , 不過 推 著 葛蕾絲 醫師 , 旁邊 還 有 打扮成 科恩 的 湯米 醫師 , 那 感覺 又 更 戲劇化 了 。 因為 從 舊 醫院 走向 新 醫院 , 我 無法 判斷 這 究竟 是 出生 隧道 , 還是 死亡 隧道 。 另 一 頭 光潔 白亮 , 盡頭 的 光線 感覺 愈來愈 強 。 接著 我們 從 另 一 頭 冒出來 , 葛蕾絲 醫師 第一 次 見到 新 醫院 的 米色 與 灰褐色 牆壁 、 鹵素燈 、 巨大 的 牆面 、 藝術 玻璃 。 「 好 美 喔 ! 」 她 讚歎 。 我們 四處 走 了 一 圈 , 看 了 鳥舍 , 那裡 現在 是 修剪 過 的 花園 , 但 鳥兒 似乎 不 適應 裝修 , 都 沒 存活下來 。 我們 看 了 餐廳 、 美容院 、 有 咖啡機 和 汽水 販賣機 的 交誼廳 、 陽台 、 景觀 , 葛蕾絲 醫師 好 興奮 。 過去 幾 年 她 去 過 很多 醫院 , 也 住 過 很多 病房 , 知道 什麼 很 重要 。 平面 電視 ! 那 窗戶 是 開 的 ! 枕頭 下 的 喇叭 和 顯示器 ! 鋪 著 藍綠色 和 米色 瓷磚 的 浴室 ! 傍晚 , 我們 回到 舊 醫院 , 以 違法 的 方式 從 新 大樓 穿過 隧道 偷偷 潛回 舊 大樓 。 我 想 , 如果 要 沿用 之前 的 比喻 , 這時 只 能 說 那 是 死亡 隧道 , 而 我們 是 亡魂 了 。 我們 最後 停 在 新舊 醫院 的 交界 , 在 舊 醫院 的 大廳 裡 , 那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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