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多米尼 沒 禮貌 的 時候 你 怎麼辦 ？ 當場 責罵 他 嗎 ？ 這 好像 會 讓 大家 覺得 不好意思 。 還是 等 別人 離開 後 私下 處理 ？ 碧莉碧 掩飾 得 很 漂亮 ， 但 那 是 她 有 禮貌 ， 不 是 姬特 。 我 沒有 當場 發火 ， 但 我 想 聽聽 你 的 意見 。 自從 得知 伊麗莎白 已 死 、 姬特 成為 孤兒 以後 ， 我 一直 憂心 她 的 未來 … … 以及 我 沒有 姬特 的 未來 。 我 想 我 將 無法 忍受 。 等 戴文 先生 同 太太 度假 回來 ， 我 打算 跟 他 約 個 時間 。 戴文 先生 是 姬特 的 法定 監護人 ， 我 想 跟 他 談談 由 我 監護 ╱ 領養 ╱ 收養 姬特 的 可能 。 我 當然 想要 徹底 收養 ， 但 我 不 敢 說 戴文 先生 會 認為 收入 與 住所 皆 不 穩定 的 老處女 是 理想 的 母親 。 這 事 我 沒 跟 這裡 任何 人 提 過 ， 席尼 也 不 知道 。 有 太多 教 人 猶豫 的 考量 ： 阿米莉亞 會 怎麼說 ？ 姬特 願意 嗎 ？ 她 的 年齡 能不能 做 決定 ？ 我們 要 住 哪裡 ？ 我 能 帶 她 離開 這 個 她 深 愛 的 地方 到 倫敦 去 嗎 ？ 過 著 受限 的 城市 生活 ， 不再 到處 坐 船 ？ 不再 跑去 墓地 玩 捉 人 遊戲 ？ 在 英國 ， 姬特 有 你 ， 有 我 ， 有 席尼 ， 那麼 道西 、 阿米莉亞 還 有 她 在 這裡 的 所有 家人 呢 ？ 他們 是 不可能 取代 或是 複製 的 。 你 能 想像 倫敦 哪 家 托兒所 擁有 伊蘇拉 的 特殊 天賦 ？ 當然 是 沒有 。 我 每 天 就 這麼 反反覆覆 、 想來想去 好幾 遍 。 不過 有 件 事 我 很 肯定 ， 那 就 是 我 要 永遠 照顧 姬特 。 愛 你 的 茱麗葉 __UNDEF__ 又 ： 如果 戴文 先生 說 不行 、 不可能 ， 我 或許 會 把 姬特 抓來 ， 躲 在 你 家 穀倉 裡 。 茱麗葉 給 席尼 的 信 __UNDEF__ 八月 二十三日 ， 一九四六年 __UNDEF__ 親愛 的 席尼 ： __UNDEF__ 突然 獲 召 趕赴 羅馬 是 不 是 ？ 你 獲選為 教宗 了 嗎 ？ 至少 得 是 那般 十萬火急 的 事 ， 我 才 有 一點點 可能 原諒 你 派 碧莉碧．瓊斯 代替 你 來 拿 那些 信 。 我 也 不 懂 複本 為什麼 不行 。 碧莉碧 說 你 堅持 要 看 原件 。 地球 上 任何 別人 做 此 要求 ， 伊蘇拉 絕 不會 贊成 ， 不過 為 了 你 ， 她 答應 了 。 請 你 千萬 要 小心 伺候 它們 ， 席尼 … … 這些 信 是 她 衷心 引以為傲 的 ， 而且 你 得 「 親自 」 歸還 。 我們 也 不 是 不 喜歡 碧莉碧 。 她 是 個 非常 熱心 的 客人 ； 這會兒 她 正在 外頭 畫 野花 ， 我 還 看見 綠 草 中 她 那 頂 小 帽 。 昨晚 她 多 開心 能夠 出席 讀書會 啊 。 聚會 結束 的 時候 ， 她 短短 致詞 ， 甚至 請教 威爾 ．李斯比 ， 問 他 那 可口 的 蘋果 鬆糕 是 怎麼 做 的 。 這 等 讚美 可就 禮貌 得 過頭 了 些 ， 我們 只 看見 一 塊 沒 發好 的 麵團 蓋住 中間 一 個 黃黃 的 東西 ， 而且 撒 了 滿滿 的 胡椒籽 。 很 遺憾 你 不 在場 ， 因為 當晚 的 發表人 是 奧古斯多 ． 沙爾 ， 他 談 的 正 是 你 最 愛 的 一 本 書 《 坎特伯里 故事集 》 。 他 選擇 首先 朗讀 〈 教士 的 故事 〉 ， 因為 他 知道 教士 做 什麼 事情 維生 ， 至於 書 中 的 其他 傢伙 他 就 不 熟 了 ， 像是 官員 、 地主 、 法院 送 傳票 的 職員 。 然而 〈 教士 的 故事 〉 讓 他 厭惡 至極 ， 再 也 讀 不 下去 。 你 運氣 好 ， 我 把 他 說 的 大意 默默 記 在 心 裡 了 。 大意 如下 ： 奧古斯多 絕不 讓 他 任何 一 個 孩子 讀 喬叟 ， 那 會 使 他 仇視 人生 ， 尤其 是 仇視 上帝 。 書 中 那 教士 是 這麼 說 的 ： 人生 有如 糞坑 （ 或 非常 近似 ） ， 一 個 人 必須 歷盡 艱辛 涉過 滿 坑 糞水 ； 邪惡 永遠 都 在 尋找 他 ， 邪惡 永遠 都 會 找到 他 。 （ 你 不 覺得 奧古斯多 頗 具 詩意 ？ 我 覺得 。 ） __UNDEF__ 可憐 的 人類 必須 永遠 都 要 懺悔 、 或 贖罪 、 或 齋戒 、 或 用 打結 的 繩索 狠狠 鞭打 自己 ， 全 因為 他 出生 於 罪惡 中 ， 而且 在 罪惡 中 煎熬 到 最後 一 分鐘 ， 總算 能 得到 上帝 的 慈悲 。 「 想想 啊 ， 各位 朋友 ， 」 奧古斯多 說 ， 「 一生 悲慘 度日 ， 上帝 不 讓 你 輕鬆 舒 一 口 氣 。 然後 在 你 最後 的 幾 分鐘 … …噗 ！ 你 將 得到 慈悲 。 喂 ， 真是 多謝 喔 。 「 朋友 ， 還 不只 這樣 ： 人類 絕不 可以 志得意滿 ， 那 叫 驕傲 之 罪 。 朋友 ， 若 你 找 得 到 一 個 痛恨 他 自己 的 人 ， 我 就 能 找到 另 一 個 人 更 痛恨 自己 的 鄰居 ！ 他 不得不 這樣 … … 你 得 不 到 的 東西 絕不 會 送給 別人 ， 愛 、 仁慈 、 尊敬 都 一樣 ！ 所以 我 說 嘛 ， 不要臉 的 教士 ！ 不要臉 的 喬叟 ！ 」 奧古斯多 砰 的 一 聲 重重 坐下 。 隨後 便是 兩 小時 關於 原罪 與 宿命 的 熱烈 討論 。 終於 芮咪 起身 說話 了 ， 她 以前 從來 不 曾 發言 ， 四下 頓時 安靜下來 。 她 柔聲 說道 ： 「 如果 真 有 宿命 的話 ， 那 上帝 就 是 魔鬼 。 」 這 話 無 人 能夠 爭辯 … … 什麼 樣 的 上帝 會 故意 設計 雷文布魯克 集中營 那樣 的 地方 ？ 今天 晚上 伊蘇拉 請 我們 幾 個 人 吃飯 ， 碧莉碧 當 主客 。 伊蘇拉 說 ， 她 雖然 不 喜歡 搔亂 陌生人 的 頭髮 ， 但 看 在 她 親愛 的 好友 席尼 的 面子 上 ， 她 願意 為 碧莉碧 解讀 頭骨 。 愛 你 的 茱麗葉 __UNDEF__ 舒珊 ． 史考特 給 茱麗葉 的 電報 __UNDEF__ 八月 二十四日 ， 一九四六年 __UNDEF__ 親愛 的 茱麗葉 ： 可怕 的 碧莉碧 赴 根西島 取走 信件 ！ 住手 ！ 請 勿 … … 我 重複 說 一 次 … … 請 勿 信任 她 。 別 給 她 任何 東西 ！ 我們 新來 的 助理 編輯 艾佛 看見 碧莉碧 與 季伯特 （ 他 是 你 用 茶壺 丟 過 的 《 倫敦 吶喊 報 》 那 位 受害 者 ） 在 公園 裡 放蕩 地 對 嘴 長 吻 。 他倆 在一起 肯定 居心叵測 。 叫 她 收拾 行李 回家 。 別 給 她 王爾德 的 信 。 愛 你 的 舒珊 __UNDEF__ 茱麗葉 給 舒珊 的 信 __UNDEF__ 八月 二十五日 ， 一九四六年 __UNDEF__ 凌晨 兩點 __UNDEF__ 親愛 的 舒珊 ： __UNDEF__ 你 是 女 英雄 ！ 伊蘇拉 在 此 授予 你 「 根西 馬鈴薯 皮派 文學 讀書會 」 榮譽 會員 資格 。 姬特 正在 用 沙子 與 漿糊 給 你 做 份 特別 的 禮物 （ 你 得 在 室 外 打開 包裹 ） 。 電報 正好 趕上 。 我 讀 電報 時 ， 伊蘇拉 與 姬特 早早 到 了 外面 收集 藥草 ， 碧莉碧 和 我 單獨 在 屋 裡 … … 我 以為 是 這樣 。 讀完 我 立刻 衝上 樓梯 ， 走進 她 房間 … … 她 不見了 ， 行李箱 不見了 ， 手提包 不見了 ， 那些 信 也 不見了 ！ 我 嚇壞 了 。 我 急急忙忙 跑下樓 打電話 ， 請 道西 快點 過來 幫忙 找 她 。 他 答應 了 ， 但 他 先 打電話 給 布克 ， 請 他 到 港口 查看 一 番 。 絕對 要 不計 代價 攔住 碧莉碧 ， 絕對 不能 讓 她 離開 根西島 。 道西 迅速 趕到 ， 我倆 匆匆 上路 往 鎮 上去 。 我 半 走 、 半 小 跑步 跟 在 他 身後 ， 不斷 往 灌木叢 與 樹籬 後面 張望 。 快 走到 伊蘇拉 的 農場 時 ， 道西 倏地 停下 腳步 失聲 而 笑 。 看 哪 ， 坐 在 伊蘇拉 燻製房 前方 地 上 的 是 姬特 與 伊蘇拉 。 姬特 抱 著 她 那 隻 布 做 的 新 雪貂 （ 碧莉碧 送 的 禮物 ） 和 一 個 大大 的 棕色 信封 ， 伊蘇拉 坐 在 碧莉碧 的 行李箱 上 ， 她倆 活脫 一 幅 天真 無邪 的 肖像畫 … … 同時 燻製 房 裡 傳來 聲聲 難聽 的 抗議 與 抱怨 。 我 走回 醫院 陪 珍妮 的 路 上 ， 突然 想起 伊萊 同 我 說 過 的 話 。 當時 他 五 歲 左右 ， 我們 一起 散步 到 拉克比路 看 漁船 進港 。 有 隻 舊 的 帆步 拖鞋 橫躺 在 路 中央 ， 伊萊 目不轉睛 地 盯 著 它 ， 繞 了 過去 ， 終於 他 說 ： 「 外公 ， 那 隻 拖鞋 好 孤單 喔 。 」 我 回答 說 是 啊 。 他 又 望 了 它 兩 眼 ， 我們 才 繼續 往 前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他 說 ： 「 外公 ， 我 就 從來 不 覺得 。 」 我 問 他 ： 「 覺得 什麼 ？ 」 他 接著 說 ： 「 心 裡 孤單 。 」 就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