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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敵 而 難以 立足 , 作 鳥獸散 了 。 脫斡鄰勒 逃到 乃蠻部 , 想 投靠 乃蠻 太陽汗 , 但 他 命運 不濟 , 剛 一 進入 乃蠻 境 內 便 被 乃蠻 部將 火力速八赤 捉住 , 他 不 認識 脫斡鄰勒 , 認為 他 是 奸細 , 手 起 刀 落 便 讓 他 的 人頭 落 了 地 。 脫斡鄰勒 臨 死 前 念 著 鐵木真 的 名字 , 這 是 他 一生 中 最後 一 次 猶豫 : 「 也許 我 不 該 來 這 個 地方 , 就是 被 鐵木真 抓去 , 我 這麼 大 年齡 了 , 他 念 舊情 也 會 讓 我 頤養天年 的 。 」 脫斡鄰勒 的 兒子 桑昆 越過 戈壁 , 逃到 了 西夏 邊境 一帶 以 搶劫 度日 , 惶惶不安 如 喪家之犬 。 昔日 王子 風采 已 不再 有 , 反 常常 挨餓 受 凍 , 被 痛苦 和 絕望 籠罩 著 心靈 。 後來 , 他 流竄 到 庫車 一帶 , 被 回鶻人 殺 了 。 融入 了 鐵木真 愛恨 情仇 的 克烈部 被 鐵木真 征服 了 , 克烈人 投降 於 鐵木真 , 開始 為 他 效勞 。 從此 以後 , 鐵木真 已經 初步 形成 了 一 個 征服 者 的 形象 。 對於 草原 來 說 , 秋天 還 尚未 到來 , 但 鐵木真 卻 是 提前 刮過來 的 一 場 凜冽 的 秋風 , 讓 每 個 部落 像 顫慄 的 枝條 一樣 上下 擺動 , 而 那些 受到 鐵木真 打擊 的 人 , 則 像 被 風 擊打 的 葉片 , 迅速 飄零 落地 。 正 因為 這 一 點 , 相對於 他 在 日後 被 稱為 「 上帝 之 鞭 」 而言 , 第一 聲 鞭嘯 , 就 是 從 征服 克烈人 時 發出 的 。 六 蒙古 的 統一 蒙古人 述及 理想 時常 說 , 從 草原 上 出發 , 到 白雲 的 故鄉 去 。 站 在 草原 上 , 頓覺 眼前 的 草原 既是 一 種 延伸 的 終極 , 又 是 另 一 種 延伸 的 起始 。 纏繞 在 大地 這 個 巨人 身 上 的 草原 是 一 團 火 。 它 燃燒 著 , 掙扎 著 , 爬進 了 人 的 意識 — — 人 自然而然 地 接受 了 它 — — 它 開始 左右 人 , 先 是 意識 , 後 是 行動 。 它 既 難以 窮 其 大 , 也 難以 窮 其 小 。 它 是 獨立 也 是 統一 , 是 決絕 也 是 連接 。 當 你 飽覽 草原 的 風光 之後 , 甚至 可以 閉上 眼睛 , 做 漸次 深入 的 對 草原 的 冥想 。 草原 至大 無聲 , 至巨 無形 , 至美 無影 — — 草原 是 過去 , 是 現在 , 是 未來 。 所以 , 熱愛 草原 的 人 , 心 應該 像 草原 一樣 大 。 鐵木真 征服 了 克烈人 , 他 的 視野 一下子 變 得 開闊 了 — — 世界 , 是 可以 用心 去 擁有 的 , 心 擁有 了 , 它 必然 便是 你 的 。 這 不 是 鐵木真 說 的 , 是 我 這 個 敘述 者 替 鐵木真 說 的 , 以 我 對 鐵木真 的 理解 , 我 覺得 鐵木真 應該 說 這樣 的 一 句 話 。 也 就 是 從 這裏 開始 , 我 覺得 我 的 敘述 接近 了 本 書 對 鐵木真 的 設想 , 也 就 是 他 的 性格 特點 — — 雄心 和 獨裁 。 他 的 眼界 被 一點 一點 打開 , 他 的 雄心 也 隨之 樹立 ; 他 想 統一 自己 看到 的 世界 , 所以 說 , 他 的 獨裁 意識 也 隨之 產生 。 這 是 貫穿 了 他 整 個 人生 的 生命 意識 , 一直 到 死 , 他 都 滿懷 雄心 和 獨裁 世界 的 意識 。 當然 , 這 是 後話 , 將 在 後面 的 文字 中 慢慢 展開 。 現在 , 擺在 鐵木真 面前 的 事實 是 , 征服 克烈人 後 , 乃蠻王 塔陽 統治 的 獨立 政權 乃蠻部 便 成 了 他 在 蒙古 唯一 的 敵人 。 乃蠻部 收留 了 大量 被 鐵木真 打敗 的 敵人 的 殘部 , 這 裏面 包括 已 與 鐵木真 反目成仇 的 札木合 、 蔑兒乞 首領 脫脫別乞 等 , 還 有 塔塔爾 殘部 和 一 支 克烈 氏族 。 這些 人 都 把 他 恨 得 心 癢癢 , 企圖 借 塔陽 之 手 除掉 他 。 而 塔陽本 成吉思汗 : 一 代 天驕人 也 看到 日漸 崛起 的 鐵木真 確實 已 對 自己 構成 了 威脅 , 所以 , 他 也 想 收拾 鐵木真 , 以 除 後患 。 到底 和 塔陽 打 不 打 , 鐵木真 軍營 中 出現 了 不 一致 的 看法 。 有 人 認為 其時 是 春季 , 馬 因為 一 冬天 都 只 吃 草料 , 顯得 比較 瘦 , 不宜 打仗 。 而 鐵木真 的 幼弟 鐵木哥 和 叔叔 答力台 贊成 趁 塔陽 不備 突然 出擊 , 打 他 個 措手不及 。 鐵木真 被 他們 的 戰鬥 精神 感動 了 , 馬上 決定 發兵 征討 塔陽 。 躲 在 山洞 裏 的 狼 不一定 沒有 吃 人 的 心 , 躺 在 箭筒 裏 的 箭 不一定 一直 沉睡 。 塔陽 雖 與 鐵木真 分駐 蒙古 的 東西 兩 邊 , 但 他 在 心 裏 也 已經 琢磨好 了 向 鐵木真 進攻 的 方法 。 他 調動 了 乃蠻部 的 大隊 軍馬 向 鐵木真 悄悄 開進 , 而 為 了 側 攻 鐵木真 , 他 又 動員 汪古部 突厥人 加入 戰鬥 , 但 他 沒想到 , 汪古部 突厥人 將 他 進攻 的 消息 通知 了 鐵木真 , 並 加入 到 了 鐵木真 的 行列 。 於是 , 鐵木真 迎來 了 一 場 有 準備 的 戰鬥 。 在 阿爾泰山 下 的 額爾濟斯河 邊 , 兩 軍 相遇 , 氣氛 一下子 變 得 沉悶 和 緊張 起來 。 請 容許 我 將 鐵木真 和 塔陽 之間 的 戰爭 先 稍 做 停頓 , 在 這裏 敘述 一下 阿爾泰山 。 阿爾泰山 在 鐵木真 的 征戰 生涯 中 是 一 個 非常 重要 的 地方 , 史書 說 他 「 六 度 阿山 」 , 其實 就是 指 他 在 征戰 生涯 中 六 次 走過 了 阿爾泰山 。 我 一直 覺得 , 阿爾泰 不 是 一 座 山 , 而 應該 是 將 許多 地方 連接 起來 的 一 根 鏈條 — — 歐亞草原 、 額爾濟斯河 、 南北 天山 、 準噶爾盆地 , 都 被 這 根 鏈條 連接 了 起來 。 它 沉緩 、 執著 , 似乎 有 著 極 大 的 內力 , 使 這些 龐然大物 遙 相 呼應 , 融為 一體 。 但 它 又 是 一 片 清涼 的 高地 , 凡是 踏上 這 片 土地 的 人 , 都 會 為 撲面 而 來 的 清爽 而 感到 心曠神怡 。 這裏 有 草原 、 湖泊 、 森林 、 牧場 , 特殊 的 地域 散發 著 一股股 奇異 的 氣息 。 哈薩克族 、 蒙古族 在 這裏 繁衍 生息 , 沿襲 著 亙古 千 年 的 游牧 生活 。 在 他們 身 上 , 仍 保持 著 對 生命 最 本真 的 追求 和 依靠 ; 他們 逐 水草 而 居 , 隨 季節 遷徙 , 綿延 的 山道 上 一 年 又 一 年 留下 他們 的 足跡 , 時間 長 了 , 便 成 了 生命 的 一 種 印證 。 玉龍 傑赤 是 一 座 水 上 城市 , 阿姆河 就 從 它 的 腹 下 流過 。 成吉思汗 看 著 緩緩 流動 的 河水 又 來 了 靈感 , 他 決定 在 城市 的 另 一 端 截流 , 使 河水 上漲 , 淹沒 玉龍傑赤 。 這 一 招 果然 靈驗 , 水 一點 一點 地 上漲 , 他 讓 士兵 突然 開閘 , 滔滔 洪流 便 一瀉千里 , 從 城牆口 灌入 了 玉龍傑赤城 中 , 城 中 一 片 混亂 , 很 快 便 一 片 汪洋 了 。 水 攻 的 好處 就 在 這裏 , 它 一旦 湧入 人 的 居住地 , 尤其 是 被 成吉思汗 在 戰場 上 利用 , 便會 變成 殺人 不 見 血 的 刀子 , 誰 也 無力 阻擋得了 它 。 玉龍傑 赤城 破 了 。 花剌子模國 亡 了 。 驕傲 的 花剌子模王 摩訶末 驚恐 萬分 , 趴 著 一 塊 臨時 找來 的 木板 倉皇 逃走 。 但 成吉思汗 怎麼 能 放過 他 呢 , 他 每 到 一 地 , 都 因 成吉思汗 派出 的 者別和 速不台 這 兩 員 得力 幹將 的 瘋狂 追逐 而 不 敢 久留 , 又 向 下 一 個 地方 逃竄 , 有 一 次 差點 還 被 人 殺死 。 最後 , 他 逃到 了 裏海 的 一 個 孤島 上 躲 了 起來 , 但 孤島 上 風雨 不 遮 , 缺衣少食 , 僅僅 只 過 了 一 年 , 花剌子模王 便 因 病 而 亡 。 摩訶末 死 了 , 他 的 兒子 扎蘭丁 集結 部隊 與 成吉思汗 繼續 對抗 。 也 就 是 這 個 扎蘭丁 , 像 成吉思汗 真正 的 對手 一樣 , 與 成吉思汗 掰 了 數 年 手腕 。 雙方 在 此 期間 各 有 勝 敗 , 有 一 次 扎蘭丁 居然 將 大汗 的 蒙軍 消滅 了 一半 多 , 無疑 刺激 了 大汗 的 鬥志 。 成吉思汗 冷靜 分析 敵情 , 認為 扎蘭丁 身 上 有 過人 的 拚命 精神 , 而且 作戰 方法 十分 靈活 。 想來想去 , 他 感到 對付 扎蘭丁 這樣 的 人 還是 用 大 兵團 方法 , 集中 兵力 打擊 才 行 。 於是 , 他 親自 率 軍 與 扎蘭丁 作戰 。 最後 在 印度河 邊 將 扎蘭丁 擊敗 。 扎蘭丁 從 懸崖 跳入 河 中 , 游 向 南岸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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