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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 兄弟 。 他 的 年紀 比 別的 教師 小 , 見識 才氣 卻 比 別人 高 , 但 因為 是 曾 被 抄 過 家 的 人 , 別人 就 瞧 他 不 起 。 曹雪芹 想 : 你們 瞧不起 我 , 我 還 瞧不起 你們 呢 ! ︽ 紅樓夢 ︾ 已 完成 寫作 大綱 了 , 不 教書 也罷 , 於是 , 乾隆 十六年 , 他 就 回到 香山 的 正白旗 祖居 去 了 。 他 的 祖居 就 在 四王府 西邊 一 處 依山傍水 、 長滿 竹子 的 院落 。 和 他 住 在一起 的 , 有 他 的 原配 夫人 和 兒子 。 這時 按 旗人 的 待遇 , 他 每 季 只 有 一 擔 米 , 每 月 也 只 有 四 兩 銀子 的 原俸 。 日子 過 得 很 緊 , 一家人 就 靠 那 點兒 錢糧 , 喝 粥 糊口 。 曹雪芹 心無旁騖 , 一天到晚 趴 在 桌 上 , 聚精會神 地 寫 他 的 ︽ 紅樓夢 ︾ 。 隔 著 四 王府 , 那 頭 的 鑲白旗 住 著 一 位 鄂比 先生 , 是 曹雪芹 的 好朋友 。 這 鄂比 先生 也 是 旗人 , 在 外邊 做 過 官 , 對 官場 很 不滿 , 也 不 知 犯 了 什麼 罪 , 也 撥歸 祖居 來 住 。 他 四書 五經 讀 得 不 多 , 詩詞 歌賦 也 不 在行 , 可是 卻 擅長 畫畫 , 畫 那 葡萄 、 紫藤 、 翠竹 , 形象 逼真 。 他 和 曹雪芹 相處 久 了 之後 , 很 談得來 , 簡直 形影不離 。 二 人 常 在 四王府 附近 的 小 酒肆 裡 喝 酒 聊天 , 曹雪芹 常 把 ︽ 紅樓夢 ︾ 的 故事 講給 鄂比 聽 , 鄂比 也 常 提出 些 意見 。 那 曹雪芹 寫 ︽ 紅樓夢 ︾ 像 著 了 魔 一樣 。 早 在 京城 當差 時 , 他 就 將 紙筆卷 藏 在 腰 間 , 在 家 閒坐 , 出門 訪友 , 只要 見到 好 的 山水 景致 , 聽到 別人 講 的 新奇 話 , 便 即刻 取出 紙 筆 記下來 。 有時 一些 美好 景物 難以 一時 寫下 , 乾脆 就 畫下來 , 回去 再 仔細 琢磨 。 到 香山 後 , 他 索性 把 裝 紙筆 的 包袱 圍 在 外邊 , 身穿 那 件 沒 領 的 藍 布 大褂 , 福字履 , 前面 頭髮 長 了 也 不 剃 , 經常 往 外 遊走 , 走到 什麼 地方 , 想 寫 就 寫 , 時常 拿 石頭 當 書桌 , 甚至 和 石頭 說起 話 來 。 所以 他 那 ︽ 紅樓夢 ︾ , 原本 就 叫做 ︽ 石頭記 ︾ 。 有 一 回 , 他 跟 人 在 茶館 裡 聊天 , 說 著 說 著 …… , 突然 站起來 拔腿 就 往 家 跑 , 別人 好奇 , 跟著 去 看 , 趕到 他 家 , 只 見 他 已 趴 在 炕 上 靜靜 地 寫 他 的 書 。 不 瞭解 他 的 人 , 笑 他 神經病 , 是 瘋子 。 他 的 家境 越來越 窘迫 , 又 不善 理財 , 害苦 了 妻兒 。 那 年 冬天 , 妻子 生病 , 又 饑寒交迫 , 沒 錢 就醫 , 不久 兩 腳 一 伸 , 就 死 在 老宅 裡 了 。 埋葬 了 妻 , 帶 著 獨子 生活 , 又 悲愴 又 孤苦 。 到 了 春天 , 陰雨 綿綿 , 住 的 老 屋子 又 塌 了 。 因為 他 是 被 抄家 的 人 , 平時 別人 就 將 他 當 ﹁ 罪人 ﹂ , 房 塌 了 也 沒 人 肯 來 幫 他 收拾 。 幸好 鄂比 先生 在 香山 腳 下 鑲黃旗 北營子 碉樓 下 , 幫 他 找 了 兩 間 東房 , 搬 了 進去 。 同院 只 住 一 個 老太太 , 見 曹雪芹 天天 寫字 , 也 不會 打擾 。 家 後坡 是 一 條 通往 ﹁ 毓璜頂 ﹂ 的 山道 , 稱為 ﹁ 狼道 ﹂ 。 曹雪芹 晚上 挑 燈 寫 書 , 經常 聽見 狼 。 後來 , 曹雪芹 續 娶 了 一 個 妻子 , 年紀 很 輕 , 但 不 識字 。 兒子 是 他 唯一 的 指望 。 好不容易 養育 到 十來 歲 , 乾隆 二十八年 中秋 前後 , 京城 一帶 鬧 ﹁ 白口糊 ﹂ ︵ 白喉 ︶ , 兒子 出去 , 也 染上 這 病 , 沒 幾 天 竟然 死 了 。 曹雪芹 昏 死 過去 , 天天 到 地藏溝 他 兒子 的 墳 上 去 哭 。 喝 酒 喝 得 更 厲害 了 。 只有 鄂比 和 敦家 兄弟 同情 他 , 勸慰 他 。 這 期間 他 寫作 更 勤 , 只要 是 酒 醒 或 睡醒 時間 , 從不 曾 片刻 停 筆 寫 書 , 終於 因 悲傷 和 勞累 過度 , 病倒 了 。 鄂比 又 來 看望 , 他 拉 著 鄂比 的 手 道 : ﹁ 人生 有 你等 二 、 三 知己 , 足 矣 。 我 總算 把 書 寫完 了 ! 人家 都 說 我 癡 , 誰 知 我 的 心 啊 ! 我 萬一 不測 , 你 把 它 拿去 , 找 個 機會 印出來 ! ……﹂ 這 一 年 除夕 , 大雪 紛飛 , 萬 家 鞭炮 齊 鳴 , 可是 , 曹雪芹 卻 與世長辭 了 。 鄂比 先生 和 敦敏 、 敦誠 等 友人 幫忙 料理 後事 , 他們 忙著 為 曹雪芹 找 墓地 , 籌 喪葬 費用 , 忙進忙出 , 盡心 盡力 。 同 院 的 老太太 見 曹雪芹 四十幾 歲 便 死去 , 覺得 可憐 , 也 過來 幫 曹家 料理 喪事 。 她 見 曹雪芹 家 窮 , 死 後 連 買 紙錢 的 銀子 也 沒有 , 心 裡 很 難受 , 她 不 言 不語 地 在 曹家 櫃子 底下 找出 一些 寫 了 字 的 紙 , 拿 沒 寫字 的 那 一 面 當 正面 , 剪 了 許多 紙錢 。 曹雪芹 的 後妻 哭 得 死去活來 , 鄂比 也 忙 得 兩 夜 沒 合眼 , 沒有 人 注意到 紙錢 從 哪裡 來 , 上頭 有 字 或 沒有 字 。 棺材 出去 了 , 紙錢 燒 起來 了 , 撒 起來 了 … … 直到 送葬 歸來 , 鄂比 先生 才 忽然 發現 在 燒剩 的 紙錢 上面 有 字 , 撿起來 一 看 , 頓時 大叫 起來 : ﹁ 糟 啦 ! ﹂ 別人 楞 了 , 忙 問 : ﹁ 什麼 事 ? ﹂ 鄂比 來不及 回答 , 連忙 查對 ︽ 紅樓夢 ︾ 的 手稿 , 原來 老太太 把 ︽ 紅樓夢 ︾ 後面 的 手稿 剪作 紙錢 燒 了 ! 幸好 鄂比 幫 曹雪芹 包好 的 那 八十 回 遺稿 還 在 , 而且 裡面 有 寫作 全 書 的 回目 和 大綱 。 鄂比 很 是 傷心 , 想 替 亡友 續回 全 書 , 可惜 他 力不從心 。 據說 , 又 過 了 好多 年 , 鄂比 先生 又 被 朝廷 起用 了 , 到 盛京 去 做官 。 他 無 兒 無 女 , 只 有 一 個 ﹁ 官 過繼 ﹂ 的 兒子 高鶚 。 高鶚 長大 後 , 深 具 才華 , 文筆 流暢 , 於是 父子倆 合作 , 由 高鶚 執筆 , 用 了 幾 年 時間 , 終於 把 ︽ 紅樓夢 ︾ 後 四十 回 補齊 了 。 後來 鄂比 先生 死 在 調任 後 的 四川 任所 , 兒子 高鶚 則 承襲 了 他 的 官缺 。 ︵二︶ 曹霑 罵人 ││ 人頭 燕尾 風箏 的 故事 正月 的 一 天 , 鑲白旗 的 鄂比 先生 來到 曹雪芹 家 , 看見 曹雪芹 扎 了 一 個 比 人 還 高 的 大 風箏 。 香山 地方 的 老百姓 都 喜歡 放風箏 , 每 年 春秋 二 季 , 不論 大人 、 小孩 , 都 喜歡 到 閱武樓 前 的 校場 上 玩 個 痛快 。 曹雪芹 是 扎糊 風箏 的 好手 。 如今 他 扎 的 這 隻 風箏 , 上邊 畫 了 個 人頭 , 下邊 則 是 燕子 的 體態 , 腰 裡 畫 了 一 排 小 獅子 , 還 有 一 行 ﹁ 卍 字 不 到 頭 ﹂ 的 圖案 。 鄂比 看 了 , 直 納悶 , 不 瞭解 畫 中 的 寓意 。 心想 : 曹雪芹 以前 扎糊 了 那麼多 風箏 , 今天 的 唯獨 不同 : 為何 燕子 風箏 竟 長 了 個 人頭 ? 他 問 曹雪芹 : ﹁ 弄 這 個 人 頭 風箏 , 有 什麼 特殊 意義 ? ﹂ 曹雪芹 一 笑 , 說 : ﹁ 你 別 笑話 , 這 隻 風箏 是 罵人用 的 。 等一會 我倆 到 跑馬場 去 放風箏 , 你 就 會 曉得 什麼 叫 ﹃ 花錢 買 罵 ﹄ 了 ! ﹂ 鄂比 還 弄 不 清 是 怎麼 一 回 事 , 只得 和 他 帶 著 風箏 朝 閱武樓 來 了 。 這時 , 閱武樓 前 的 廣場 上 , 已經 有 許多 放風箏 的 人 , 湊熱鬧 的 也 不少 。 人們 三三兩兩 , 都 在 牽 絲 抖 線 , 天空 中 高高低低 , 飛起 數以百計 的 各 式 風箏 , 什麼 老鷹 啦 , 大美人 啦 , 蜈蚣 啦 , 蝴蝶 啦 , 七星 啦 , 八卦 啦 , 真 是 千 姿 百態 , 應有盡有 。 還 有 不少 八旗 的 紈 子弟 , 等 著 買 風箏 放 呢 。 曹雪芹 到 了 校場 , 別 好 風箏 牽線 , 讓 鄂比 舉 著 ﹁ 人頭燕 ﹂ , 他 拉起 線 , 車子 迎風 跑 了 幾 步 , 一邊 抖 線 一邊 放 , 那 一 人 多 高 的 大 風箏 ,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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