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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見 老師 緊 皺 的 眉頭 , 她 幾乎 是 哀求 著 說 : 「 老師 , 拜託 妳 不要 趕走 大維 , 他 才 五年級 , 已經 轉 了 九 間 學校 … … 」 阿嬤 的 聲音 越來越 小 , 小 到 幾乎 聽 不 見 了 。 老師 趕忙 對 阿嬤 保證 : 「 您 放心 , 我 不但 不會 趕走 大維 , 還 會 想 辦法 幫助 他 。 」 那 天 晚上 , 老師 檢閱 張大維 的 各 項 紀錄表 , 再 對照 特殊 兒童 的 輔導 書籍 , 研究 到 三更半夜 。 隔天 , 老師 去 跟 學校 的 心理師 討論 之後 , 打電話 給 阿嬤 , 說 : 「 我們 要 帶 大維 去 醫院 做 檢查 。 」 小 爸爸 的 孩子 「 去 醫院 ? 為什麼 ? 他 沒有 生病 啊 ! 」 阿嬤 以為 大維 又 找 老師 麻煩 了 , 急急 的 說 : 「 大維 如果 不 聽話 , 老師 可以 用 棍子 打 他 , 用力 打 , 沒關係 。 」 老師 耐心 解釋 : 「 我 的 意思 是 , 大維 可能 腦部 功能 有 障礙 , 需要 接受 兒童 心智 科 的 檢查 。 」 阿嬤 還是 不 懂 , 「 是 不 是 我們 常常 搬家 , 沖到 神明 ? 不然 , 我 帶 他 去 廟 裡 拜拜 ? 」 老師 苦口婆心 的 勸說 : 「 還是 去 看醫生 吧 ! 」 「 可是 …… 醫院 在 哪裡 ? 我 不會 搭 車 啊 ! 」 阿嬤 顯得 很 驚慌 。 「 沒關係 , 」 老師 都 已經 想好 了 , 「 只要 阿嬤 同意 , 我 會 安排 志工 媽媽 陪 大維 去 醫院 ! 」 阿嬤 不 知 該 怎麼 接口 , 只好 答應 。 可是 , 看醫生 的 時間 還 沒 約好 , 大維 又 失蹤 了 。 那 天 晚上 , 大維 獨自 坐 在 公園 的 椅子 上 想 爸爸 。 他 腦海 裡 不停 浮現 爸爸 被 阿嬤 責罵 的 樣子 — — 罵 他 沒 工作 , 罵 他 沒出息 , 罵 他 喝醉酒 … … 爸爸 總是 獨自 看 著 窗 外 , 默默 不 語 。 「 要不要 去 廟會 ? 」 忽然 , 大維 耳畔 響起 爸爸 的 聲音 , 不 知道 爸爸 在 他 背後 多久 了 。 小 爸爸 的 孩子 「 爸 ! 」 大維 又 驚 又 喜 的 叫起來 。 爸爸 的 頭髮 亂七八糟 , 身 上 散發 著 濃濃 的 菸味 。 「 明天 , 我們 去 廟會 工作 。 」 爸爸 好像 想 了 很 久 , 才 勉強 擠出 這 句 話 。 「 還 坐 火車 嗎 ? 」 大維 好 興奮 。 「 嗯 , 明天 上學 的 時候 , 你 來 這裡 找 我 , 這樣 阿嬤 才 不會 發現 。 」 爸爸 小心翼翼 的 說 。 大維 明白 爸爸 的 意思 , 要是 被 阿嬤 知道 他 跑出來 玩 , 不 去 上學 , 一定 會 被 打 得 半死 。 可是 , 好不容易 等到 爸爸 回來 , 他 哪 顧得了 這麼多 ? 「 好 。 」 大維 點點頭 , 自己 先 回家 。 已經 很 晚 了 , 阿嬤 坐 在 客廳 , 居然 沒有 像 往常 那樣 指 著 他 的 鼻子 破口大罵 , 只是 把 茶几 上 的 便當 推給 他 , 看 不 出 有沒有 在 生氣 , 「 菜 都 涼 了 , 趕快 吃 。 」 大維 這 才 感到 自己 早已 飢腸轆轆 , 三兩 下 把 便當 扒 個 精光 。 那 晚 , 他 本 想 撥好 鬧鐘 , 免得 自己 睡 過頭 , 錯過 和 爸爸 見面 的 時間 。 可是 他 好不容易 從 床 底下 找出 鬧鐘 , 卻 發現 不 知 在 什麼 時候 , 鬧鐘 早 被 他 拆卸 弄壞 了 。 他 只好 趴 在 床沿 發呆 , 不 敢 上床 睡覺 。 天亮 了 , 阿嬤 進 房 叫 大維 起床 , 看見 他 睡 在 地板 上 , 身 上 也 沒 蓋 被子 。 「 你 怎麼 睡 地上 啦 ? 會 感冒 的 ! 」 阿嬤 心疼 的 叫醒 大維 。 大維 睜開 惺忪 睡眼 , 想到 又 要 去 上學 , 心 裡 非常 小 爸爸 的 孩子 不 願意 。 他 翻過身 , 背部 壓到 一 個 硬梆梆 的 東西 , 伸手 一 摸 , 是 那 個 壞掉 的 鬧鐘 。 大維 整 個 人 清醒 了 , 從 地板 上 彈跳 起來 , 急急忙忙 就 想 出門 。 看到 阿嬤 站 在 一 旁 , 才 嘟嘟噥噥 的 解釋 著 : 「 我 … … 我 要 去 上學 了 ! 」 阿嬤 雖然 覺得 奇怪 , 卻 沒 多 做 懷疑 , 只 叮嚀 說 : 「 吃飽 再 去 ! 」 大維 丟下 一 句 「 我 不 餓 」 , 就 奪門而出 。 公園 涼亭 裡 , 阿勇 提 著 小 行李 , 呆坐 了 一 整 個 晚上 。 他 的 心情 很 矛盾 , 不 知道 帶走 大維 , 到底 是 對 還是 錯 。 好不容易 捱 到 天亮 , 看見 大維 高興 的 跑來 , 他 的 心情 也 好 了 起來 。 和 上 次 一樣 , 他們 先 坐 公車 , 再 轉搭 火車 ; 下 了 火車 , 又 換乘 客運 , 不過 這 次 的 路途 明顯 比 上 次 遠 了 許多 。 大維 忍不住 問 : 「 爸爸 , 我們 要 去 哪裡 ? 」 「 雲林 。 」 阿勇 回答 得 很 小聲 , 好像 被 人 聽到 就 會 去 不成 似的 。 晚上 , 他們 終於 來到 一 座 大 廟 , 住進 廟 旁 的 香客 大樓 。 阿勇 鬆 了 一 口 氣 , 躺 在 通舖 上 , 交代 大維 , 「 明天 早上 , 爸爸 去 廟會 開車 , 你 去 幫 神明 抬 轎子 。 神明 會 保佑 我們 有 工作 , 賺 大錢 。 」 轎子 要 怎麼 抬 ? 大維 一點 概念 也 沒有 , 但 只要 跟 著 爸爸 , 他 就 什麼 也 不 怕 。 所以 , 雖然 睡 在 又 擠 又 硬 小 爸爸 的 孩子 的 通舖 上 , 隔壁 不 認識 的 叔叔 還 鼾聲 如雷 , 他 依然 覺得 很 滿足 。 隔天 一早 , 大維 和 爸爸 來到 大廟 , 廟 前 廣場 上 已經 聚集 了 很多 人 。 爸爸 帶 他 穿過 正廳 , 來到 側邊 的 廂房 。 廂房 裡 , 幾 位 比 他 年長 的 哥哥 正在 調整 頭 上 的 髮帶 , 他們 穿 著 白色 長袖 上衣 和 黃色 長褲 , 衣服 外面 綁 著 繡花 肚兜 , 腳踝 上 繫 著 鈴鐺 , 全 身 上下 都 是 特殊 裝扮 。 爸爸 拿起 旁邊 的 衣物 , 也 幫 大維 穿戴 齊全 , 便 跟隨 大家 一起 去 廣場 集合 。 鼕鼕鼕——鼕鼕鼕——鼕鼕鼕——鼕鼕鼕—— 鼓聲 響起 , 嗩吶聲 和 銅鑼聲 也 鏗鏗鏘鏘 的 響 了 起來 , 廣場 上 陸續 湧入 一波波 人潮 。 大維 有些 緊張 , 不 知道 自己 該 做 什麼 , 好在 一 旁 的 老師傅 已經 分配好 位置 , 大喊 一 聲 : 「 準備 — — 」 大家 便 同時 抬起 轎子 , 大維 也 跟著 依樣 畫 葫蘆 。 那 頂 轎子 很 小 , 只 像 他 從前 豢養 小 黃 狗 的 屋子 那麼 大 , 卻 由 好幾 個 人 一起 抬 , 所以 一點 也 不 覺得 重 。 老師傅 說 : 「 走 S 型 , 上下 搖動 , 這樣 才 是 神明 在 出巡 。 」 大維 個子 小 , 老師傅 把 他 排 在 最後 。 他 學 著 前面 大 哥哥 的 走路 姿勢 , 配合 著 音樂 , 一邊 搖 , 一邊 跳 , 一會兒 又 倒退 走 , 氣氛 熱熱鬧鬧 , 有趣 極了 。 廟會 結束 後 , 爸爸 拿 了 一千 元 給 大維 , 那 是 抬轎子 的 紅包 , 而 爸爸 幫 廟會 開車 , 也 有 酬勞 。 小 爸爸 的 孩子 這 天 以後 , 爸爸 就 帶 著 大維 跟隨 廟會 隊伍 繼續 去 南部 賺錢 。 可是 , 不 是 每 天 都 有 廟會 , 沒 廟會 的 時候 , 大維 和 爸爸 就 坐 在 廟 前 的 石墩 上 , 看 師傅 教 學徒 打鼓 和 打拳 。 有 一 天 , 廟會 又 開始 了 , 一 個 叔叔 臨時 生病 不能 打鼓 , 師傅 很 著急 , 不 知 該 去 哪兒 找 人 遞補 。 打鼓 比 抬 神轎 更 好玩 , 大維 立刻 自告奮勇 , 對 師傅 說 : 「 我 來 打鼓 。 」 師傅 猶疑 了 一下 , 將就 著 把 鼓槌 交給 大維 。 阿嬤 無法 招架 , 驚嚇 無助 的 看 著 老師 。 小 爸爸 的 孩子 老師 趕緊 站起來 緩頰 : 「 夢函 媽媽 , 我 了解 您 的 感受 , 如果 我 的 小孩 受 了 傷 , 我 一定 非常 心疼 。 」 老師 的 話 , 讓 教室 裡 一 陣 安靜 無聲 。 王屹 媽媽 打破 沉默 , 冷靜 的 問 : 「 老師 , 您 打算 怎麼 處理 ? 」 「 我們 的 孩子 被 打 , 怎麼辦 ? 」 英傑 媽媽 也 很 擔心 。 老師 看 著 家長 們 , 委婉 的 說 : 「 新 同學 經過 醫生 鑑定 , 患有 『 過動症 』 , 目前 醫學界 認為 這 是 腦部 功能 障礙 引起 的 症狀 , 會 有 注意力 不足 、 情緒 衝動 、 學習 障礙 、 固執 、 反抗性 、 沒 信心 等 反 社會 行為 。 雖然 這些 行為 會 給 其他 同學 帶來 困擾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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