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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 安排 搬家 , 從此 , 再 沒有 質疑 過 這 條 路 。 我們 並 不 確定 前面 是 不 是 想要 的 生活 , 但 至少 , 要 奮力 跳出去 看 一 看 。 希望 孩子 成為 怎樣 的 人 , 我們 做 父母 的 , 要 先 努力 去 成為 那樣 的 人 。 這 一 點 , 大過 現實 的 安全感 和 所有 理性 的 權衡 算計 。 大事 隨 心 , 是 不 是 太 簡單 了 ? 是 , 越 是 重大 的 決定 , 越 像 自己 佈下 了 一 場 賭局 。 要不要 賭 這 一 場 , 沒有 應不應該 , 只有 願不願意 。 *** __UNDEF__ __UNDEF__ 人生 是 一 場 長跑 , 大事 全然 理性 , 權衡 計算 , 做 了 所有 的 「 我 應該 」 , 代價 常常 是 壓抑 了 「 我 願意 」 。 越 理性 的 人 , 壓制 的 時間 就 越 長 。 甚至 壓制 了 一輩子 , 終至 成為 一 個 永遠 正確 卻 十分 無趣 的 人 。 所以 面對 人生 大事 , 第一 個 要 問 的 , 是 你 願意 如何 ? 但 即便 是 一 條 十分 願意 走 的 路 , 未來 所 遇到 的 艱難 險阻 也 一點 不會 少 , 不同 的 是 , 在 出發 時 就 有 了 一 顆 甘願 的 心 。 而 路 上 小徑 旁 逸 斜 出 , 若 沒有 理性 加持 , 往往 走 著 走 著 就 忘 了 為什麼 要 上 這 條 路 。 日常 生活 , 每 一 天 怎麼 過 , 如何 分解 目標 達成 所 願 , 哪些 小徑 可以 張望 一下 , 哪些 完全 不能 動心 , 這 裡面 存在 著 嚴格 的 紀律 , 甚至 可以 算 戒律 。 因為 不 積 跬步 無 以至千里 , 沒有 紀律 , 常 至 臨 大事 也 不能 隨心而為 。 這些 年 媒體 報導 了 許許多多 日本 的 匠人 , 我 喜歡 觀察 他們 面對 人生 大小 事 時 的 態度 , 發現 無不 是 大事 隨 心 , 小 事 理性 。 八十多 歲 的 壽司 之 神 小野二郎 , 每 天 從 家 步行 走到 店 裡 , 單程 近 兩 個 小時 。 他 一定 很 喜歡 走路 吧 ? 事實 是 , 他 說 : 「 如果 不 是 堅持 走路 , 我 怎麼 能 八十多 歲 還 在 店 裡 一 站 一 整 天 啊 。 」 選擇 了 一 條 喜歡 的 路 , 就 要 堅持 以 最 好 的 姿態 走下去 。 堅持 這 件 事 , 從來 就 不 是 感性 的 。 為什麼 周圍 有 那麼多 不 幸福 不 開心 不 如意 的 人 ? 原因 或許 很多 , 受 業力 之 風 吹拂 , 每 個 人 都 不 一樣 , 但 近年 來 觀察 , 還 有 一 個 普遍 原因 是 : __UNDEF__ 那些 人 面對 大事 時 , 很少 尊重 自己 的 感受 , 沒有 走上 真正 想 走 的 那 條 路 。 身處 日常 時 , 沒有 甘願 的 心 , 沒有 紀律 , 每 一 天 也 就 隨便 過過 了 。 大事 隨 心 , 需要 信任 自己 的 心 , 和 相信 真 有 「 天 啟 」 這 回 事 , 能 抓住 瞬間 飄來 讓 心 震動 一下 的 聲音 。 做 一 個 澈底 誠實 的 人 , 放下 算計 和 權衡 , 那 條 路 就 會 清晰 無二 地 呈現 在 面前 。 當 行 於 一 條 隨 心 選擇 的 路 上 , 要 甘願 一力 承擔 它 的 辛苦 , 動用 所有 理智 和 頭腦 , 養成 紀律 , 持戒 而 行 。 或許 唯有 如此 , 以 我們 大多數 人 的 平凡 資質 , 才 可能 品嘗到 一點 理想 人生 的 滋味 。 18. 無可 戀念 , 逃 之 於 酒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好 酒 。 這 喜好 不 知 從 何 而 來 。 小時候 第一 次 生病 住院 , 是 得 了 急性 腎炎 , 大概 四五 歲 的 樣子 。 起因 是 父母 在 家 宴客 , 一 不 留神 , 我 偷 喝 了 小 半 瓶 葡萄酒 喝醉 了 。 幾 天 後 , 我 在 大 院 裡 玩耍 , 小便 時 看到 自己 排出 了 紅色 的 液體 , 像 葡萄酒 一樣 , 我 以為 自己 要 死 了 。 因為 這 次 醉酒 , 我 在 醫院 裡 躺 了 兩 周 , 一 間 病房 住 了 六 個 人 , 都 是 腎病 , 我 最 輕 。 我 看到 粗大 的 針管 扎進 同 病房 小姐姐 的 胳膊 裡 , 聽 大人 說 , 她 得 的 是 嚴重 的 慢性 腎病 。 我 記得 她 的 模樣 , 十六七 歲 , 瘦 , 眼睛 大 而 渾濁 , 臉色 發黃 , 像 黃沙 漫天 時 昏黃 的 太陽 。 我 出院 時 , 小姐姐 還 繼續 住 著 , 我 從 大人 的 言談 中 明白 她 出院 的 日子 遙遙無期 。 那 昏黃 的 面孔 , 覆 在 我 心 上 , 過 了 這麼 些 年 , 竟 還 很 透亮 。 這 樁 醉酒 的 意外 , 後來 被 傳成 「 那 誰 家 的 小女孩 酒量 忒 大 」 , 在 家族 中 口口相傳 , 直到 我 長大 離家 , 依然 帶 著 這 響亮 的 標籤 。 我 的 家鄉 地處 塞外 , 崇尚 豪爽 不羈 的 性格 , 有 一 座 同時 供奉 儒 釋 道 三 祖 的 頗 有 名氣 的 寺廟 。 那裡 的 民風 , 後來 想想 , 也 與 這 三 教 合一 的 基底 脫不了 關係 。 入仕 , 修道 , 吃齋 念佛 , 這 三 樁 事 都 有 不少 追隨 者 , 並 不 厚此薄彼 。 你 當官 也好 , 經商 也好 , 啥 也 幹 不成 活 得 開心 也好 , 甚至 做 一 個 賭徒 , 竟 也 能 頗 受 尊敬 , 反正 你 自己 覺得 好 , 就 行 。 不 像 我 先生 的 家鄉 , 獨尊 儒術 , 貶斥 佛道 , 在 各 種 規範 、 守則 、 禮儀 中 浸染 出來 , 表面 上 一 派 努力 上進 守家 報國 , 背後 偽善 的 面孔 卻 屢見不鮮 。 即便 勸酒 此 種 小 事 , 習俗 也 幾乎 相反 。 我 那 蠻荒 的 家鄉 , 逢 宴客 , 主人 必 先 飲盡 三 杯 , 表達 誠意 後 , 客人 你 看著辦 。 而 那 禮儀 之 鄉 , 主人 一 杯 酒 端起 , 必要 舌粲蓮花 地 說 上 極 長 一 通 道理 , 從 天下萬民 , 到 匹夫 心情 , 無所不包 。 客人 被 暈乎乎 地 一 通 繞 後 , 發現 不過 一 個 目的 , 爾客 需 飲盡 三 杯 , 我 主 隨意 。 唉 , 何必 ! 我 初 入 夫家 地盤 那 幾 年 , 倒是 如 魚 得 水 盡興 得很 , 您 不必 說 那麼多 啦 , 我 喝 了 就是 。 仰頭 飲盡 , 才 看到 主人 一 臉 懵 。 我 不 喜歡 這 種 宴席 , 雖 有 酒 , 卻 無 性情 。 小時候 所 見 的 宴席 , 如 遇 那 種 能 喝 卻 嘰嘰歪歪 推脫 半 天 的 人 , 或者 舉杯 後 磨磨蹭蹭 繞 著 彎子 拒 酒 的 人 , 都 會 被 眾人 在 心 裡 看低 一等 , 有 不少 直率 之 士 , 會 當場 出言 教訓 。 後來 回看 , 那 種 剽悍 粗野 的 民風 , 豪飲 的 作風 , 必然 被 歸入 「 陋俗 」 之 列 , 可 於 我 卻 受用 得很 。 因 至少 在 酒席 上 , 看 得 到 一 個 人 的 真 性情 。 無論如何 , 我 記得 出院 時 醫生 對著 那 個 四五 歲 的 小姑娘 , 認真 叮囑 道 : 「 吃食 上 少 鹽 , 不可 過量 飲酒 。 」 那 小姑娘 鄭重 承諾 : 「 嗯 , 好 ! 」 多少 年 了 , 一 想起 這 個 畫面 , 總 能 讓 我 樂 上 片刻 。 *** __UNDEF__ 我 少時 愛 讀 蘇東坡 , 再 大 些 迷戀 陶淵明 , 除了 他們 的 詩詞 自然 自在 , 將 「 完成 自我 」 置於 「 立功 立德 立言 」 之上 外 , 或許 還 有 個 重要 原因 , 此 二 人 都 極 好 酒 。 蘇東坡 日日 飲酒 , 卻 酒力 不逮 , 常常 幾 盞 之後 , 暈醉 過去 , 不多久 復 又 醒來 。 他 的 許多 曠古 名篇 , 就 在 這 醒 醉 之間 , 自 心 中 不管 不顧 地 流淌 出來 。 烏台 詩案 後 , 蘇軾 被 貶 至 黃州 , 蔣勳 說 : 「 這 段 時間 是 蘇軾 最 難過 、 最 辛苦 、 最 悲劇 的 時候 , 同時 也 是 他 生命 最 領悟 、 最 超越 、 最 昇華 的 時候 。 」 與 陶淵明 一樣 , 為了 生計 , 蘇軾 親事 躬耕 , 開墾 東坡 , 隨身 戴 一 酒囊 , 「 扁舟 草履 , 放浪 山水 間 」 。 此 際 , 在 人間 最 孤寂 的 角落 , 在 七百多 年 後 , 陶淵明 深深 地 進入 蘇東坡 的 內心 。 他 一遍遍 抄寫 《 歸去 來 兮 辭 》 , 寫 : 「 夢 中 了了 醉 中 醒 , 只 淵明 , 是 前生 。 」 他 讀懂 了 淵明 的 消極 , 是 真正 的 積極 , 他 不 是 避世 , 而是 入世 。 只不過 這 個 「 世 」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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