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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長年 來 , 我 一直 在 思考 這樣 的 問題 : 我 生 於 台灣 , 成長 於 日本 殖民 體制 下 , 日本 戰敗 ,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結束 後 , 台灣 回歸 中國 , 國民 政府 來 台 接收 , 我 該 如何 定位 這 個 歷史 過程 ? 首先 , 我 必須 自問 : 從 「 日本 統治 下 的 本島人 身份 轉為 「 中國 台灣省 住民 — — ( 暫 稱為 台灣人 究竟 是 怎麼 回 事 ? 再者 , 「 光復 的 意義 又 是 什麼 ? 這 兩 個 問題 連繫 起來 就 構成 一 個 嚴肅 的 命題 , 那 就 是 : 中國 及 中國人 這 個 身份 對 我 的 「 存在 有 什麼 樣 的 意義 ? 這麼多 年 來 , 這些 命題 時時刻刻 縈繞 在 我 的 心懷 。 這 或可 說 是 我 個人 極力 追索 自我 認同 而 掙扎 , 但 也 未嘗 不可 說 是 全體 台灣人 普遍 要 面對 的 命題 。 最近 的 五 、 六 年 內 , 「 台灣 往 何處 去 ? 的 歷史 課題 將 面臨 必須 解決 的 時段 。 事實 上 「 台灣 往 何處 去 ? 絕不 單 只是 涉及 台灣 一 地 的 問題 , 它 與 「 中國 往 何處 ? 具有 不可 分割 的 結構性 關聯 。 而 以 整 個 中國 ( 大陸 、 台灣 、 港 、 澳 的 人口 之 眾多 與 幅員 之 遼闊 , 中國 的 動向 勢必 予 整 個 亞洲 乃至 整 個 世界 深刻 的 影響 。 我 從事 台灣 戰後史 的 研究 , 固然 是 為 了 追索 和 昇華 我 個人 上述 的 身份 認同 的 困擾 , 但 由於 這 個 身份 認同 問題 對 台灣人 具有 普遍 的 意義 , 因此 , 我 的 研究 對 台籍 同鄉 解決 和 昇華 認同 問題 , 也 該 不無 裨益 。 我 是 通過 回憶 自己 當年 周圍 的 生活 狀況 , 同時 參考 一些 文字 紀錄 來 探討 台灣 光復 時 的 實際 狀況 , 現 將 之 扒梳 整理 備 供 讀者 諸君 參考 。 光復 狂歡 , 毆打 日本 警察 及 其 走狗 一九四五年 八月 十五日 , 天氣 熱 得 叫 人 發昏 。 然而 , 通過 前 一 天 的 無線電台 廣播 預告 , 知道 中午 會 有 「 重大 放送 的 中壢街 的 朋友們 , 聚集 在 街 上 最多 不 超過 十來 台 的 收音機 旁 , 集中 精神 聆聽 著 品質 不 高 的 收音機 放送 出來 的 低沉 而 又 充滿 雜音 的 天皇 「 玉音 放送 。 天皇 的 「 玉音 究竟 在 說 些 什麼 實在 很 難 聽懂 , 不過 , 我們 大概 可以 猜 得 到 是 戰爭 結束 了 , 日本 接受 中 、 美 、 英 三 國 在 七月 二十六日 簽 ( 八月 八日 蘇聯 才 參加 的 「 波茨坦 宣言 , 宣佈 無條件 投降 。 其實 , 所謂 「 無條件 還是 有 條件 的 ; 我們 這裡 暫且 不 談 。 然而 , 一直 要 到 十月 二十五日 , 陳儀 以 中國 台灣省 行政 長官 兼 台灣省 警備 總司令 之 職 , 作為 受降 代表 , 在 台北市 中山堂 ( 前 公會堂 接受 日本 帝國 的 末代 台灣 總督 安藤利吉 的 降書 之後 , 台灣 的 治權 才 正式 歸還 中國 ( 當年 唯一 的 國民 政府 。 因此 現在 我們 所 說 的 「 光復節 是 十月 二十五日 , 而 不 是 終戰 的 八月 十五日 。 從 八月 十五日 到 十月 二十五日 的 這 段 過渡 時期 , 就 我 當年 的 所見所聞 , 整 個 台灣 社會 只 能 用 一 句 話 — — 狂歡 —— 來 形容 。 大家 都 處在 一 種 興奮 的 狀態 中 。 其實 這 兩 個 月 又 十 天 的 期間 , 整 個 社會 心態 也 有 它 一定 的 發展 過程 : 開始 的 時候 , 台灣 老百姓 還 不 敢 亂動 , 密切 地 注意 著 日本 軍隊 與 日本人 的 動態 。 畢竟 , 日帝 佔領 台灣 初期 頭 十 年 ( 一八九五 ∼ 一九五年 , 日本人 先 屠殺 平地 台灣人 , 然後 再 鎮壓 山地 台灣人 , 並且 繼續 以 警察 特務 強權 政治 的 恐怖 統治 , 記憶 猶 存 。 至於 我們 這些 中學生 , 乃至於 年紀 更 大 一點 的 知識 份子 們 , 從 八月 十五日 起 就 注意 著 時勢 的 變動 。 然後 , 通過 年紀 較 大 者 不 知 從 哪裡 搞來 的 《 三民主義 》 和 《 總理 學說 》 等 教本 , 開始 搞 起 小 規模 的 讀書會 , 以及 學生 聯盟 之類 的 組織 。 經受 了 日本人 五十 年 的 統治 後 , 顯然 , 台灣 一般 老百姓 在 面對 日本人 時 , 心理 是 不大 健康 的 , 他們 怕 日本人 ; 因此 , 對 日本人 竟 有 一 種 非常 複雜 的 自卑感 ; 他們 雖然 憎恨 抑或 恐懼 日本 及 日本人 , 但 一方面 又 認為 日本 的 一切 都 進步 、 高級 , 男人 英俊 、 女人 漂亮 。 這 大概 是 任何 一 個 殖民地 人民 都 可能 會 對 支配 民族 抱持 的 錯覺 及 可能 產生 、 被 扭曲 的 心態 。 當然 , 知識 份子 是 有 一些 例外 。 然而 , 終戰 以後 , 事情 在 起 變化 。 到 了 八月 底 九月 初 的 時候 , 街頭 上 漸漸 看 得 到 一些 日本 軍人 出來 開 理髮店 、 賣 點心 的 。 事實 上 , 因為 徵兵制 之 故 , 日本 軍人 裡頭 是 各行各業 的 人 都 有 的 。 當 他們 一旦 脫離 軍隊 體制 的 束縛 而 經營 理髮 生意 時 , 他們 因為 比 台灣 師傅 還要 客氣 、 乾淨 而 贏得 台灣 顧客 的 偏愛 。 至於 那些 昔日 耀武揚威 的 日本 警察 , 情況 變 了 , 為了 害怕 報復 , 只好 拚命 逃躲 了 。 一般 說來 , 當 學校 老師 的 日本人 , 則 受到 保護 。 同樣地 , 那些 當 日本 走狗 的 台灣人 , 特別 是 警察 , 也 難免 挨揍 而 迅速 地 隱蔽 起來 。 愛憎 二 •二八 狂歡 與 幻想 的 雜奏 — — 光復 在 台灣 雖然 , 尚 存 一知半解 的 狀況 , 畢竟 「 日本 鬼子 是 戰敗 了 , 他們 再 也 不能 騎 在 我們 頭 上 作威作福 了 。 事件 發生 當時 , 她 的 心境 如何 ? 無從 知曉 。 不過 , 日後 她 終於 決意 , 退出 政壇 並 離開 台灣 , 自我 流放 於 海外 四十 年 之 久 。 有關 外省 人士 在 事件 中 挨打 的 報導 , 最 受到 輿論 渲染 的 , 要 數 新竹 縣長 朱文伯 與 台中 縣長 劉存忠 了 。 劉存忠 自己 似乎 沒有 留下 有關 的 文字 紀錄 , 值得 一 提 的 是 , 當年 阻止 群眾 施暴 , 救 他 一 命 的 , 還 是 前 台灣 共產黨人 謝雪紅 。 朱文伯 在 事件 後 , 曾 發表 「 二•二八 被 毆 記 , 詳述 經過 。 晚年 所 發表 的 《 七十 回憶 》 中 , 又 再 提及 這 段 事故 。 兩 份 出自 同 一 手筆 , 關於 同 一 事件 的 紀錄 , 有 引人 注意 的 微妙 差距 , 「 二•二八 被 毆 記 的 字裡行間 , 透露 著 因應 「 情勢 需要 的 蛛絲馬跡 , 當時 輿論 誤傳 百出 , 朱氏 顯然 身不由己 , 強 自 扮演 犧牲 自我 的 新 吳鳳 。 《 七十 回憶 》 中 的 記述 , 趨於 平靜 , 筆調 比 前者 帶 著 較多 的 客觀 。 二月 二十八日 , 朱文伯 因公 出差 到 台北 , 途中 在 太平町 遇事 , 座車 被 民眾 攔截 下來 , 失去 音訊 數 日 。 根據 《 七十 回憶 》 的 自述 , 他 雖然 受到 本省人 的 襲擊 , 但 同時 也 受到 素不相識 的 本省人 保護 數 日 , 才 由 本省籍 的 司機 接 他 回到 長官 公署 , 他 本身 僅 微 受 肌膚 之 痛 , 反而 是 保護 他 的 本省人 , 為 他 出外 打探 消息 , 被 軍警 開槍 的 流彈 打斷 了 一 根 手指頭 。 不可 避免 的 , 事件 混亂 當中 , 輿論 報導 會 有 謠言 誤傳 , 最 可怕 的 是 那些 與 事實 有 距離 、 存心 蓄意 的 誇大 報導 , 成為 日後 大軍 壓境 , 殘酷 鎮壓 人民 的 藉口 。 處理 委員會 的 討價 與 還價 第七 章 處理 委員會 的 討價 與 還價 存在 只有 短短 七 日 的 「 二•二八事件 處理 委員會 內部 組織 十分 複雜 , 旋即 成為 各 種 政治 派系 之 勢力 較勁 的 場所 。 終至於 有 「 處理 大綱 三十二 條 與 四十二 條 的 出現 , 而 給 當政 者 冠上 「 叛國 罪名 之 藉口 , 動用 武力 進行 殘酷 的 鎮壓 。 二•二八 事件 處理 委員會 的 成立 「 二•二八 事件 處理 委員會 原本 是 由 官 民 共同 組成 的 , 以 各 級 民意 代表 為 主要 構成 份子 。 原來 的 目標 單純 , 是 針對 緝煙 血案 以及 二十八日 的 暴動 , 進行 調解 與 善後 的 處理 。 民怨 積 深 猶如 冰凍三尺 , 實 非 一 日 之 寒 。 十八 個 月 以來 , 台灣人 對 祖國 來 台 接收 之 官僚 軍警 以及 接收 政策 的 強烈 不滿 , 一旦 爆發出來 , 實 不易 收拾 。 隨著 各 地方 民眾 暴動 , 「 處委會 所 提 的 處理 條件 , 也 從 最初 的 懲兇 、 撫卹 傷亡 以及 禁止 軍警 濫 捕殺 百姓 等等 , 發展成 政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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