愈 深 ， 但 永遠 說 不 清楚 他們 看到 的 是 什麼 。 新 的 版本 證明 其 持久 的 魅力 。 這裡 是 英國 納瓦爾社 （ Navarre Society ） 重印 的 五 卷 精美 的 科頓 ； 而 在 法國 ， 路易．科納德 （ Louis Conard ） 公司 發行 了 《 蒙田 全集 》 ， 這 部 全集 彙集 了 各 種 不同 版本 ， 阿曼古德 （ Armaingaud ） 博士 為 此 項 研究 付出 了 畢生 心血 。 要 如實 地 講述 自己 ， 發現 自己 近在咫尺 ， 委實 不易 。 我們 聽說 只 有 兩 、 三 位 古人 嘗試 過 這 條 路 （ 蒙田語 ） ， 以後 便 無 人 問津 。 這 是 一 條 崎嶇 的 路 ， 比 表面 上 更 坎坷不平 ， 去 追尋 一 種 如 魂靈 般 雜亂 無定 的 節奏 、 去 穿透 其 複雜 內部 迂迴 曲折 的 黑暗 深處 、 去 選擇 並 掌握 如此 多 的 敏捷 小 動作 ； 這 是 一 種 新奇 的 任務 ， 它 使 我們 脫離 世界 上 普通 然而 最 受 推崇 的 工作 。 （ 譯 按 ： 選 自 〈 論 身體力行 〉 ） __UNDEF__ 首先 ， 是 表達 的 困難 。 我們 都 沉溺 於 那 稱 之為 思維 的 奇怪 而 愉快 的 過程 中 ， 但是 ， 當 輪到 表達 思想 時 ， 即便 對 不同 意見 者 ， 我們 能 表達 的 又 是 何其 少 ！ 這 種 幻影 在 我們 捕捉到 它 之前 就 掠過 腦海 、 飛出 窗戶 ， 或者 緩緩 下沉 ， 回到 黑暗 深處 ， 以 迷漫 之 光 照亮 片刻 。 面容 、 聲音 及 口音 彌補 了 我們 文字 的 不足 ， 突出 了 言語 的 弱點 。 但是 ， 筆 是 一 種 刻板 的 工具 ， 它 無法 說 什麼 ， 有 著 自身 不同 的 習慣 和 儀式 。 它 還 很 專橫 ， 總是 讓 普通人 變成 預言家 、 將 人類 自然 結巴 的 話語 改造成 莊嚴堂皇 的 文字 。 正 因為 如此 ， 蒙田 以 其 揮灑 自如 的 愉悅 在 無數 古人 中 脫穎而出 。 我們 絕不 會 有 絲毫 懷疑 ， 蒙田 的 書 即 他 自己 。 他 不肯 說教 、 不肯 佈道 ， 他 總是 說 他 和 別人 一樣 。 他 做 的 一切 努力 就 是 將 他 自己 寫出來 ， 將 情感 傳達給 別人 ， 將 真情 和盤托出 ， 那 是 一 條 「 崎嶇不平 的 路 ， 比 表面 上 更加 坎坷 」 。 因為 ， 除了 表達 自己 的 困難 外 ， 最為 困難 的 是 做 自己 。 這 種 靈魂 ， 我們 的 內在 生命 ， 與 外在 的 自我 一點 也 不 吻合 。 如果 人們 有 勇氣 問 他 在 思考 什麼 ， 他 總是 會 說出 與眾不同 的 話 來 。 譬如 ， 別人 很 久 以前 就 堅定 地 認為 ， 體 弱 多 病 的 老 紳士 應該 待在 家 裡 ， 以 琴瑟 和諧 的 形象 去 教育 他人 。 蒙田 的 靈魂 恰恰 相反 ， 認為 老年人 應該 出遊 ， 而 那 極少 建立 在 愛情 基礎 之上 的 婚姻 ， 在 晚年 往往 成為 形式 上 的 束縛 ， 不如 把 它 打破 。 再 論 政治 ， 政治家 總是 讚美 大英帝國 的 偉大 ， 竭力 鼓吹 開化 野蠻人 的 義務 。 但是 ， 看看 西班牙人 在 墨西哥 的 作為 ， 蒙田 怒不可遏 地 喊道 ： 「 這麼多 城市 被 夷為平地 ， 這麼多 種族 被 殺盡 滅絕 … … 世界 上 最為 富饒 、 最 美麗 的 地方 為了 辣椒 與 珍珠 交易 被 攪 得 天翻地覆 ！ 老 一 套 的 勝利 ！ 」 接著 ， 當 一 群 農民 來 告訴 他 ， 他們 發現 了 一 個 受傷 瀕死 的 人 ， 因 唯恐 司法 部門 會 歸罪 而 沒有 救 他 ， 蒙田 問 ： __UNDEF__ 我 能 對 這些 人 說 什麼 呢 ？ 毫無 疑問 ， 這 種 人類 政策 機構 會 找 他們 麻煩 。 … … 沒有 什麼 會 比 法律 的 錯誤 更多 、 更 大 、 更 普遍 了 。 （ 譯 按 ： 選 自 〈 論 經驗 〉 ） __UNDEF__ 這裡 ， 漸漸 難以 駕馭 的 靈魂 在 痛斥 那些 明顯 引起 蒙田 不安 的 常規 和 禮儀 。 不過 當 他 在 塔樓 內室 面對 火爐 沉思 時 ， 請 注意 他 。 那 座 塔樓 雖 與 主樓 並 不 相連 ， 但 面對 莊園 ， 視野 開闊 。 確實 ， 他 是 世上 最 不可思議 的 怪物 ， 全然 不 具備 英雄 氣概 ， 像 風向 標 一樣 變化 無常 ， 「 羞怯 、 傲慢 ； 貞潔 、 貪婪 ； 絮絮叨叨 、 沉默 寡言 ； 矯揉 造作 、 精美 雅典 ； 機靈 、 遲鈍 ； 憂鬱 、 快樂 ； 謊話 連篇 、 真實 可信 ； 見多識廣 、 孤陋寡聞 ； 慷慨 大方 、 貪求 垂涎 、 揮霍無度 」 ， 總之 ， 異常 複雜 、 飄忽 不定 ， 與 他 在 公眾 面前 盡職 的 那 個 版本 極少 吻合 ， 以致 人們 會 傾 其 一生 全力 去 追逐 他 。 追逐 的 樂趣 補償 了 可能 影響 某人 塵世 前程 的 任何 損失 。 意識到 自我 存在 的 人 從此 成為 獨立 自主 者 。 他 從 不會 感到 厭倦 生活 ， 只 是 人 的 生命 過於 短暫 ， 他 深深地 沉浸 在 深刻 而 節制 的 快樂 之中 。 他 隻身 一 人 生活 著 ， 而 其他 人 則 為 禮教 所 累 ， 讓 生活 在 一 種 夢幻 中 悄然 流逝 。 一旦 趨同 ， 一旦 因 別人 做 什麼 而 做 什麼 ， 那麼 ， 冷漠 懶散 就 會 悄然 籠罩 上 靈魂 那 纖細 的 神經 和 感官 。 她 變 得 外向 炫耀 、 內部 空虛 ； 沉悶 、 無情 、 而且 冷漠 。 那麼 ， 如果 我們 向 這 位 生活 藝術 大師 討教 他 的 秘訣 時 ， 他 會 勸告 我們 隱身 塔樓 內室 ， 在 那裡 打開 書頁 ， 追尋 一 個 又 一 個 幻想 ， 隨 它們 相互 追逐 上 煙囪 ， 將 世事 留 與 他人 治理 。 退隱 與 冥思 ， 必定 是 他 處方 中 的 主要 成分 。 不過 ， 這 並 不 真實 ， 蒙田 一點 也 不 直露 。 若 想 從 那 個 捉摸不定 、 半 含 微笑 、 半顯 憂鬱 、 眼簾 重垂 、 面 帶 一 副 夢幻 般 探詢 表情 的 人 那裡 得到 簡明 扼要 的 答案 ， 簡直 比 登天 還 難 。 事實 上 ， 鄉村 生活 中 雖然 有 書本 ， 有 蔬菜 和 花朵 ， 但 常常 極端 單調 枯燥 。 他 從來 就 沒 發現 ， 自家 的 青豆 比 其他 人 的 要好 得多 。 巴黎 是 他 在 整 個 世界 上 最 熱愛 的 地方 ， 「 甚至 它 的 瑕疵 和 缺陷 」 。 至於 閱讀 ， 他 讀 任何 書 一 次 都 不 超過 一 小時 ， 他 的 記憶力 很 差 ， 從 一 個 房間 踱到 另 一 個 房間 時 ， 就 把 頭腦 裡 的 東西 忘 得 一乾二淨 。 書本 知識 沒有 什麼 值得 自豪 的 。 至於 科學 方面 的 成就 ， 它們 相當於 什麼 呢 ？ 他 總是 與 睿智 者 交往 ， 他 父親 十分 敬重 他們 ， 但 他 注意到 ， 雖然 他們 有 出類拔萃 的 時刻 ， 有 狂熱 也 有 眼光 ， 但 最 聰明 的 人 往往 在 愚蠢 的 邊緣 震顫 。 注意 觀察 一下 你 自己 ： 一時間 你 意氣風發 ， 另 一會兒 ， 一面 破鏡 就 讓 你 緊張 不安 。 一切 極端 都 是 危險 的 。 最好 取 中庸 之 道 ， 走 在 常見 的 車轍 中 ， 無論 多麼 泥濘 。 寫作 時 ， 選擇 常用 詞 ， 避開 狂言 與 雄辯 — 不過 ， 詩歌 確實 美妙 無比 ， 最 美 的 散文 是 韻味 十足 的 散文 。 那麼 ， 我們 似乎 要 追求 一 種 平民化 的 簡單 。 我們 可以 享用 塔樓 中 屬於 自己 的 房間 ， 四壁 粉刷 一 新 ， 書櫥 寬大 明亮 。 不過 ， 樓下 花園 裡 ， 有 人 在 掘土 。 他 今天 早晨 埋葬 了 父親 ， 是 他 那樣 的 人 在 過 著 真實 的 生活 、 說 著 真實 的 語言 。 那裡 確實 有 一定 的 真理 。 席上 地位 較 低 的 一 邊 有 很多 精妙 的 談話 。 無知 者 可能 比 博 學者 有 更多 重要 的 素質 。 然而 ， 烏合之眾 是 多麼 可惡 啊 ！ 「 無知 、 不公 和 易 變 的 根源 ， 睿智 者 的 生活 依賴 於 蠢材 的 評判 ， 這 難道 合理 嗎 ？ 」 他們 的 精神 柔弱 ， 缺乏 反抗 能力 。 必須 讓 他們 知道 一些 他們 容易 知道 的 事 ， 他們 不能 直接 面對 事實 。 真理 只有 生來 高貴 者 才 能 懂得 。 那麼 ， 這些 生來 高貴 者 又 是 誰 ？ 我們 將 會 追隨 什麼 人 ？ 但願 蒙田 能 更加 明確 地 給 我們 啟示 。 可是 ， 蒙田 並 沒有 。 「 我 不 指點 ， 我 敘述 。 」 畢竟 ， 當 他 無法 清晰 明瞭 、 言簡意賅 地 說出 自己 的 精神 ， 他 如何 去 詮釋 別人 的 精神 呢 ？ 事實 上 ， 他 的 精神 確實 變 得 一天天 模糊 起來 。 可能 有 一 種 特性 或 原則 — 人們 不 應當 立下 種種 規則 。 人們 引 以為 榜樣 的 那些 人 ， 如 艾蒂安．德拉．波埃蒂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