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 前 車禍 留下來 的 。 此外 ， 他 也 有 精神科 的 診斷 ， 有 「 情感性 精神 分裂 」 問題 ， 那 是 個 方便 的 診斷 用語 ， 可 用來 涵蓋 任何 可能 的 狀況 — 精神 分裂 與 躁鬱症 的 混合 ， 或 只是 憂鬱症 。 那 個 診斷 之所以 引起 我 的 注意 ， 是 因為 沒有 接受 醫療 的 情感性 精神 分裂 患者 有時 會 用 酒精 來 治療 自己 的 心理 失調 ， 不過 ， 我 懷疑 布拉姆威爾 先生 真的 有 情感性 精神 分裂 的 問題 。 這樣 的 病患 當中 ， 很少 人 會 有 自己 的 建築 事業 、 房子 、 六 個 孩子 、 五十 年 婚姻 ， 或 像 布拉姆威爾 太太 那樣 的 配偶 。 他 的 病歷 之所以 出現 那樣 的 診斷 ， 很 可能 是 反應 過度 的 實習 醫生 正好 學到 那 個 疾病 。 我 瀏覽 他 的 病歷 ， 試 著 研判 他 嚴重 但 又 不 太 有 變化 的 失智 症狀 是 什麼 造成 的 。 他 的確 有 阿茲海默氏症 的 診斷 結果 ， 前面 幾 位 醫生 陸續 都 接受 了 這樣 的 診斷 ， 但 他 看起來 不 像 真 的 阿茲海默氏症 ， 不 是 阿茲海默 醫師 定義 的 那 種 — 有 神經 纖維 糾結 和 細胞 外 斑塊 、 迅速 惡化 ， 甚至 不 像 新 定義 的 阿茲海默氏症 — 只要 找 不 出 失智 症狀 的 其他 病因 都 算 在 內 。 布拉姆威爾 先生 的 失智 症狀 是 很多 原因 造成 的 。 他 有 嚴重 的 酗酒 問題 ， 那 會 影響 大腦 ， 引起 一 種 名叫 「 柯沙可夫氏 症候群 」 （ Korsak of f ’ s syndrome ） 的 失智症 。 車禍 導致 他 腦部 受創 ， 那 可能 導致 腦部 的 受傷 部位 惡化 ， 變成 有 「 創傷 後 失智 」 （ post-traumatic dementia ） 的 「 腦軟化症 」 （ encephalomalacia ） 。 如果 他 真的 有 情感性 精神 分裂 的 問題 ， 可能 是 精神性 憂鬱症 的 「 假性 失智 」 （ pseudo dementia ） ， 讓 他 看起來 像 失智症 。 幾乎 可以 肯定 的 是 ， 他 有 「 多 次 腦梗塞性 失智症 」 （ multi-infarct dementia ） 的 某 種 要素 — 高血壓 病患 出現 幾 次 不自覺 的 小 中風 ， 逐漸 破壞 大腦 。 以 他 目前 僵化 、 眼睛 不 太 眨動 、 動作 遲緩 的 狀態 來 看 ， 他 可能 還 有 帕金森氏症 或 類似 的 「 路易氏體症 」 （ Lewy body disease ） ， 這 兩 種 病症 也 可能 導致 失智 。 儘管 如此 ， 看完 他 的 病歷 後 ， 我 覺得 最 有 可能 的 情況 是 ， 布拉姆威爾 先生 和 我們 多數 的 病患 一樣 ， 是 多 種 病因 導致 的 混合性 失智 。 事實 上 ， 我 開始 把 失智症 想成 一 種 多項式 方程式 ， 或 某 種 奇特 的 組合 配方 ： 三 分 的 多 次 腦 梗塞性 失智症 ， 加上 兩 分 的 酒精 、 一 分 的 頭部 創傷 、 一 分 的 憂鬱症 ， 以及 一 分 的 藥物 副作用 。 面對 這 個 奇特 的 組合 配方 ， 最 重要 的 是 找出 其中 可 治療 的 成分 ， 例如 藥物 導致 患者 的 大腦 混亂 、 甲狀腺 功能 亢進 或 減退 、 維生素 缺乏 、 血液 失衡 、 憂鬱症 等 。 這些 都 是 可以 治療 的 ， 治療 後 通常 可以 顯著 改善 失智 的 狀況 ， 例如 病患 可以 出院 返 家 之類 的 。 布拉姆威爾 先生 的確 看起來 有 憂鬱 傾向 ， 又 服用 多 種 藥物 ， 但 他 沒有 任何 不尋常 且 可 改善 的 失智 病因 。 我們 可以 嘗試 減少 某些 藥物 或 所有 藥物 的 劑量 ， 甚至 停 藥 ； 我們 也 可 試 著 治療 憂鬱症 。 我 告訴 布拉姆威爾 太太 ， 我們 會 觀察 他 改善 的 情況 。 我們 花 了 一 年 多 才 讓 布拉姆威爾 先生 停 藥 並 治療 他 的 憂鬱症 。 我 也 希望 他 有 顯著 的 改善 ， 但 事實 不然 。 他 依舊 打扮 得 整整齊齊 ， 鬍子 也 刮 得 乾乾淨淨 ， 面 帶 若 有 似 無 的 微笑 ， 手 輕輕 敲 著 桌面 。 布拉姆威爾 太太 也 天天 來 看 他 ， 帶 自己 煮 的 食物 來 ， 偶爾 帶 他 回家 一 趟 ， 但 都 只 有 幾 天 ， 不久 之後 又 不得不 把 他 送回來 ， 部分 原因 在於 她 自己 也 有 腎 功能 衰竭 的 問題 ， 一 週 要 洗 腎 三 次 ， 另 一 個 原因 是 布拉姆威爾 先生 的 病情 沒有 好轉 ， 但 也 沒有 惡化 ， 因此 他 更 不可能 是 阿茲海默氏症 。 他 只是 維持 不變 ， 猶如 過往 自我 的 悲傷 陰影 ， 提醒 我們 人生 苦 短 ， 趁 自己 還 有 能力 時 盡量 充實 過日 。 後來 ， 有 一 天 布拉姆威爾 先生 展現出 觀察 失智症 最早 察覺 的 一 項 特質 ： 即使 病患 喪失 了 心智 ， 他 的 靈魂 ， 他 的 anima __UNDEF__ 仍然 存在 ， 在 某 個 不 知名 的 地方 。 （ 注 3 ） 葛倫 ． 米勒 （ Glenn __UNDEF__ Miller __UNDEF__ , 1904 ~1944 ） ， 美國 知名 作曲家 、 樂手 ， 對 爵士樂 的 發展 有 重要 影響 。 失落 的 舞步 ， 失去 的 風采 他 在 她 面前 站 了 一會兒 ， 一 臉 迷惑 ， 不 知 該 做 什麼 。 接著 ， 他 慢慢 舉起 右手 ， 牽起 護士 的 左手 ， 開始 跳舞 。 他 已經 不 記得 如何 說話 ， 幾乎 忘 了 如何 進食 ， 但 跳 起 舞 來 還 不錯 。 深池 醫院 裡 ， 每 個 病房 都 有 活動 治療師 ， E6 也 有 。 活動 治療師 的 工作 很 不 容易 ， 他們 每 天 都 要 想出 一 種 活動 ， 讓 失智 患者 及 大多 病 得 很 重 的 身心 不便 患者 參與 其中 ， 幫 他們 活動 筋骨 ， 刺激 心智 ， 鼓勵 他們 社交 互動 。 我 不 知道 他們 受 過 哪些 訓練 ， 但 就 像 所有 新 的 醫療 照護 專業 人士 一樣 ， 他們 無疑 接受 過 長期 嚴格 的 訓練 。 活動 治療師 大多數 是 女性 。 他們 善良 聰明 ， 從 他們 參與 輪椅 躲避球 、 賓果 遊戲 、 讀 報 、 玩牌 、 玩 二十一點 、 用 小 烤箱 烘焙 點心 時 所 投入 的 熱情 ， 就 能 輕易 看出 他們 是 真心 喜愛 自己 的 患者 。 不過 ， 我 不 喜歡 他們 的 職稱 ， 那 個 名稱 把 他們 的 工作 講 得 太 平淡 、 太 平凡 了 。 法語 的 名稱 比較 好 ， 法語 的 活動 治療 稱為 animation __UNDEF__ ， 活動 治療師 是 animatrice __UNDEF__ ， 就 像 anima __UNDEF__ 那樣 — 驅動 身體 ， 讓 身體 活絡 起來 並 維持 活絡 ， 死 後 才 離開 身體 。 活動 治療 取代 了 醫院 裡 原本 稱為 「 勞動 」 的 活動 。 皮內爾 醫師 除了 給 我們 dementia __UNDEF__ 這 個 字 以外 ， 也 發現 勞動 對 失智 有 療癒 效果 。 他 會 要求 病人 做 一些 瑣事 ， 如 園藝 、 縫紉 等 。 深池 醫院 早期 也 鼓勵 能 勞動 的 病患 多 勞動 ， 而且 他們 確實 是 在 勞動 ， 例如 耕種 六十二 英畝 的 農場 、 編織 他們 坐 的 藤椅 、 縫製 他們 使用 的 繃帶 。 從前 萊斯特 女士 還 在 時 ， 護理長 也 會 指派 行有餘力 的 患者 餵食 其他 患者 、 為 其他 患者 朗讀 、 幫 其他 患者 推 輪椅 。 我 加入 醫院 時 ， 這 類 勞動 已經 停止 了 ， 那樣 的 安排 讓 醫院 承擔 太多 責任 ， 也 搶 了 工會 的 工作 機會 ， 因此 最後 只 留下 兩 位 患者 在 院 內 的 小 商店 裡 販售 糖果 和 刮鬍 用品 ， 還 有 另 一 位 送報 的 桑切斯 先生 。 桑切斯 先生 是 糖尿病 患者 ， 因 糖尿病 而 截除 一 條 腿 ， 不過 他 每 天 仍 倚 著 木製 小 車 送報 給 院 內 一千一百七十八 位 病患 。 儘管 沒有 薪水 ， 但 他 仍 熱愛 那 份 工作 ， 每 天 笑盈盈 地 造訪 各 個 病房 ， 也 接觸到 許多 非法 的 古柯鹼 。 除了 這 三 位 患者 ， 領 薪水 的 員工 取代 了 病患 勞力 ， 醫院 也 雇用 活動 治療師 來 提供 活動 治療 。 其中 最 熱門 的 活動 是 舞蹈 。 醫院 會 在 情人節 舉辦 正式 的 舞會 ， 除此之外 ， 每 個 樓層 都 有 每 週 舞蹈 。 參與 每 週 舞蹈 的 有 三 個 病房 ， 九十 位 病患 坐 在 成 排 的 折疊椅 或 輪椅 上 ， 現場 播放 音樂 ， 護士 跟著 起舞 ， 並 鼓勵 病患 共舞 。 有 一 天 我 要 前往 E6 病房 時 正好 遇到 舞會 活動 ， 志工 用 鋼琴 彈奏 舞曲 ， 三 位 胖嘟嘟 的 年輕 菲籍 護士 隨著 音樂 開始 跳 起 舞 來 。 她們 跳 得 不 是 太 好 ， 舞步 有點 僵硬 、 緩慢 ， 但 很 投入 。 我 停下 腳步 在 一 旁 觀賞 。 病患 專注 與 發呆 的 程度 不一 ， 沒 人 有 勇氣 跟 著 護士 起舞 。 突然間 ， 一 位 護士 伸出 雙手 ， 拉起 一 位 病患 共舞 ， 那 正 是 布拉姆威爾 先生 。 他 在 她 的 面前 站 了 一會兒 ， 一 臉 迷惑 ， 不 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