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笨蛋 ! 笑 什麼 ? 再 笑 我 就 翻臉 嘍 。 叱責 過後 , 通有 自己 也 笑 了 起來 。 於是 他 命 人 拿來 剃刀 , 把 僅 剩 的 左邊 鬍鬚 剃掉 , 並且 重新 畫上 眉毛 。 所幸 那 張 眉毛 稀薄 , 沒有 鬍鬚 的 臉 , 反而 使 他 變 得 更加 威風凜凜 。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家臣 們 用 同情 的 語氣 問道 。 沒 什麼 ! 起先 我 只是 抱 著 好玩 的 心理 , 想不到 竟然 燒成 這樣 。 這樣 就 好 。 嚴格 檢查 是 我 的 職責 所在 , 既然 你 的 證件 完全 正確 , 那麼 我 的 把關 行動 也 算 完成 了 — — 不過 , 你 到 此 地 來 究竟 有 何 貴 幹 呢 ? 當然 是 為 了 買賣 貨物 嘍 ! 什麼 樣 的 貨物 ? 如 宋錢 、 綾 、 錦 、 碗 、 書 、 沉香木 、 白檀木 及 麝香 等 。 都 是 些 平常 用 不 到 的 東西 嘛 ! 話 不 是 這麼 說 ! 據 我 所 知 , 很多 和尚 們 都 想要 這些 東西 。 尤其 是 香木類 , 目前 正在 進行 的 降伏 蒙古 儀式 當中 將 會 大量 應用 。 哦 , 是 嗎 ? … … 那麼 , 你 打算 換 些 什麼 東西 回去 呢 ? 目前 我 最 需要 的 是 米 , 其次 是 刀劍 和 鏃 。 筑前 地方 為 了 抵禦 蒙古 , 已經 聚集 了 大 批 的 西國 御家人眾 , 所以 迫切 需要 米糧 和 刀 、 薙刀 、 長刀 等 物 。 雖然 陳似道 是 個 外國 商人 , 但是 所 說 的 話 卻 毫無 破綻 。 身為 番所 的 負責人 , 官吏 們 對於 九州 地方 的 緊張 情勢 及 日本 所 面臨 的 危難 , 當然 非常 清楚 。 不過 , 人類 有 一 種 可憐 的 習性 , 那 就 是 除非 親眼 所 見 否則 就 沒有 切身 的 感受 。 這些 地方 卑下 的 小 官吏 , 乃至於 幕府 的 官員 , 雖然 知道 許多 有關 蒙古 的 傳說 , 但是 對 他們 而言 , 蒙古 遙遠 得 似乎 在 另 一 個 世界 。 你 運到 港口 的 貨物 已經 找到 買主 了 嗎 ? 是 的 。 這 可 有 你 認識 的 人 ? 赤橋 家 很 久 以前 就 要 我 送 這些 東西 過來 , 如果 各位 有所 懷疑 的話 , 不妨 前去 求證 一 番 。 一 提到 赤橋家 的 名字 , 官吏 們 的 疑慮 終於 完全 消除 , 並且 停止 了 追問 。 陳似道 見狀 連忙 帶 著 其他 兩 名 男子 退出 番所 。 當然 , 他 並 沒有 忘記 給 番頭 負責人 和 下級 官吏 們 一些 金錢 打點 一下 。 不久 之後 , 夕陽 已經 完全 西 沉 , 但是 火紅 的 晚霞 卻 使得 天 、 地 及 海面 依然 明亮 。 工人 們 自 船 上 卸下 了 大 批 的 貨物 。 陳似道 一邊 指揮 工人 卸貨 , 一邊 安排 番所 的 官吏 們 驗 貨 。 待 一切 完成 之後 , 又 忙著 命 人 把 貨物 送到 赤橋 家 的 倉庫 。 晚霞 已經 喪失 了 艷紅 , 冷冽 的 星光 不停 地 在 天際 閃現 。 當 蒼茫 的 暮色 籠罩 海面 時 , 赤橋家 的 侍從 們 早已 牽 著 十幾 匹 備好 鞍 的 駿馬 等 在 一 旁 。 我們 奉命 前來 迎接 你 。 辛苦 了 , 多謝 各位 的 照顧 。 站 在 岸 邊 指揮 工人 的 陳似道 很 快 地 向 來人 打 了 個 招呼 , 然後 轉身 朝 船 的 方向 大聲 呼喊 。 由於 他 說 的 是 漢語 , 因此 幾乎 沒有 人 聽 得 懂 他 在 說 些 什麼 。 不過 , 當 他 的 聲音 隨著 波濤 於 微 暗 當中 傳到 船 上 時 , 不多久 就 由 大 船 的 方向 划出 了 兩 條 舢舨 。 當 負責 檢查 貨物 的 官員 及 圍觀 的 乞丐 們 看到 坐 在 舢舨 上 的 人 時 , 不約而同 地 瞪大 了 雙眼 。 舢舨 上 坐 了 十四 個 體格 健壯 、 目光炯炯 的 男子 。 他們 的 服飾 全 為 日本 打扮 , 或 著 獵裝 、 或著 直垂 , 腰 間 均 佩戴 一 把 長 刀 。 待 抵達 岸 上 之後 , 他們 用 整齊劃一 的 動作 躍上 赤橋家 的 馬 , 朝 城鎮 的 方向 疾馳 而 去 。 十四 名 男子 自始至終 都 不 曾 開口 。 不論 是 騎 馬 或 出發 , 全 都 在 陳似道 簡短 的 命令 下 進行 。 那 嚴整 、 肅然 的 樣子 , 令 人 不禁 毛骨悚然 。 這些 傢伙 讓 人 覺得 好不 舒服 啊 ! 他們 究竟 是 宋人 ? 還是 日本人 呢 ? 官員 們 一邊 低聲 耳語 , 一邊 目送 他們 離去 。 這時 , 乞丐 中 突然 有 人 叫道 : 啊 , 又 來 了 一 隻 船 。 在 暮色 籠罩 的 海灘 彼端 , 果真 又 出現 了 一 艘 船 。 剛剛 抵達 的 船隻 一邊 收 帆 , 一邊 慢慢 地 駛進 港灣 。 新來 的 船隻 體積 也 很 龐大 , 但是 規模 卻 不及 陳似道 的 船 , 長度 約 五 、 六 間 左右 。 雖然 天色 已 暗 , 但 卻 依稀 可以 辨別出 它 的 形狀 屬於 日本式 。 霎時 , 只 見 船 上 一邊 吹 著 竹法螺 、 一邊 穿過 陳似道 的 大 船身 側 , 慢慢 地 駛進 港 內 下錨 。 其時 岸 上 已經 點起 了 火把 。 官吏 們 一面 看 著 船隻 駛入 港 內 , 一面 大聲 叫道 : 喂 , 你們 是 那兒 來 的 船 啊 ? 我 立刻 過去 ! 船 上 有 人 回答 。 緊接著 , 船 上 也 點起 了 火堆 。 在 鐵籠 中 熊熊 燃起 的 柴火 , 時而 被 海風 吹偃 , 時而 竄出 長長 的 火舌 。 藉著 火光 , 可以 看到 有 數 名 男子 正在 甲板 上 工作 。 他們 的 身 上 綁 著 大紅 兜襠布 , 身體 十分 健壯 。 當 火光 明亮 時 , 他們 的 身影 清晰 可 見 ; 而 當 火光 轉 暗 時 , 他們 的 身影 就 溶入 黑暗 之中 , 轉眼 消失 無 。 不久 , 自 船 上 下來 一 名 直垂 打扮 , 腰 間 佩戴 大刀 的 男子 。 這 是 伊予人氏 河野六郎 通有 的 船 , 名叫 大三島丸 。 因為 生意 上 的 需要 , 特地 前來 此 地 迎接 家 主人 。 對了 , 我 是 通 有 家 的 家臣 , 名叫 源次 為則 。 男子 簡單 扼要 地 自我 介紹完 後 , 立刻 把 證件 遞 了 過來 。 官吏 們 非常 仔細 地 查核 證件 , 待 確定 無誤 之後 , 便 要 他們 自己 找 個 地方 泊船 。 年輕 男子 回到 船 上 之後 , 不久 又 帶 了 三 名 年輕人 上岸 。 請問 桐谷 該 怎麼 走 ? 他 很 有 禮貌 地 詢問 站 在 一 旁 圍觀 的 眾 。 待 有 人 指點 道路 以後 , 他 便 很 快 地 朝 著 那 個 方向 走去 。 大約 兩 個 小時 之後 , 他們 帶 著 主人 通有 回來 了 。 通 有 命 人 點起 火把 , 並且 吩咐 隨從 挑 了 許多 裝有 美酒 、 佳餚 的 行廚 前來 。 原本 吵嚷 的 碼頭 , 此時 已經 不見 半 個 人影 。 而 在 幽暗 的 港 內 , 只有 已經 下錨 的 船隻 燃起 火堆 , 不時 地 透露出 微弱 的 火光 。 通有 的 侍從 們 手 持 火把 , 站 在 岸 邊 高聲 叫道 : 喂 , 看到 主人 沒有 ? 話 聲 剛 歇 , 船 上 立刻 起 了 一 陣 騷動 。 頃刻 間 , 船 上 出現 了 一條條 黑色 的 人影 。 快 , 快 去 迎接 主人 上船 哪 ! 有 人 迅速 地 划 著 舢舨 來到 岸 邊 。 啊 , 主人 ! 哦 , 權太 , 你 也 來 啦 ? 是 的 , 我 來 了 。 來得 好 、 來得 好 , 我 正 想 和 你們 暢飲 一 番 哩 ! 再說 , 我 也 已經 好 久 不 曾 坐 船 了 。 通 有 狀 至 愉快 地 一邊 和 水手 高聲 談話 , 一邊 踏上 舢舨 。 不久 之後 , 大三島丸 上 燃起 了 明亮 的 火光 , 一 場 盛大 的 酒宴 正 如火如荼 地 進行 著 。 大海 不停 地 用 那 高亢 的 聲音 衝破 港 內 寧靜 的 夜氣 , 令 住宿 在 停泊 船 上 的 人們 感到 膽戰心驚 。 過 了 兩 、 三 小時 , 大三島丸 上 的 人們 都 已 在 大醉 過後 進入 熟睡 。 當 拂 過 帆柱 的 風聲 及 波濤 拍 岸 的 聲音 愈來愈 高 時 , 陳似道 的 船 上 突然 有 了 動靜 。 陳似道 的 大 船 甲板 上 一 片 漆黑 , 只有 前後 兩 個 火堆 用來 顯示 船隻 停泊 的 位置 。 不過 , 由於 火光 被 船頭 、 船尾 的 高塔 擋住 , 因此 照 不 到 甲板 上 。 為 此 , 甲板 上 比 四周 更加 陰暗 。 在 一 片 闃暗 當中 , 卻 有 東西 正在 緩緩 移動 。 由 船 底 搬上來 的 沉重 貨物 , 被 人 用 兩 根 繩子 吊 著 放到 停 在 船 邊 的 兩 隻 舢舨 上 。 其時 舢舨 已 各自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