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Walter Mathau 是 我 頗為 欣賞 的 演員 ， 但 看完 電影 後 ， 我 一直 有 一 種 說不上來 的 奇怪 感覺 ， 總是 覺得 哪裡 不對勁 。 花 了 一 個 晚上 看完 小說 後 ， 終於 豁然開朗 。 舊金山 的 陽光 燦爛 、 族群 多元 、 文化 的 異質性 很 雜碎 的 混 在一齊 ， 和 斯德哥爾摩 的 陰沉 、 單調 、 緩慢 、 一成不變 的 警務 挫折 ， 實在 是 天南地北 的 差異 。 城市 不同 、 文化 不同 ， 對 人物 遭遇 的 感覺 就 不會 一樣 ， 而且 原著 中 對 瑞典 社會 組織 的 批判 ， 很 難 在 舊金山 的 陽光 中 找到 共鳴 。 所以 ， 看完 這 本 著作 ， 我 對 一向 非常 喜愛 的 Walter __UNDEF__ Mathau 只 能 說 抱歉 ， 因為 他 的 演技 固然 好 ， 卻 沒 能 把 原著 中 所 強調 馬丁‧貝克 對 瑞典 社會 中 的 不滿 表達出來 。 舊金山 的 Walter Mathau 和 斯德哥爾摩 的 馬丁‧貝克 畢竟 不同 。 馬丁‧貝克 也 不同於 其他 偵探 小說 裡 那些 ﹁ 天縱 奇才式 ﹂ 的 推理 高手 ， 他 是 位 很 平實 的 警務 人員 ， 他 過濾 所有 進來 的 訊息 或 一些 有模有樣 的 線索 的 方法 ， 都 是 憑藉 平日 累積 的 經驗 ， 以及 他 對 社會 各 階層 人物 的 理解 。 他 的 同事 各 有 所 長 ， 能 用 各自 的 方式 去 解讀 各 類 的 ﹁ 引線 ﹂ ， 然後 大家 一齊 做 階層式 的 討論 ， 讀者 所 看到 的 就 是 活生生 的 警察 在 ﹁ 大海撈針 ﹂ 時 的 一再 失誤 ， 這 一 點 ， 兩 位 作者 是 很 用心 也 很 有 技巧 的 在 每 一 本 小說 中 去 突顯 馬丁‧貝克 每 一 位 同事 的 特殊 觀點 。 但 馬丁‧貝克 在 串連 各 項 訊息 之後 ， 常 能 由 凶手 的 背景 去 思考 犯罪 的 原因 ， 這些 社會 不同 階層 的 人物 為什麼 會 鋌而走險 ， 有時候 光 從 他們 表面 行為 去 看 是 很 難 理解 的 。 總的來說 ， 馬丁‧貝克 是 探案 緝凶 的 總主持人 ， 但 他 不 是 唯一 的 英雄 ， 我 認為 這 種 安排 非常 有意思 ， 也 不 落 俗套 ， 令 人 讚賞 ！ 那 年 年初 的 假期 ， 我 就 全部 耗 在 與 馬丁‧貝克 共享 泡麵 ， 也 一齊 剖析 瑞典 都市 和 鄉村 裡 所 發生 的 謀殺 犯罪 類型 。 我 一 本 一 本 讀 下去 ， 感到 這 一 對 作家 夫婦 的 社會主義 傾向 越來越 明顯 ， 他們 藉 犯罪 的 探源 去 控訴 資本主義 社會 所 帶來 的 不公 不義 ， 而 普羅 大眾 的 生計 已 淪為 國際 強權 夾縫 下 的 祭品 ， 犯罪 已 不只 是 犯人 一 人 一 地 的 事務 。 馬丁‧貝克 捉到 凶手 ， 卻 一路 目擊 社會 的 黑暗面 被 ﹁ 開膛 剖腹 ﹂ 後 的 猙獰 面貌 。 因此 ， 破案 帶給 他們 的 往往 不 是 歡暢 ， 而是 社會 良知 的 一再 被 打擊 。 就 追凶 而言 ， 馬丁‧貝克 是 個 成就 非凡 的 警探 ， 但 在 破案 的 過程 中 ， 他 成為 作者 筆下 試圖 塑造 的 社會 公義 的 反省 與 評判 準則 。 這 也 是 為什麼 到 了 最後 一 本 書 ， 馬丁‧貝克 竟然 會 把 恐怖份子 當作 是 他 內心 隱藏 的 英雄 ！ 難以 理解 嗎 ？ 一點 也 不 ！ 想想 以前 的 李師科 ， 想想 現在 的 ﹁ 白米 炸彈客 ﹂ 。 他們 都 犯 了 法 ， 而且 可能 傷及 他人 生命 財產 的 證據 確鑿 ， 但是 這些 犯案 都 引起 社運 人士 廣大 的 聲援 ， 他們 被 稱為 良心犯 ， 人權 鬥士 還 宣稱 ， 當 政府 失去 對 正義 的 堅持 時 ， 只好 藉由 民間 的 力量 來 加以 實踐 。 這樣 的 想法 當然 不 為 ﹁ 官 ﹂ 方 所 接受 ， 無論 犯罪 的 動機 與 背景 為 何 ， 犯罪 就 是 犯罪 ， 而且 犯人 必須 繩之以法 ， 才 能 維繫 一 個 社會 的 正常 運作 ， 也 才 能 不 負 民眾 的 託付 。 也許 你 已經 能 體會 馬丁‧貝克 內心 的 掙扎 了 。 兩 位 作者 在 三○○ 章節 、 十 本 小說 中 ， 有 計劃 的 鋪陳 ， 亦步亦趨 埋下 了 社會 公權 和 社會 公義 之間 的 矛盾 與 衝突 ， 到 了 最後 的 幾 本 小說 ， 幾 位 馬丁‧貝克 的 同事 的 下場 ， 都 反應 了 社會 良知 在 試驗點 ︵test point ︶ 一再 挫敗 的 結果 。 所以 ， 馬丁‧貝克 最 好 的 朋友 與 工作 夥伴 柯柏 提出 辭呈 ， 因為 他 的 社會主義 觀點 ， 已 不容 他 在 助長 罪惡 的 偽善 機構 中 存在 。 另 一 位 同事 拉森 的 行事 乖張 ， 和 馬丁‧貝克 的 低調 辦案 態度 格格不入 ， 但 作者 對 他 的 人格 塑造 卻 是 我 最 喜歡 的 ， 他 的 高品 衣飾 、 能 說 多 國 語言 、 又 略 有 書香味 ， 一一 顯示出 他 那 上流 社會 的 背景 ， 然而 他 故作 粗俗 無禮 、 自以為是 的 凶悍 、 人緣 其 差 也 毫不以為意 ， 卻 時 有 出人意表 的 表現 ， 十足 就是 唾棄 那 虛假 的 上流 面具 、 努力 脫身而出 的 ﹁ 中輟生 ﹂ 。 我 曾經 在 抗爭 的 六十年代 求學 ， 參加 過 反戰 遊行 ， 也 參加 過 加州 大學 柏克萊 旁 人民 公園 的 反 資方 剝削 訴求 的 靜坐 ， 對 這 兩 位 作者 的 心情 ， 頗 能 領會 。 那些 年 ， 到 歐洲 遊行 ， 到處 可 感覺 歐洲人 對 美國 發動 越戰 的 厭惡 。 美國 軍隊 在 越南 偶然 小勝 ， 歐洲 城市 裡 充滿 了 喝 倒 彩 的 氣氛 ， 如果 失利 ， 則 一 片 歡欣 。 美國 政要 每 到 歐洲 的 任何 一 個 城市 ， 示威 的 群眾 一 波 又 一 波 。 歐洲人 對 美國人 的 強權 與 霸道 ， 恨之入骨 ， 這 一 股 不滿 在 蘇聯 解體 之後 ， 變成 無奈 ， 如今 在 歐盟 再次 集結 ， 經濟 也 大幅 躍進 的 新 世紀 裡 ， 再次 目擊 美國 對 伊拉克 戰爭 的 不義 ， 歐洲 各 城市 又 開始 瀰漫 一 股 反 美 的 情懷 。 上 個 月 ， 我 帶 著 馬丁‧貝克 的 小說 ， 走 在 斯德哥爾摩 的 街 上 ， 聽到 了 大學 裡 的 學生 高呼 反 美 標語 ， 好像 又 回到 了 七十年代 。 重讀 馬丁‧貝克 系列 ， 心 中 不勝 唏噓 。 歷史 並 沒有 饒過 我們 ， 因為 我們 仍然 活 在 強權 就 是 真理 的 陰影 裡 ！ ︵ 本 文 作者 為 曾志朗 教授 ， 美國 賓州 州立 大學 心理學 博士 。 曾 任教 於 俄亥俄 州立 大學 、 耶魯 大學 、 加州 大學 柏克萊 分校 、 河濱 分校 。 一九九○年 返國 ， 先後 擔任 中正 大學 社會 科學院 院長 ， 陽明 大學 副校長 、 校長 ， 教育部長 等 職 。 現任 中央 研究院 副院長 。 一九九四年 當選 中央 研究院 院士 ， 二○○四年 當選 美國 心理 協會 ︵APS︶ 院士 。 長期 擔任 加州 聖地牙哥 的 沙克 生物 研究院 客座 研究 科學家 ， 及 國際 上 語言學 、 心理學 及 認知 科學 主要 期刊 的 編輯 委員 ， 並 致力 推動 科學 教育 ， 教學 、 研究 之餘 ， 經常 從事 科學 專文 與 科普 雜文 的 寫作 ， 獲 二○○四年 雜誌 專欄 寫作 金鼎獎 ︵︿ 科學人 觀點 ﹀ 專欄 ／ ︽ 科學人 ︾ 雜誌 ︶ ， 著 有 ︽ 用心 動 腦 話 科學 ︾ 、 ︽ 人人 都 是 科學人 ︾ ︵ 遠流︶ 等 書 。 ︶ 1 __UNDEF__ 日間 天氣 燠熱 鬱悶 ， 沒有 一點 風 ， 先前 曾 有 一 陣 薄霧 ， 但 此時 天 高 氣 清 ， 雲 色 也 從 粉紅 轉成 灰藍 。 紅紅 的 一 輪 太陽 ， 很 快 就 要 沉 落 在 文島 後方 。 晚風 已經 開始 拂動 明鏡 般 的 海灣 ， 給 馬爾摩市 帶來 絲絲 清爽 的 感覺 。 陣陣 微風 中 ， 還 夾帶 著 腐朽 的 垃圾 和 海草 的 異味 ， 這些 垃圾 及 海草 被 沖上 了 里泊斯柏格 海灘 ， 也 經由 港口 流進 運河 。 這 個 城市 ， 和 瑞典 其他 地方 極 不 相像 ， 一 大部份 原因 ， 是 因為 它 的 地理 位置 。 相較 於 與 夜半 太陽 的 距離 ， 馬爾摩市 可能 跟 羅馬 更為 接近 ， 而且 丹麥 海岸 的 燈光 ， 就 在 它 的 地平線 上 閃閃爍爍 。 此 地 泥濘 多 風 的 冬天 固 不 少見 ， 但 漫長 溫暖 的 夏日 更 是 常事 ， 而且 ， 到處 充滿 了 夜鶯 的 歌聲 ， 和 從 各 個 廣闊 公園 裡 的 茂密 草木 所 傳來 的 香氣 。 這 也 正 是 一九六九年 七月 初 那 個 舒適 夏夜 的 景象 。 而且 ， 這 一 晚 安寧 靜謐 ， 不 見 多少 人跡 。 放眼 所及 ， 遊客 的 數量 都 不至於 多 到 引人注目 ││ 此 地 向來 如此 。 至於 那些 到處 遊蕩 、 骯髒 邋遢 的 大麻 煙鬼 呢 ， 只 見 第一 波 抵達 ， 再 來 也 不會 更多 了 ， 因為 這 種 人 ， 多半 最 遠 不會 走出 哥本哈根 的 範圍 。 甚至 ， 連 位於 海港 近 旁 火車站 對面 的 那 家 大 旅館 ， 也 相當 安靜 。 幾 名 外國 商人 正在 櫃台 旁 討論 訂房 事宜 。 管 衣帽 寄存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