﹁ 啊 ？ 宗道 你 想 該 怎麼辦 ？ ﹂ 王 曾 問道 。 ﹁ 揭開 太子 身世 之 祕 ， 讓 天下人 識 透 皇后 的 嘴臉 ， 造成 聲勢 ， 營救 忠良 ， 進而 撥亂反正 。 ﹂ 魯宗道 有條不紊 地 說 。 ﹁ 孝 先兄 ， 咱們 立即 行動 吧 。 ﹂ 呂夷簡 焦急 地 說 。 ﹁ 不 ， 我 不 打算 出面 。 ﹂ 王 曾 說 。 ﹁ 怎麼 ， 你 怕 了 ？ ﹂ 魯宗道 問 著 。 王曾 只是 不 語 。 魯宗道 有些 忍不住 氣 ， 呂夷簡 笑 著 對 王曾 說 ： __UNDEF__ ﹁ 孝 先兄 ， 當年 你 得 中 魁首 ， 一舉成名 ， 有 人 當面 祝賀 說 ： 王曾 ， 狀元一生 吃 不 完 了 。 其時 你 一 臉 正色 ， 回答 了 一 句 什麼 話 ？ ﹂ ﹁ 吾 平生 之 志 ， 不 在 溫飽 。 ﹂ 王曾 並 不 掩飾 。 ﹁ 那麼 ， 溫飽 之後 ， 志在 何者 ？ ﹂ 呂夷簡 又 問 。 ﹁ 難道 不 想 主持 正義 ， 但 求 明哲保身 ？ ﹂ 魯宗道 直言 直說 。 ﹁ 你們 在 指責 我 貪 生 怕死 ？ ﹂ 王 曾 有些 忍不住 了 ： ﹁ 目前 的 情勢 ， 光 憑 匹夫之勇 行 嗎 ？ 你們 都 不 想 一 想 ， 寇準 的 前 車 覆 在 何處 ？ 君 不 見 ， 皇后 不但 繼續 操 著 大權 ， 宰相 丁謂 、 副相 馮拯 、 樞密使 曹利用 、 參知政事 任中正 ， 以及 錢惟演 、 張耆 、 楊崇勳 等 大臣 都 依附 著 她 ， 更 有 劉美 親 掌 馬軍 侍衛 。 此時 ， 公開 上書 營救 寇準 ， 那 是 意氣用事 ！ 那 是 重蹈 寇公 的 覆轍 ！ 弄 不 好 ， 非但 下場 比 寇準 慘 ， 甚至 會 引起 更 大 的 政變 ！ ﹂ __UNDEF__ 呂夷簡 與 魯宗道 怔住 了 ！ ﹁ 那麼 ， ﹂ 呂夷簡 沉吟 片刻 ， 說 ： ﹁ 依 你 之 見 ， 眼前 當 如何 措置 ？ ﹂ ﹁ 只 能 假 癡 ， 不能 發癲 。 ﹂ 王 曾 言簡意賅 。 ﹁ 眼睜睜地 看 著 她們 造假 ？ ﹂ 魯宗道 又 叫 起來 ： ﹁ 包括 太子 身世 之 祕 ， 不予 揭穿 ， 不 讓 太子 認 母 ， 要 讓 太子 負 上 不孝 罪名 ？ ﹂ ﹁ 凡事 應 從 大 處 著眼 啊 ！ 依 我 之 愚見 ， 目前 不宜 對 皇后 進逼 了 ， 相反 的 ， 要 利用 皇后 ， 替 太子 保住 儲君 之 位 ， 穩住 趙 宋 天下 。 對 太子 來 說 ， 這 才 是 最 大 的 忠 ， 最 大 的 孝 。 至於 認 母 不 認 母 ， 只 能 退居 其次 。 只要 太子 無恙 ， 裝聾作啞 又 何妨 ？ ﹂ ﹁ 那麼 ， 營救 寇準 之 事 ， 也 無能為力 了 ？ ﹂ 呂夷簡 問道 。 ﹁ 這 個 … … 只 能 另 想 辦法 了 。 不過 ， 我 要 再次 提醒 ， 絕不 能 公開 上表 ， 稍 有 不慎 ， 必然 波及 太子 ， 屆時 ， 釀出 驚變 ， 咱們 將 成 千古 罪人 ！ ﹂ 王曾 的 語氣 更 嚴肅 了 。 呂 、 魯 二 人 面面相覷 。 6 __UNDEF__ 隸屬 荊湖南路 的 永州 ， 有 一 零陵縣 ， 地處 偏僻 ， 旁 通 溪洞 蠻夷 。 那裡 的 居民 不 通 教化 ， 打鬥 、 搶劫 之 事 經常 發生 ， 命案 也 見怪不怪 。 零陵縣 南方 有 一 條 驛道 ， 是 通往 道州 的 唯一 途徑 ， 此 路 地勢 險要 ， 行人 稀少 。 這 一 天 ， 瘴霧 盤踞 在 山 間 ， 山 上 山 下 ， 到處 都 陰氣森森 。 此時 ， 半山 上 、 驛道 旁 ， 出現 一 群 蠻夷 模樣 的 人 。 他們 手 操 武器 ， 正在 竊竊私議 ： ﹁ 聽說 這 人 本 是 朝廷 大官 。 ﹂ ﹁ 嗯 ， 大 宰相 ， 名 寇準 ， 失勢 了 ， 被 貶為 道州 司馬 。 ﹂ ﹁ 那 一定 是 個 壞 官兒 。 ﹂ ﹁ 嘻 ， 咱們 也 不見得 比 他 好 。 ﹂ ﹁ 管 他 ， 只要 有 賞銀 ， 連 皇帝 俺 都 敢 殺 ！ ﹂ ﹁ 喂 ， 那 個 要 買 寇準 頭顱 的 ， 究竟 是 誰 呀 ？ ﹂ ﹁ 問 那麼多 幹嗎 ？ 反正 有 奶 就 是 娘 ， 有錢 就 是 爹 ， 管 他 張三 或 李四 。 ﹂ ﹁ 噓 ││ 聽 ， 這 是 什麼 聲音 ？ ﹂ __UNDEF__ 不遠 之 處 的 州道 上 ， 傳來 車行 之 聲 。 為首 者 使出 一 個 眼色 ， 眾 同夥 立即 疏散 ， 隱蔽 在 路 旁 。 不久 ， 便 見 一 隻 瘦 馬 拉 著 一 輛 車 ， 正 吃力 地 爬上 山坡 。 車 上 的 主人 便是 寇準 ， 伴 他 一起 的 是 家人 寇興 。 馬 行 雖 慢 ， 後面 步行 的 護兵 更 慢 ， 還 遠遠 沒 跟上 。 這 個 寇興 ， 不 到 二十 歲 ， 是 個 孤兒 ， 當年 寇準 見 其 可憐 ， 收留 身邊 做 家人 。 此 番 老爺 遭 貶官 ， 寇興 跟 在 身邊 ， 說 不管 去 天涯海角 ， 他 都 要 跟 到 底 ， 寇準 只好 答應 。 ﹁ 唉 ， 天 可憐 見 。 ﹂ 寇興 嘟噥 著 ： ﹁ 原 說 貶 去 相州 ， 一 貶 沒有 到站 ， 來 了 二 貶 去 安州 ； 到 安州 屁股 沒 坐穩 ， 來 了 三 貶 去 道州 ， 而且 降職為 司馬 。 這 個 皇帝 怎麼 啦 ？ ﹂ __UNDEF__ 寇興 望 一 眼 老爺 ， 卻 見 他 閉 著 眼睛 ， 任憑 車 不住 地 顛簸 ， 卻 悠閒 自在 地 搖頭晃腦 ， 好像 睡 得 很 香 。 寇準 似 睡 非 睡 ， 似 夢 非 夢 。 他 時而 緬懷 太宗 趙光義 ， 時而 抱怨 真宗 趙恒 ； 時而 懷念 好友 楊億 ， 時而 大罵 權臣 丁 謂 …… __UNDEF__ 他 剛 出仕 時 ， 年輕 意 盛 ， 有 一 回 在 金殿 奏事 ， 因 意見 不合 ， 太宗 皇帝 怒 而 離開 龍座 ， 他 竟 斗膽 牽住 帝衣 ， 硬是 令 皇帝 坐下 ， 直至 事 決 方 肯 讓 他 退去 。 為 此 ， 皇帝 贊 曰 ： ﹁ 朕 得 寇準 ， 如 唐太宗 之 得 魏徵 也 ！ ﹂ 從此 名聲 大 震 ， 極 受 太宗 的 重用 。 真宗 景德 年間 ， 契丹 欲 犯 宋土 ， 寇準 不顧 王欽若 等 人 的 反對 ， 說動 皇上 ， 使 其 御駕親征 ， 又 以 超人 的 膽略 ， 令 契丹 懾服 ， 促成 ﹁ 澶淵 之 盟 ﹂ ， 立下 不世 之 功 。 寇準 十九 歲 出仕 ， 為官 四十 載 ， 自認 忠心耿耿 問心無愧 。 即令 當年 承認 天書 ， 也 是 謀略 上 的 需要 。 他 覺得 現在 的 失敗 ， 在於 為人 忠直 ， 處事 公正 ， 每每 得 理 不 饒 人 ， 連 對 皇室 也 不 假 詞色 。 他 感到 平生 最 大 的 失策 ， 就是 看 人 不 準 ， 錯用 了 丁 謂 這 隻 中山 狼 ， 以致 今日 反 遭 其 害 ， 真乃 悔之莫及 。 提起 用人 ， 他 又 想起 了 另 一 個 朝臣 ， 那 便是 他 苦心 裁培 的 門生 王曾 。 此 次 他 被 貶 出 京 ， 別人 都 不 敢 送行 ， 連 王曾 也 避 而 不 見 ， 使 他 大失所望 。 後 聞 此 人 被 升為 參知政事 ， 他 以 此 判斷 ， 這 個 門生 投 在 別人 腳 下 了 ， 不由 驚嘆 ： 可笑 也 王曾 ！ 這些 私人 恩怨 都 可 拋開 。 最 使 寇準 擔憂 的 是 ， 皇上 病重 、 太子 年幼 ； 皇后 弄權 、 奸臣 當道 。 尤其 皇后 權慾 極 重 ， 誰 保 她 不會 仿效 武則天 ？ 又 有 誰 能 防 患 於 未 然 ？ 捨 我寇準 外 ， 更 有 誰 能 挽回 狂瀾 ？ 就 在 車子 剛 爬上 大 坡 ， 護兵 未 趕上 之 際 ， 忽 聞 一 聲 哨 ， 但見 山路 兩旁 ， 躍出 一 夥 強盜 ， 他們 如 猛虎 下山 ， 餓 狼 出 窩 ， 直 撲 馬車 。 寇興 立刻 衝上前 去 ， 死命 地 護住 老爺 ， 怎 擋 強盜 如 狼 似 虎 ， 寇興 一下子 被 摔到 一 丈 遠 的 地方 ， 昏死 了 過去 。 寇準 也 被 直 拽 下 車 ， 來不及 喊叫 ， 就 看見 一 把 利 刀 朝 他 頭 上 砍來 ││ ﹁ 啊 ！ 吾 命 休 矣 ！ ﹂ __UNDEF__ 寇準 沒有 喊出口 ， 就 不省人事 了 。 朦朦朧朧 只 覺 身子 被 托起 ， 魂 飄 半空 ， 如 入 陰山 ， 似 下 地獄 ， 陰森森 ， 冷颼颼 ， 無限 驚恐 又 不盡 淒涼 … … __UNDEF__ ﹁ 老爺 ， 老爺 ！ ﹂ __UNDEF__ 寇準 但 覺 耳 邊 傳來 寇興 的 呼喚聲 ， 心 道 ： 糟 了 ， 我 主僕 都 歸陰 了 。 他 睜開 眼睛 一 看 ， 確確實實 看到 了 寇興 ， 但 又 不 似 在 陰間 。 ﹁ 謝天謝地 ！ ﹂ 寇興 高興 地 跳起來 。 當 寇準 確認 自己 還 活 著 時 ， 發現 面前 除 寇興 外 ， 還 站立 一 群 陌生 之 人 ， 他們 的 裝束 分明 與 強徒 相似 。 ﹁ 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