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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 的 地 建造 魚塭 , 他 看中 一 塊 原本 屬於 某 位 平埔族人 的 荒地 , 幾 代 前 , 平埔族人 的 祖先 跟著 一 名 少年 來到 此 處 定居 。 林水土 找到 那 位 平埔族人 , 說 他 想 買 地 , 平埔族 漢子 點頭 , 開 了 個 價錢 , 他 已 厭倦 平地 的 日子 , 想要 回 山 去 打獵 。 林水土 一 聽 價錢 傻住 了 : 「 我 沒 那麼多 銀兩 , 我 已經 兩 年 沒有 出海 了 。 」 平埔族 漢子 搔搔 頭 , 「 那 就 難 了 , 你 沒有 銀子 , 我 怎麼 把 地 賣給 你 ? 」 林水土 說 : 「 不如 算 我 欠 你 的 , 我 打算 在 這裡 闢 魚塭 養 魚 , 賣給 國姓爺 的 軍隊 , 以後 有錢 , 我 連本帶利 還 你 。 」 平埔族 漢子 一 聽 國姓爺 的 名號 , 挺直 腰身 , 精神 立刻 振作 起來 , 隨即 又 露出 猶疑 神情 : 「 可是 , 我 打算 賣 了 地 拿 錢 回 山 去 , 以後 就算 你 賺到 銀子 , 你 也 不一定 能 找 得 到 我 。 」 林水土 聽 平埔族 漢子 這麼 一 說 , 心想 , 我 找 不 到 你 那 豈不是 更 好 , 他 當然 不能 說出 嘴 , 轉念 心 生 一 計 , 說道 : 「 我 本來 不 想 告訴 你 的 , 我 有 個 比 銀子 更 好 的 寶貝 , 本來 不 應該 拿出來 的 。 」 平埔族 漢子 問道 : 「 是 什麼 ? 」 林水土 拿出 兩 年 前 得到 的 錦囊 , 正 黃色 的 綢緞 , 皇家 才 能 用 的 顏色 , 壓低 聲音 分享 祕密 : 「 你 認得 嗎 ? 這 是 萬歲爺 親手 賜給 國姓爺 的 錦囊 , 可以 辟邪 驅 風雨 , 延年益壽 , 百 毒 不 侵 。 」 林水土 興頭 一 來 , 還 說 , 國姓爺 的 船隊 渡海 來 臺 時 , 遇到 強烈 的 風浪 , 只 見 國姓爺 站 在 甲板 上 , 口 中 念 了 一 段 咒文 , 高 舉 錦囊 對 著 天空 , 海 上 立刻 風平浪靜 , 「 連 風神 都 怕 這 個 錦囊 的 威力 。 你 把 錦囊 帶回 山 上 , 以後 在 山 裡 遇到 大 風雨 , 不能 出去 打獵 , 都 不用 怕 了 。 」 這 番 話 , 讓 平埔族 漢子 聽 得 如癡如醉 , 卻 不免 起疑 : 「 這麼 重要 的 寶貝 , 怎會 在 你 手 上 ? 」 林水土 的 聲音 壓 得 更 低 , 他 環顧 左右 , 確定 沒有 人 聽見 才 說道 : 「 你 不 知道 我 林水土 嗎 ? 你 去 打聽打聽 熱蘭遮城 怎麼 攻下來 的 。 國姓爺 給 我 這 個 錦囊 是 有 祕密 任務 的 。 」 「 喔 , 」 平埔族 漢子 也 跟著 壓低 聲音 : 「 什麼 祕密 任務 ? 」 「 耶 , 」 林水土 咳 了 一 聲 , 「 既然 是 祕密 , 怎麼 能夠 告訴 你 呢 ? 悄悄 跟 你 說 , 你 不能 說出去 , 會 斬頭 的 。 」 平埔族 漢子 摸 著 脖子 猛 點頭 , 林水土 繼續 說道 : 「 國姓爺 說 他 要 在 大員 住下 , 不 回去 了 , 你 不能 說 喔 , 所以 他 要 我 先 出來 買 地 。 這樣 吧 , 我 很 喜歡 你 的 豪爽 , 我 回頭 跟 國姓爺 稟告 , 你 把 錦囊 請回 山 裡 去 吧 。 」 就 這樣 , 平埔族 漢子 帶 著 國姓爺 的 錦囊 , 歡歡喜喜 地 回 山 裡 去 了 。 他 把 錦囊 獻給 部落 的 長老 , 卻 花 了 一 天 一 夜 跟 從 沒有 下山 過 的 長老 解釋 到底 國姓爺 是 什麼 。 得到 土地 的 林水土 每 天 勤奮 工作 , 在 地 上 挖 池洞 養 魚 , 他 養 了 群 眼睛 突起 的 魚 , 有 銀白色 的 鱗片 和 剪刀 般 的 尾巴 , 鄭成功 把 這 種 魚 取名為 「 安平魚 」 , 但 一般人 最 記得 的 名字 是 「 虱目魚 」 。 這 種 魚 最 怕 冷 , 偏偏 林水土 開始 養 魚 的 那 個 冬天 , 來過 幾 陣 寒流 , 氣溫 降到 讓 人 直 發抖 。 林水土 雖然 知道 用 稻草桿 鋪蓋 魚塭 禦寒 , 清晨 霧氣 未 散 , 天地 一 抹 白 , 他 就 趕來 魚塭 查看 , 一隻隻 虱目魚 翻起 白 肚 , 死 了 。 寒流 還 未 過境 , 清晨 , 海邊 風 冷 , 林水土 坐 在 地 上 , 渾身 抖顫 , 心 內 掩不住 難過 。 這時 , 背後 傳來 腳步聲 , 有 位 身材 瘦 高 、 看來 近 四十 歲 的 中年人 從 霧 裡 向 林水土 走來 , 停住 腳 , 中年人 立刻 就 懂 了 林水土 的 遭遇 , 淡淡 地 說道 : 「 魚 養 不 活 , 要不要 來 做 鹽田 ? 」 林水土 心念 一 動 , 說 : 「 我 不 懂 怎麼 做 鹽 。 」 傳來 中年人 在 霧 裡 的 笑聲 : 「 沒 問題 的 , 懂 的 人 會 從 海 上 來 找 你 。 」 說完 這 句 話 , 中年人 又 飄飄然 返回 霧 中 。 林水土 當然 看過 鹽田 , 從 安平 直 向 北 到 布袋 , 有 路 的 地方 就 見 得 到 鹽田 , 他 的 魚塭 附近 就 有 堆積 的 像 小 山 般 、 在 陽光 下 曝曬 的 鹽堆 , 在 鹽田 邊 搭建 的 寮房 傳來 加熱 的 鹽味 , 遠遠 就 能 聞到 , 但 林水土 只 顧 著 養 魚 , 沒有 想 過 海水 如何 變成 了 鹽 。 臺灣 的 鹽田 從 明朝 就 已經 有 零星 發展 , 早期 有些 冒險 來到 臺灣 的 漢人 也 引進 了 曬 鹽 、 製 鹽 的 方法 , 但 產量 不 算 多 , 還 不能夠 自給自足 。 鄭成功 趕走 荷蘭人 後 , 得 靠 留在 大陸 沿海 的 昔日 將士 和 走私 的 商船 , 偷偷 將 鹽 、 糖 、 米糧 、 麵粉 、 種子 、 製作 武器 的 鐵 和 銅 運到 臺灣 。 少年 看見 許多 衣服 裹 得 緊緊 的 漢人 , 沒有 人 跟 他 說話 。 三 天 三 夜 過去 , 他 的 糧食 已經 吃光 , 渴 了 , 他 趴下 喝 溪流 的 清水 , 餓 了 , 想 摘 樹 上 的 果實 , 卻 有 人 拿 著 棍子 追出來 , 喊 他 : 「 小偷 。 」 有 個 媽媽 模樣 的 婦人 問 他 : 「 你 是 山 上來 的 嗎 , 要 吃 饅頭 嗎 ? 」 總算 他 聽 得 懂 饅頭 , 猛 流 口水 , 猛 點頭 。 口 不 渴 了 , 肚子 飽 了 , 少年 繼續 往 西方 走去 , 經過 一 座 他 從 沒有 見 過 的 大城 , 他 逢 人 就 問 : 「 林水土 , 林水土 住 哪裡 ? 」 對方 就 跟 他 搖頭 , 也 可能 是 因為 聽 不 懂 平埔族 少年 的 漢語 。 終於 , 在 安平城 內 , 有 人 給 少年 指路 , 那裡 就 是 林家 大 宅院 的 方向 。 少年 跑過去 敲 大宅 的 門 , 說 : 「 我 爸爸 叫 我 來 找 林水土 , 有 東西 要 還給 他 。 」 那時 , 林水土 和 蔡馨 皆 已 過世 , 管家 進 屋 通報 , 來 的 是 林水土 的 孫子 , 也 是 十七 歲 的 少年 。 他 打量 著 疲倦 、 汙髒 、 一 雙腳 磨出 厚 繭 的 平埔族 少年 , 說 : 「 你 找 我 阿公 啊 , 我 阿公 已經 死 了 。 」 平埔族 少年 從 袋 裡 取出 那 只 錦囊 , 說 : 「 那 不管 啦 , 我 爸爸 叫 我 把 這 個 東西 還給 他 , 你 收下 吧 , 這 是 你 阿公 給 我 阿公 的 , 國姓爺 的 錦囊 。 」 林家 少年 眼睛 一 亮 , 立刻 興奮 到 發抖 。 從小 , 他 就 聽 阿公 一直 講起 , 他們 家 曾 有 只 萬歲爺 送 的 錦囊 , 他 的 阿公 曾 助 國姓爺 攻下 熱蘭遮城 。 但 現在 改朝換代 了 , 沒有 人 敢 再 提 這 件 事 。 林家 少年 收下 錦囊 , 還 來不及 問 清楚 , 平埔族 少年 已 轉身 離開 林家 大宅 。 他 聞到 鹽 的 氣息 , 想 去 看 個 究竟 , 那 其實 是 海 的 氣息 , 少年 從 沒有 見 過 的 海 。 他 站 在 海 邊 , 張大 眼睛 , 目睹 了 臺南 歷史 上 海運 最 興盛 的 一 幕 , 幾百 艘 大 貨船 同時 在 臺江 內海 上 航行 , 每 艘 船 都 在 唱歌 , 都 瞪 著 他 , 有如 從 海 上 來 的 鯨魚 。 第三 章 靜靜 的 運河 臺南 運河 靜靜 流動 , 穿越 歷史 , 穿越 世世代代 的 凝視 , 前面 的 船 走 了 , 後來 的 人 繼續 渡河 , 運河 像 臺南 的 血脈 , 曾經由 三 郊 修繕 , 日本 技師 設計 開闢 , 運河 縱然 老去 , 仍然 是 歷史 悠悠 的 見證 。 鄭成功 趕走 荷蘭人 , 鄭經 繼任 稱王 , 只 是 歷史 的 過眼 泡沫 , 一六八三年 , 鄭成功 昔日 部將 施琅 為 清廷 收復 了 臺灣 , 臺灣 從此 進入 清朝 的 版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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