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勝 而 四 敗 」 、 「 三 北 」 , 但 屢 敗 屢 戰 , 後來 , 終於 勝 了 。 另 一 位 則 是 范寥 ( 字 信 中 ) , 即 是 刻印 此 書 的 人 , 並 為 此 寫 序 , 他 在 序 中 自述 在 成都 聽到 山谷 在 廣西 , 乃 遠道 來訪 。 范寥 三月 中 開始 在 日記 裡 出現 , 與 山谷 成為 忘年交 , 後來 並且 和 山谷 同住 南樓 , 陪 山谷 走完 最後 的 日子 。 才 認識 半 年 , 山谷 就 對 他 說 : 「 ( 山谷 ) 嘗 謂 余 , 他 日 北 歸 , 當 以 此 ( 指 《 乙酉家乘 》 ) 奉遺 。 」 山谷 過世 時 , 並 無 其他 人 在 , 只 范寥 一 個 人 陪伴 。 據 范氏 所 言 , 《 家乘 》 在 忙亂 裡 失去 了 , 若干 年 後 才 得 朋友 抄來 。 換言之 , 他 手 上 的 並 非 山谷 的 墨跡 。 這 范寥 , 費袞 在 《 梁谿漫志 》 裡 , 把 他 比作 「 蘇秦 、 東方朔 、 郭解 之 流 」 , 縱橫 豪俠 , 曾 殺人 , 曾 盜竊 , ─ 盜竊 所得 , 後來 就 用作 山谷 喪葬 之 資 , 亦 正 亦 邪 , 神出鬼沒 , 後來 又 跟 術士 牽涉 。 費著 向 以 實錄 見稱 , 為 宋國史 實錄 收錄 , 以 供 正史 參用 , 但 書 成 於 1192年 , 距 山谷 , 已 近 九十 年 。 陸游 記 山谷 辭世 , 這麼 說 : 一 日 忽 小 雨 , 魯直 飲 薄 醉 , 坐 胡床 , 自 欄楯 間 伸足 出外 以 受 雨 , 顧 謂 寥 曰 : 「 信 中 , 吾 平生 無 此 快 也 。 」 未幾 而 卒 。 ( 《 老學菴 筆記 》 , 卷 十 ) 六十一 歲 的 黃山谷 一 伸足 , 大感 快意 , 卻 可能 因此 中 了 風寒 , 引起 其他 併發症 。 此前 , 日記 裡 並 沒有 記 什麼 病歷 , 只 二月 有 「 累 日 苦 心悸 」 ( 也許 是 心臟病 ) 、 四月 有 「 予 病 暴下 」 ( 腹瀉 ) 。 此外 , 山谷 有 自製 平氣丸 、 順氣丸 ( 應 是 同 一 樣 東西 ) 、 定志小丸 之 習 ; 朋友 又 曾 送 他 草藥 。 但 伸足 受雨 , 陸游 起首 已經 點明 , 引 自 范寥 的 傳言 ; 陸作 又 比 費作 稍 晚 。 我們 知道 , 中國 筆記 小說 , 通病 之 一 , 即 是 不 辨 真偽 , 不管 是否 以訛傳訛 。 《 老學菴筆記 》 還 記 了 高宗得見 日記 「 真本 」 , 喜歡 極了 , 還 因此 提拔 了 山谷 的 侄兒 ; 但 皇帝 問 侄兒 「 信 中 」 是 誰 , 竟 答 嶺外 荒陋 , 沒有 士人 , 大抵 是 個 和尚 吧 。 好像 根本 沒有 讀 過 《 乙酉 家乘 》 。 高宗 早年 習字 , 山谷 即 是 臨摹 的 對象 之 一 。 讀 山谷 字帖 詩文 而 沒有 讀 過 《 乙酉家乘 》 的 人 一定 不少 。 我 讀 《 家乘 》 , 讀到 初 識 范信中 , 山谷 云 : 「 好學 之 士 也 。 」 在 通常 不 說 的 地方 竟 說 了 這麼 一 句 。 《 家乘 》 是 經過 增刪 的 麼 ? 清代 葉廷琯 、 鄭珍 等 人 曾 為 此 議論 一 番 。 無論如何 , 真跡 終究 不 存 , 實在 可惜 , 那 書法 的 結體 欹側 、 伸長 , 內容 寫 的 細碎 , 而 背後 是 那麼 一 個 平等 待人 、 追求 實相 的 磊落 人 。 2006年 2月 肚痛 的 藝術 ─ 看 草書 的 草稿 .
一 情景 交融 是 文學 藝術 一 大 法則 , 中外 如是 , 但 論 兩 者 結合 得 天衣無縫 , 當 無過 張旭 的 草書 《 肚痛帖 》 。 二草書 是 一 種 速度 的 藝術 , 賦 尺幅 的 空間 以 時間 的 因素 。 但 草書 之 興 , 並非 出於 對 速度 的 迷信 , 而是 由於 實際 的 需要 。 草書 的 出現 , 始 自 秦 末 , 因 秦法 嚴苛 , 官書 繁多 , 加上 軍事 頻密 , 軍書 交馳 , 必須 節省 時間 , 加速 書寫 。 小篆 草寫 為 隸書 , 隸書 再 草寫 , 乃 成 「 隸草 」 。 梁武帝 蕭衍 稱 之為 「 赴 急 之 書 」 ; 我們 從 邊塞 出土 的 漢簡 , 就 看到 大量 這 種 草 寫 的 軍吏 簿記 。 隸草 又 叫 「 章草 」 。 「 章 釋文 : 忽 肚 痛 不可 堪 不 知 是 冷 熱 所致 取服 大黃湯 冷 熱 俱 有益 如何 為 計 非 臨床草 」 之 得名 , 眾說紛紜 , 其一 是 來自 史游 編撰 的 蒙書 《 急就章 》 , 不過 說 的 是 篇章 名 , 可 不 是 書體 , 但 急就 , 即 是 速成 。 .
詩 幹嘛 要 吵 得 人 耳聾 ? 詩人 幹嘛 要 頤指氣使 , 要 支配 這些 人 、 審判 那些 人 ? 他 根本 無需 隨從 , 他 只 是 他 自己 。 他 只 有 他 的 作品 。 他 的 詩 有所 懷疑 , 那 是 對 權威 、 定見 懷疑 , 一如 他 懷疑 自己 。 他 可 不 是 要 取 權威 而 代 之 。 當然 , 懷疑 一切 , 會 淪為 虛無 , 會 變 得 麻木不仁 。 據說 皮浪 在 年輕 時 一 次 散步 , 目睹 老師 跌落 泥坑 , 他 視若無睹 , 繼續 自己 的 散步 , 因為 不能 斷定 這 一 種 行為 會 比 另 一 種 行為 更 聰明 , 拯救 溺 者 會 比 不 拯救 更 有益 社會 , 於是 把 判斷 懸置 。 別人 都 譴責 他 , 妙在 老師 倒 反過來 稱讚 他 , 斷定 他 深得 懷疑 哲學 的 真傳 。 誠如 埃涅西得姆 ( A e n e s i d e m u s ) 所 說 , 判斷 懸置 只 是 哲學 的 理念 , 並 不能 貫徹 到 日常 生活 去 。 是 的 , 我們 其實 無時無刻 不 是 在 抉擇 、 判斷 。 即使 皮浪 也 不會 懷疑 : 餓 了 要 吃 , 一 頓 美食 會 令 人 感覺 良好 ; 這 個 方向 可以 回家 , 另 一 個 , 只 令 我們 走進 死胡同 。 但 對 人 漠不關心 , 麻木不仁 , 這 才 是 皮浪 之流 與 現今 詩人 的 分別 。 .
從 這 一 點 看 , 現今 的 詩人 , 已經 跟 蘇格拉底 和解 , 在 庭 外 , 在 詩 裡 ; 不止 和解 , 也許 , 他 應該 跟 蘇格拉底 同罪 , 受到 自以為 掌握 真理 、 自以為 高人一等 之 人 的 審判 。 2002年 2月 環遊 世界 八十 年 一 目前 我們 看到 的 太陽 的 光 , 是 八 分鐘 之前 的 , 它 要 跑 漫長 的 路程 , 以 光 的 速度 , 來到 我們 生活 的 地球 。 有 一 天 , 當 太陽 的 光 耗盡 了 , 我們 還 有 八 分鐘 的 時間 。 八 分鐘 後 , 一切 才 歸於 黑暗 、 寂滅 。 八 分鐘 , 夠 我們 跑上 超光速 的 宇航船 , 啟動 熒屏 , 在 芸芸 銀河系 裡 , 挑選 另 一 個 ; 或者 , 其實 早 就 選好 了 , 不過 多 瞄 一 眼 , 還可以 改變 主意 。 選 一 個 銀河系 , 那 時候 會 像 選 新 樓房 ─ 那 時候 , 我們 當然 早 就 看 過 若干 示範 單位 , 早 就 做好 搬家 的 準備 。 一切 都 在 意料 之中 , 不過 像 出遠門 那樣 , 關門 前 , 終止 電源 、 擰熄 所有 的 燈 。 分別 只 在 , 我們 不 打算 回來 了 , 不可能 回來 。 或者 , 你 會 去 一 次 洗手間 , 那 毋寧 是 心理 作祟 。 你 會 想 打 一 個 電話 , 對方 就 出現 在 熒屏 裡 , 嗨 , 準備好 了 麼 。 八 分鐘 , 夠 我們 乘坐 宇航船 , 再 環繞 地球 , 粗 看 一 遍 。 你 曾經 看 了 最後 一 次 落日 , 重溫 了 一些 印象派 莫奈 、 畢沙羅 等 人 的 畫 ; 那 是 許多 世紀 前 畫史 上 初次 發現 光 對 藝術 產生 作用 的 作品 。 時間 愈來愈 少 了 , 你 忽爾 有 一 種 依依不捨 的 感覺 。 又 或者 , 你 把 所有 通訊 系統 關上 , 心想 讓 我 看完 手 上 的 書 再 說 。 最後 的 八 分鐘 , 你 會 做 什麼 呢 ? 這 題目 看來 比 假設 一 個 人 流落 沙漠 荒島 之類 要 有趣 。 你 或者 嫌 八 分鐘 太少 , 那麼 八 天 吧 , 八十 天 吧 。 八十 年 ?
, 你 一生 的 時間 。 二 少年 時 學 英文 , 看 了 不少 朗文版 的 名著 節本 , 其中 印象 較 深 的 是 法國 儒勒 . 凡爾納 ( J u l e s . V e r n e , .1828 -1905 ) 《 八十日 環遊 世界 》 的 英譯 , 後來 還 看 了 由 大衛 . 尼雲 主演 的 改編 電影 , 選 他 扮演 那 位 一絲不苟 , 也 一成不變 的 英國 紳士 , 當時 真 不 作 第二 人 想 。 他 刮鬍子 時 必須 要 華氏 八十六 度 的 熱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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