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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俗 民情 迴避 , 我 才 帶 著 必備 衣物 與 育嬰 用品 , 舉家 搬回 娘家 借住 一陣 。 在 財務 金流 的 限制 下 , 娘家 確實 是 在 「 物理 上 」 最 快 能 讓 我 容身 的 場域 , 只是 母親 在 「 心理 上 」 無法 給予 我 當下 所 需要 的 同理 與 安慰 , 感受 不 到 愛 與 接納 的 我 , 著實 受傷 很 深 。 有 些 漫畫家 會 把 女兒 回 娘家 畫 得 很 像 廢柴 , 吃完 飯 就 躺 在 沙發 上 看 電視 , 等 著 媽媽 切 水果 。 不 不 不 , 這些 都 畫錯 了 , 我 要是 吃完 飯 躺 在 沙發 上 軟 爛 , 很 快 就 會 被 質問 : 「 碗 洗 了 嗎 ? 桌子 擦 了 嗎 ? 地板 清 乾淨 了 嗎 ? 」 身為 家教 良好 的 女兒 , 做 這些 都 是 應該 的 。 後來 跟 著 先生 回 公婆 家 , 我 更 認為 漫畫家 真的 是 畫反 了 。 孩子 在 婆家 用餐 又 掉 了 一 地 米飯 , 我 看 著 被 玷汙 的 木 地板 發慌 , 急急忙忙 跪 在 地上 猛 擦 , 婆婆 見狀 走過來 , 疑惑 地 對著 我 說 : 「 媳婦 妳 在 幹麼 ? 為什麼 要 跪 著 擦 地板 ? 我 等一下 拿 掃把 掃掃 就 好 了 啊 。 妳 不要 跪 著 擦 地 喔 ! 」 語 畢 , 她 去 前 陽臺 拿 掃把 進來 , 三兩下 就 把 飯粒 掃光 。 那 個 畫面 讓 我 震懾 不已 , 原來 陽臺 有 灰塵 的 掃把 可以 拿進來 掃 餐廳 ? 原來 孩子 吃飯 掉 飯粒 我 不必 馬上 擦拭 ? 原來 我 不必 因 地板 髒汙 而 覺得 惶恐 ? 原來 我 不必 為了 怕 長輩 生氣 而 處處 小心 謹慎 ? 最 恍然大悟 的 是 , 我 早已 被 訓練成 繃緊 的 神經 , 鎖死 的 發條 , 隨時 可能 斷裂 。 躺 在 婆婆 家 的 沙發 上 , 吃 著 婆婆 剛 切好 的 水果 , 我 感受到 前所未有 的 自由不羈 , 但是 這 種 心情 幾乎 找 不 到 同溫層 。 只有 我 , 與眾不同 的 孤獨 。 屋簷 下 家 的 期待 __UNDEF__ 我 很 喜歡 電影 《 腦筋 急轉彎 》 詮釋 大腦 的 情緒 與 記憶 , 十一 歲 主角 萊莉 的 腦 中 , 有 五 種 表現 情緒 的 模式 : 快樂 、 憂傷 、 厭惡 、 恐懼 和 憤怒 , 她 因 父親 工作 轉職 而 舉家 從 明尼蘇達州 搬遷 至 舊金山 , 新居 環境 與 她 的 期望 相去 甚 遠 , 又 得 試圖 振作 融入 新 生活 , 但 內心 的 憂傷 卻 如 排山倒海 襲來 , 導致 搬家 成 了 她 抑鬱 的 核心 記憶 。 腦 中 情緒 幾經 翻騰 , 電影 的 最後 萊莉 離家 出走 失敗 , 回到 家 哭 著 向 父母 承認 自己 懷念 昔日 在 明尼蘇達州 的 生活 , 得到 了 父母 的 體諒 與 安慰 , 一家人 相擁 而 泣 , 破涕為笑 。 情緒 歷經 悲 喜 , 形成 嶄新 的 家庭 核心 記憶 。 初 為 人母 後 又 因故 舉家 搬遷 至 娘家 , 我 的 腦 中 也 上演 了 如此 複雜 的 情緒 , 明知 應該 感謝 母親 願意 支援 , 我 努力 強顏歡笑 振作 , 但 那 都 不 是 真正 的 快樂 。 像 個 遭逢 人生 巨變 的 小女孩 , 每 天 過 得 戰戰兢兢 、 動輒得咎 , 一 股 委屈 和 怨懟 的 熊熊 火焰 在 我 心 底 燃燒 , 但 我 只 能 拿 冰冷 的 孝 與 感恩 嘗試 滅火 , 那 股 悶 燒 的 灰燼 , 嗆 得 我 滿 腔 瘡疤 。 我 並 沒有 預期 , 在 人生 挫折 低潮 時 , 還 得 把 生活 細節 照顧 得 處處 讓 人 滿意 , 自主權 盡失 , 被 剝奪 感 再次 襲來 , 我 對 母親 說話 的 口氣 時而 帶 著 驚嚇 恐懼 、 時而 帶 著 荊棘 怒氣 , 她 也 不遑多讓 地 回敬 我 三 分 。 每 一 種 情緒 都 有 其 存在 的 價值 與 意義 , 我 在 搬家 的 轉折 中 , 丟失 了 我 的 快樂 , 正向 能量 像 個 洩氣 的 氣球 , 萎縮 在 地 。 對 母親 威嚴 的 恐懼 , 讓 我 求得 在 屋簷 下 苟且 生存 , 我 加以 還 之 厭惡 與 憤怒 , 為 想 被 溫柔 善待 的 盼望 導航 。 衝突 中 , 我 想 我 是 忘 了 好好 表現 我 的 憂傷 。 憂傷 , 可以 使 我們 有 感同身受 的 同理心 , 也 能 開啟 觸角 去 感受 別人 的 愛 與 關懷 , 使得 悲傷 痛苦 過後 的 快樂 更加 刻骨銘心 。 我 能 回 娘家 和 母親 同住 的 「 幸運 」 , 來自於 社會 悲劇 的 「 不幸 」 。 幸 與 不幸 , 都 是 我們 當下 認為 的 別 無 選擇 。 在 別 無 選擇 下 , 我 意外 地 承擔 了 「 在 母愛 中 失戀 」 , 也 承擔 了 對 生命 輕重 的 省思 。 社會 悲劇 離 我 太 近 了 , 我 有 太多 的 疑惑 與 不捨 , 不 知 往 何處 宣洩 。 我 期待 母親 能夠 像 《 腦筋 急轉彎 》 中 萊莉 的 媽媽 一樣 擁抱 我 的 無助 , 給予 我 無條件 的 包容 與 接納 , 但 母親 只是 單純 地 認為 , 人生 不 如意 十之八九 , 再 怎樣 消沉 , 生活 起居 該 有 的 規矩 還是 得 遵守 。 如果 當時 我 能 在 一 開始 就 抱 著 母親 痛哭 一 場 , 娓娓 訴說 我 的 憂傷 與 感受 , 告訴 她 我 同情 共感 鄰居 和 孩子 的 死亡 , 以及 我 像 萊莉 一樣 不 適應 娘家 新居 的 生活 , 或許 我們 就 能 互相 傾聽 與 理解 , 「 家 」 其實 沒有 固定 的 形狀 , 母女 之間 的 愛 , 也 可能 存在 於 凝結 的 冷 空氣 中 。 母親 在 屋簷 下 用 規矩 畫成 的 家 , 成得了 方圓 , 也 成 了 我 探索 情緒 覺察 的 敲門磚 。 嗨 ! 內在 小孩 __UNDEF__ 住在 娘家 的 種種 不適 , 讓 我 羞於 啟齒 我 的 遭遇 , 深怕 被 貼上 「 不孝 」 與 「 不 知 感恩 」 的 標籤 , 我 只 能 在 夜深人靜 時 , 默默 舔拭 我 的 傷痛 , 一 舔 就是 半 年 。 嘴巴 難以 開口 的 話語 , 全 寄託 於 心理 諮商 及 其他 作者 的 書寫 。 說來 非常 慚愧 , 打從 有 升學 壓力 以來 , 我 幾乎 沒 再 讀 過 教科書 以外 的 「 課外書 」 , 若 對於 人生 有 任何 疑難雜症 , 母親 多半 足以 扮演 足智多謀 的 角色 , 回家 誠心 問事 , 三言兩語 便有 了 方向 與 答案 , 快速 又 有 效果 , 閱讀 對 我 來說 , 無疑 是 大海撈針 。 猶 記 剛 踏入 職場 之 時 , 主管 眾多 , 且 每 個 人 個性 迥異 , 有的 論事 明理 、 有的 情緒 激昂 , 無所適從 的 我 , 在 各 部門 間 周旋 得 很 疲憊 , 回家 請 母親 開示 , 母親 一 句 「 順著 毛 摸 , 沒 事 」 , 勝過 書 中 千言萬語 。 當 角色 置換 , 輪到 我 和 母親 之間 有 衝突 了 , 我 該 去 找 誰 問事 呢 ? 藉由 書寫 認回 受傷 的 自己 __UNDEF__ 無助 的 雙手 , 往 書 海 裡 撈針 , 偏偏 在 那 個 時空 中 , 不 費 吹灰之力 地 撈到 了 當時 的 新書 《 跟 家庭 的 傷 說 再見 》 。 這 根 針 , 不 是 普通 針線 的 針 , 而是 針灸 的 針 , 直落 我 的 死穴 , 鬆開 了 我 和 母親 之間 的 誤會 冤結 。 封面 上 那 段 「 不 敢 說出口 的 祕密 , 最 需要 被 聽見 」 吸引 著 我 的 目光 , 急 著 翻開 扉頁 , 冀望 拋開 「 家鎖 」 , 讓 自己 的 心靈 自由 。 作者 周志建 老師 在 書 中 寫 了 很多 有關 「 故事 療癒 」 的 案例 , 鼓勵 讀者 說出 ( 或 寫出 ) 自己 的 創傷 故事 , 誠實 面對 痛苦 與 傷口 , 接納 自己 受傷 的 情緒 , 才 能 把 自己 「 認回來 」 , 勇敢 地 當 「 內在 小孩 」 的 母親 。 這 是 我 第一 次 認識 「 內在 小孩 」 這 個 詞彙 , 原來 , 我 的 內心 還 住 著 一 個 人 , 一 個 受傷 的 小女孩 , 正 是 因為 她 恐懼 、 驚嚇 、 憤怒 、 失落 、 沮喪 、 憂傷 , 才 讓 我 鬱鬱寡歡 , 而 我 永遠 都 有 機會 施展 我 的 權利 , 好好 保護 我 的 內在 小孩 。 邊 哭 邊 讀 這 本 書 , 胸口 好 悶 , 我 真的 敢 寫出 我 的 心情 與 故事 嗎 ? 寫完 要 給 母親 看 嗎 ? 還是 默默 地 刪除 算了 ? 書本 看穿 我 的 膽怯 , 周志建 老師 繼續 寫道 : 「 人 之所以 活 得 痛苦 不堪 , 都 是 因為 你 不 敢 面對 痛苦 與 傷口 。 當 你 否定 痛苦 、 否定 過去 時 , 你 就是 在 否定 生命 。 「 說 故事 , 其實 就是 在 幫助 你我 『 誠實 面對 自己 』 。 這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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