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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 又 很 大 』 , 你 就 說 『 什麼 』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說 『 什麼 』 的 時候 , 口氣 有 很 差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我 說 啦 , 那 時候 我 很 小 , 你 也 很 小 , 所以 也 沒有 口氣 差 不 差 的 問題 。 就是 你 不 懂 我 在 講 什麼 吧 , 我 只是 把 自己 看到 的 景象 說出來 。 我 現在 也 想 不 起來 那 個 景象 是 什麼 , 那 應該 就 是 微分 後 的 景象 。 我 看 著 一 個 東西 覺得 它 既 很 小 又 很 大 , 我 覺得 很 奇怪 , 我 就 說 了 那樣 一 句 話 , 然後 你 回 我 『 什麼 』 … … 」 __UNDEF__ 那 似乎 就是 滌 印象 中 , 他 會 去 注意 事情 微小 細節 的 , 最早 的 一 個 畫面 。 然後 我 發現 , 滌 從前 好像 是 壓抑 著 不 講 的 。 我 的 意思 是 , 滌 說 我 說 「 什麼 」 , 如果 他 可以 繼續 接下去 說 他 發現 的 那 個 東西 , 說不定 我 也 會 發現 , 說不定 我 也 能 看見 他 看見 的 東西 。 但是 滌 不 說 。 小時候 的 滌 好像 害怕 , 害怕 把 自己 說出來 。 我 沒有 印象 在 高中 以前 跟 滌 有 過 什麼 深入 的 談話 。 我們 住 在一起 , 但 我 對 他 生活 的 一切 似乎 都 不 了解 。 但 滌 也 是 這樣 看待 我 的 嗎 ? 他 在 說 這 段 回憶 的 時候 , 我 有 一 種 虧欠 的 感覺 。 我 從前 好像 從來 沒有 想要 去 了解 或 接近 滌 , 是 因為 這樣 所以 滌 現在 變 得 那麼 奇怪 嗎 ? 但 我 同時 又 覺得 , 這樣 說起來 所以 你 覺得 你 今天 這樣 都 是 別人 的 責任 嗎 ? 都 是 因為 別人 不 了解 你 不 關心 你 , 所以 你 這樣 嗎 ? 但 我 沒有 說出來 。 應該 不 是 這樣 。 我 當時 的 感覺 是 混亂 的 。 許多 種 東西 夾雜 在一起 。 跟 滌 說話 還 有 一 種 奇妙 的 感覺 , 有 一 種 「 被 滌 接受 了 」 的 感覺 。 因為 他 不 跟 別人 談話 的 , 所以 只要 能夠 跟 他 談話 , 意味 著 他 接受 你 了 。 可是 反過來 想 , 是 不 是 因為 我 接受 了 滌 , 我 不 去 否定 他 那些 在 爸媽 眼 中 看來 怪異 的 行為 , 所以 滌 接受 了 我 ? 滌爸 __UNDEF__ 回 老家 , 爸爸 會 把 房間 讓出來 給 我 。 與其 說 是 爸爸 讓 房間 出來 , 不如 說 是 媽媽 要 爸爸 讓 房間 出來 。 家 裡 有 三 個 房間 , 現在 剛好 爸爸 、 媽媽 跟 滌 一 人 一 間 , 我 回 高雄 , 就 少 一 間 。 其實 我 可以 跟 爸爸 睡 一 間 , 因為 我 跟 爸 都 是 屬於 好 睡 的 人 , 而 媽媽 淺眠 , 爸 跟 她 睡 同 一 間 , 她 就 很 難 睡 。 但 媽 就是 執意 要 爸 把 房間 讓給 我 , 她 擔心 我 睡 不 好 , 影響到 隔天 的 工作 。 但是 爸 跟 她 同 個 房間 , 媽 又 抱怨 蚊子 多 , 她 說 爸 的 體溫 高 會 吸引 蚊子 來 。 然後 兩 個 人 半夜 就 在 那邊 打 蚊子 , 還要 很 小聲 很 小心 很 技巧性 的 打 , 不能 發出 太 大 聲響 , 不然 滌 聽到 了 會 生氣 。 所以 隔天 早上 , 我 就 會 聽 他們 抱怨 很 難 睡 , 整 個 晚上 都 在 打 蚊子 。 我 跟 爸 說 , 媽 真的 管 很多 耶 , 睡覺 是 我 在 睡覺 , 我 覺得 沒 差 就 好 。 「 我們 兩 個 人 一 間 , 我們 自己 覺得 好 睡 就 好 。 」 我 說 。 爸 說 對 呀 , 「 我們 自己 覺得 好 睡 就 好 , 她 管 那麼多 幹嘛 ? 管 到 自己 都 生病 了 。 」 這 時候 我 跟 爸 感覺 像是 同 陣營 的 , 感覺 突然 距離 拉近 。 果然 , 一起 說 別人 的 壞話 可以 拉近 彼此 距離 。 儘管 我們 嘴 裡 這樣 唸 , 最後 還是 都 接受 老媽 的 安排 。 她 就是 自己 覺得 怎樣 對 你 比較 好 , 不 接受 她 就 放不下 心 。 後來 有 一 次 , 她 人 真的 很 不 舒服 , 暈眩 又 發作 , 我 跟 爸 說 這 次 我們 兩 人 睡 一 間 , 讓 媽 自己 睡 一 間 , 她 頭暈 管不到 那麼多 了 。 久違 的 我 跟 爸 同 個 房間 , 兩 個 人 就 聊天 。 其實 很 久 沒有 跟 爸爸 聊天 了 , 我 說 的 聊天 , 是 真的 聊天 , 不 是 講 兩 句 就 沒有 的 那 種 。 那 天 , 不 知道 是 哪 起 的 頭 , 爸 講到 我們 小時候 , 他 去 台南 媽廟 種 菇 的 事 。 這 不 是 第一 次 聽 爸爸 說 , 但 因為 這 次 聊 得 比較 久 , 講 了 比較 多 細節 ; 加上 我 自己 現在 也 住 鄉下 , 多少 對 務農 有 一些 概念 , 所以 對 爸爸 種 菇 的 時候 到底 在 做 什麼 , 比較 有 個 了解 。 爸 說 , 那 個 時候 他 同 梯 的 好兄弟 阿光 , 找 他 一起 投資 種 菇 。 「 他 出 兩百萬 , 我們 家 出 二十萬 , 然後 他 的 表哥 出 技術 , 如果 賺錢 就 三 人 均分 。 那 當然 好 啊 。 」 聽到 這 個 我 心 裡 想 , 這樣 好 喔 ? 哪裡 好 ? 如果 真的 賺錢 然後 均分 , 這樣 不 是 占 兄弟 便宜 嗎 ? 而且 有點 奇怪 , 為什麼 要 投資 那麼多 錢 啊 ? 是 種 很 大 嗎 ? 但 我 那時 沒 多 問 , 我 知道 爸 只是 想 閒話家常 , 他 想 講 就 讓 他 講 , 我 就 當 故事 聽 。 「 結果 他 那 個 表哥 沒有 生意 頭腦 , 只 會 種 不會 想 。 我們 種 二十四 寮 , 他 二十二 寮 拿去 種 鮑魚菇 , 只有 兩 個 寮 種 木耳 。 那 個 可以 乾燥 存放 的 種 那麼少 , 不能 放 的 種 那麼多 , 最後 攏 害 了了 。 」 我 聽到 這裡 又 想 , 說 人家 沒有 生意 頭腦 , 可是 你 不 是 合夥人 嗎 ? 不 是 一起 去 種 菇 了 嗎 ? 怎麼 都 講成 是 別人 的 責任 呢 ? 不過 我 沒有 這樣 講 , 我 只是 問 , 那 你 種 多久 ? 爸 說 大概 一 季 吧 , 都 沒有 賺 還 倒貼 二十萬 , 「 我 就 跟 我 兄弟 講 說 我 不 做 了 , 我 回來 做 我 的 老本行 。 」 聽到 這裡 我 覺得 很 有趣 , 三 人 合夥 , 但 爸 完全 不 怪 他 的 兄弟 , 只 怪 他 兄弟 的 表哥 。 「 那 年 還 碰到 水災 , 整 個 菇寮 都 淹水 , 真的 是 虧 很 大 。 阿光 出 兩百萬 耶 。 」 爸爸 又 提到 錢 , 我 終於 忍不住 問 , 你們 是 種 多 大 ? 「 大概 四 分 地 吧 。 」 爸 說 。 「 四 分 地 要 花 兩百萬 ! 」 我 超 驚訝 , 「 你們 投資 了 什麼 ? 」 爸 說 要 蓋 一 個 廠房 啊 , 做 太空包 的 設備 啊 , 然後 人工 啊 , 「 一 個 人工 一 個 上午 就 要 幾百 , 下午 又 要 幾百 。 」 這樣 的 人工 很 貴 嗎 ? 我 沒 概念 , 我 不 曉得 三十多 年 前 的 物價 跟 薪資 所得 是 怎樣 , 我 問 爸爸 , 那 時候 一 個 月 起薪 是 多少 ? 爸爸 說 , 忘記 了 耶 。 我 又 問 那 你 那 時候 都 在 做 什麼 ? 他 說 我 是 工頭 啊 。 講完 種 菇 , 接著 他 講回 高雄 做 彩色 沖印 的 事 。 「 那 時候 我 跟 你 媽 就 很 努力 存錢 啊 , 很 快 就 存到 三十萬 , 然後 我 表哥 找 我 投資 屏東 新 開 的 第一 家 彩色 沖印店 , 他 讓 我 入股 , 我們 就 把 三十萬 投下去 , 結果 沒 幾 年 就 賺錢 , 賺 了 七十萬 。 現在 我們 家 的 頭期款 就 是 這樣 來 的 。 」 其實 依照 媽 的 個性 , 好不容易 存到 的 三十萬 , 怎麼 可能 全部 投資 進去 , 萬一 沒 賺錢 不 就 什麼 都 沒有 ? 媽 應該 是 不會 這麼 做 , 錢 都 是 辛苦 工作 存來 的 , 每 個 月 的 薪水 只 有 兩 、 三萬 , 又 要 養 兩 個 小孩 , 我們 又 不 是 什麼 有錢 有 背景 的 人家 。 但 我 沒 問 , 我 繼續 聽 老爸 講 。 爸 又 講 他 跟 老闆 去 國外 開 彩色 沖印店 的 事 。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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