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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它 不 是 的 原因 。 為什麼 是 , 自有 它 是 的 道理 。 為什麼 不 是 , 自有 它 不 是 的 道理 。 為什麼 可 , 自有 它 可 的 道理 。 為什麼 不可 , 自有 它 不可 的 道理 。 一切 事物 本來 都 有 它 是 的 地方 , 一切 事物 本來 都 有 它 可 的 地方 。 沒有 什麼 東西 不 是 , 沒有 什麼 東西 不可 。 所以 小 草 和 大 木 , 醜陋 的 女人 和 美麗 的 西施 , 以及 一切 稀奇古怪 的 事物 , 從 道理 上 都 可以 通 而 為 一 。 萬物 有所 分 , 必 有所 成 ; 有所 成 必 有所 毀 。 所以 , 一切 事物 從 通體 來 看 就 沒有 完成 與 毀壞 , 它們 都 復歸 於 一 個 整體 。 莊子 說 , 「 唯 達 者 知 通 為 一 」 。 ?
只有 通達 之 士 能夠 了解 這 個 「 通 而 為 一 」 的 道理 。 真正 深刻 之 悲劇 , 就 是 衝突 的 雙方 都 擁有 自己 的 理由 , 都 從 某 一 角度 符合 充分 理由律 , 也就是說 , 都 在 不同 程度 上 確認 這 種 「 通 而 為 一 」 的 道理 。 這 一 美學 原則 放 在 《 紅樓夢 》 的 闡釋 中 , 就是說 , 林黛玉 的 自由 性情 , 本 無 「 不可 」 ; 而 薛寶釵 的 遵循 名教 , 賈母 、 賈政 的 維持 名教 , 也 無 不可 。 要 問 個 是非 究竟 , 追究 誰 是 兇手 , 完全 是 徒勞無益 的 。 《 紅樓夢 》 的 偉大 之 處 , 正 是 它 超越 了 人際 關係 中 的 是非 究竟 , 因果 報應 , 揚 善 懲惡 等 世俗 尺度 , 而 達到 通 而 為 一 的 無 是 無非 、 無 真 無 假 、 無 善 無 惡 、 無 因 無 果 的 至高 美學 境界 , 從而 自成 一 個 區別 於 中國 傳統 戲曲 小說 模式 的 藝術 大自在 。 《 紅樓夢 》 評論史 上 , 對 林黛玉 與 薛寶釵 的 褒貶 一直 爭論 不休 。 當然 , 從 心靈 的 傾向 上 , 《 紅樓夢 》 作者 曹雪芹 在 他 作品 中 的 人格 化身 賈寶玉 是 更 愛 林黛玉 的 。 但是 , 在 構成 賈林 的 愛情 悲劇 中 , 我們 看到 林 、 薛 雙方 乃是 代表 ?
愛情 悲劇 中 的 二律 背反 。 林 、 薛 二 人 , 不 是 善惡 之 分 , 而是 愛情 悖論 的 兩 端 。 如果 林 、 薛 真的 是 善 、 惡 的 代表 , 那麼 賈寶玉 就 無須 如此 猶豫 、 彷徨 , 他 只要 做 一 個 除惡揚善 的 英雄 , 便 可 解決 一切 爭端 與 矛盾 , 求得 一 個 婚姻 的 大 美滿 與 大團圓 。 然而 , 恰恰 是 兩 個 美麗 女子 所 代表 的 悖論 , 她們 各 有 可愛 的 理由 , 使得 賈寶玉 內心 充滿 緊張 與 分裂 , 最後 卻 都 辜負 了 她們 的 深情 , 而 承受 ?
雙重 的 罪惡 。 所以 , 林 薛 的 衝突 , 也 可 視為 賈寶玉 靈魂 的 悖論 乃至 曹雪芹 靈魂 的 悖論 。 對 王國維 的 悲劇論 , 我們 還 可 藉助 黑格爾 關於 悲劇 的 著名 論斷 來 理解 。 從 哲學 體系 上 說 , 王國維 運用 的 是 叔本華 的 意志論 , 並非 黑格爾 的 絕對 理念 論 。 但 在 悲劇 美學 上 , 兩 者 卻 有 一些 相通 之 點 。 在 黑格爾 的 悲劇論 中 , 抽象 的 倫理 力量 分化為 不同 的 人物 性格 及 其 目的 , 導致 不同 的 動作 和 對立 衝突 , 否定 理想 的 和平 統一 。 衝突 必須 解決 , 這 解決 就 是 否定 的 否定 。 衝突 第二 輯 《 紅樓夢 》 論 否定 了 理念 的 和平 統一 , 悲劇 最後 解決 又 否定 衝突 雙方 的 片面性 。 實際 結局 是 悲劇 人物 的 毀滅 或 退讓 , 這 便是 「 和解 」 。 而 結合到 悲劇 人物 的 罪責 問題 , 黑格爾 認為 , 就 其 堅持 倫理 理想 來 說 , 他們 是 無罪 的 ; 但 就 其 所 堅持 的 只 是 片面 的 理由 , 因而 是 錯誤 的 理想 來 說 , 他們 又 是 有罪 的 。 黑格爾 從 他 的 「 正 、 反 、 合 」 哲學 總公式 出發 , 認為 悲劇 的 結局 毀滅 了 堅持 片面 的 倫理 力量 的 個別 人物 , 從而 恢復 了 倫理 力量 的 固有 力量 , 這 就 是 理性 或 永恒 正義 的 勝利 , 所以 , 它 在 觀眾 中 引起 的 不 是 悲傷 而是 驚嘆 和 心靈 的 淨化 。 這 種 理性 勝利 的 悲劇 之 「 合 」 , 實際 上 是 一 種 精神 團圓 式 的 理性 團圓 , 並 不能 說明 人類 文學史 上 最 深刻 的 悲劇 , 也 不能 說明 《 紅樓夢 》 。 但是 , 他 在 闡述 悲劇 中 「 正 」 、 「 反 」 雙方 的 對立 衝突 時 強調 , 衝突 雙方 並非 善惡 的 兩極 , 反之 , 雙方 都 具有 為 自己 辯護 的 理由 。 他 在 說明 悲劇 的 動因 乃是 倫理 力量 分化為 不同 的 人物 性格 及 其 目的 而 導致 不同 的 動作 和 對立 衝突 之後 , 便 作出 如下 判斷 : 這裡 基本 的 悲劇性 就 在於 這 種 衝突 中 對立 的 雙方 各 有 它 那 一 方面 的 辯護 理由 , 而 同時 每 一 方 拿來 作為 自己 所 堅持 的 那 種 目的 和 性格 的 真正 內容 卻 只 能 是 把 同樣 有 辯護 理由 的 對方 否定掉 或 破壞掉 。 因此 , 雙方 都 在 維護 倫理 理想 中 而且 就 通過 實現 這 種 倫理 理想 而 陷入 罪過 中 。 ?
這 就是說 , 本來 對立 的 雙方 各 有 自己 行為 的 理由 , 但是 , 對立 的 雙方 都 要 堅持 自身 片面 的 倫理 立場 , 都 要 否定 對方 才 能 肯定 自己 , 所以 都 有 罪過 。 黑格爾 所 論述 的 正 是 性格 悲劇 的 二律 背反 : 對立 雙方 都 有 理由 , 但 雙方 都 掌握不了 關係 的 「 度 」 , 因此 造成 關係 的 破裂 和 悲劇 。 王國維 所 說 的 由 人物 的 位置 及 關係 所 造成 的 悲劇 , 與 黑格爾 的 這 一 論述 是 相通 的 。 因此 , 王國維 所 批評 的 由於 惡人 造成 的 悲劇 和 由於 盲目 命運 造成 的 悲劇 , 也 早已 受到 黑格爾 的 批評 。 黑格爾 認為 : 悲劇 糾紛 的 結果 只 有 一 條 出路 : 互相 鬥爭 的 雙方 的 辯護 理由 固然 保持住 了 , 他們 的 爭端 的 片面性 卻 被 消除 了 , 而 未 經 攪亂 的 內心 和諧 , 即 合唱隊 所 代表 的 一切 神 都 同樣 安然 分享 祭禮 的 那 個 世界 情況 , 又 恢復 了 。 真正 的 發展 只 在於 對立面 作為 對立面 而 被 否定 , 在 衝突 中 企圖 否定 對方 的 那些 行動 所 根據 的 不同 倫理 力量 , 得到 了 和解 。 只有 在 這 種 情況 之下 , 悲劇 的 最後 結局 才 不 是 災禍 和 苦痛 而是 精神 的 安慰 , 因為 只有 在 這 種 結局 中 , 個別 人物 的 遭遇 的 必然性 才 顯現為 絕對 理性 , 而 心情 也 才 真正 地 從 倫理 的 觀點 達到 平靜 , 這 心情 原先 為 英雄 的 命運 所 震撼 , 現在 卻 從 主題 要旨 上 達到 和解 了 。 只有 牢牢 地 掌握 這 個 觀點 , 才 能 理解 希臘 悲劇 。 因此 , 我們 也 不 應 把 這 種 結局 理解為 一 種 善有善報 , 惡有惡報 那 種 單純 的 道德 上 的 結果 , 如 常言 所 說 的 , 「 罪惡 在 嘔吐 了 , 道德 坐上 筵席 了 」 。 這裡 的 問題 絕對 不 在 反躬 自身 的 人格 的 主體 方面 怎樣 看待 善 與 惡 , 而 在 衝突 如果 已 完全 發展 了 , 人們 就 會 認識到 互相 鬥爭 的 兩 種 力量 獲得 了 肯定 的 和解 , 雙方 還 保持住 原有 的 價值 或 效力 。 這 種 結局 的 必然性 也 不 是 一 種 盲目 的 命運 , 即 古代人 常 提到 的 那 種 無 理性 的 不可 理解 的 命運 的 主宰 , 而是 命運 的 合理性 ?
【 一五一 】 王國維 發現 《 紅樓夢 》 的 宇宙性 。 可惜 他 未 能 對 其 宇宙 境界 進行 更深 的 開掘 。 他 評論 《 紅樓夢 》 基本 上 還是 用 人間 角度 , 即 用 人間 的 悲情 眼睛 來 看 人間 , 沒有 跳出 人間 的 大 框架 , 因此 , 他 只 看到 《 紅樓夢 》 的 悲劇 。 可是 , 悲劇 只 是 《 紅樓夢 》 的 一 個 層面 。 《 紅樓夢 》 的 整體 意象 不僅 是 悲劇 , 它 還 大於 悲劇 。 曹雪芹 的 偉大 , 恰恰 是 他 不僅 用 人間 角度 看 人間 , 還 用 宇宙 角度 看 人間 , 也 只有 這 種 高遠 的 角度 才 看到 人間 生命 不僅 演出 大 悲劇 , 而且 也 在 不斷 地 演出 大 鬧劇 , 大 荒誕劇 。 【 一五二 】 對 《 紅樓夢 》 的 閱讀 , 開始 時 感到 賞心悅目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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