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任何 標準 比較 。 對 我們 而言 , 「 比較 」 就是 侵犯 學生 的 隱私 和 自主權 。 學校 不 是 法官 。 如果 學生 要 介紹信 、 老師 也 答應 寫 介紹信 了 , 他 必須 使用 私人 信函 , 而 不能 用 學校 公函 , 因為 這 是 私人 之間 的 事情 。 瑟谷 學校 的 立場 是 不 寫 介紹信 的 , 因為 每 個 人 都 很 好 。 這 個 政策 是 會 造成 某些 困擾 。 一 次 又 一 次 , 申請 大學 或 工作 的 文件 被 退回來 , 因為 表格 上 要求 高中 成績單 和 介紹信 。 我們 會 寫 一 封 信 , 很 客氣 地 解釋 我們 的 種種 政策 。 我們 說明 瑟谷 不 打 成績 、 沒有 成績單 。 他們 會 說 : 「 好 成熟 的 小孩 。 一定 是 這裡 的 資優生 。 」 辦公室 裡 也許 有 大人 , 也許 沒有 。 人們 來來去去 的 。 三 個 十 歲 小孩 圍 著 打字機 , 不 知 在 打 些 什麼 文件 。 他們 心想 : 「 誰 在 看管 辦公室 呀 ? 」 終於 , 他們 找到 了 當天 負責 接待 訪客 的 人 。 是 個 大人 。 還好 ! 他們 總算 放心 了 。 事實 上 , 短短 一 次 參觀 很 難 了解 瑟谷 。 不論 真正 看到 了 什麼 , 我們 通常 只 看進去 我們 想要 看 的 東西 。 當 我們 在 一 個 陌生 的 環境 裡 的 時候 , 我們 會 用 自己 熟悉 的 標準 來 評估 它 , 因此 有失 真實 。 這 是 無法 避免 的 。 「 簡報 」 之後 , 訪客 便 可以 自由 活動 了 。 他們 應該 保持 禮貌 。 絕大多數 的 訪客 , 不論 多麼 震驚 , 都 會 注意 禮貌 。 但是 偶爾 會 有 一些 粗魯 的 訪客 。 他 也許 會 問 一 個 九 歲 孩子 : 「 你 是 幾年級 ? 」 「 我們 不 分 年級 。 」 「 你 在 上 什麼 課 ? 」 「 沒有 啊 ! 」 「 你 會 讀書 了 嗎 ? 」 「 會 。 」 「 你 不 覺得 你 該 上 社會課 嗎 ? 」 小孩 不 高興 了 , 這 傢伙 是 誰 ? 「 不 上課 , 以後 怎麼 上大學 呢 ? 」 九 歲 的 孩子 不 知 如何 回答 。 訪客 繼續 說教 。 小孩 跑掉 了 , 繼續 去 玩 , 心 裡 在 猜 是 誰 讓 這 個 討厭鬼 來 的 。 這 種 對話 我 聽 多 了 。 我們 以前 會 很 生氣 。 現在 不 生氣 了 。 我們 只不 在意 地 聳聳 肩膀 , 心 中 有些 厭惡 。 有的 訪客 令 人 如沐春風 。 他們 很 快 地 進入 狀況 、 放輕鬆 、 享受 這 個 獨特 的 經驗 。 有時候 , 入學 報名 時 我們 會 有 下面 的 對話 : 「 你 是 怎麼 聽說 我們 學校 的 ? 」 「 哦 , 我 以前 來 參觀 過 。 我 是 跟 教育系 的 學生 來 參觀 的 。 」 「 這麼多 年 來 , 你 還 記得 我們 ? 」 「 那 次 參觀 愉快 極了 。 我 一直 忘不了 這 個 地方 。 我 的 孩子 要 上學 了 , 我 必須 帶 他 來 這裡 。 」 也 有 人 回來 當 義工 , 甚至 申請 教職 。 申請 教職 的 人 通常 得 多 待 一陣子 。 幾 個 星期 , 或者 更 久 。 超過 一 天 的 參觀 必須 得到 校務 會議 的 通過 。 通常 是 沒 問題 的 。 長期 訪客 視同 為 學校 的 一 份子 。 他們 可以 自由 走動 、 玩耍 、 教學 、 幫忙 。 不用 多久 , 我們 便 彼此 熟識 了 。 每 位 新進 教員 都 得 經過 這 個 程序 。 不 經過 長期 觀察 , 沒有 人 敢 輕易 做 任何 承諾 。 偶爾 有 那麼 幾 個 長期 訪客 令 人 受不了 。 他們 好 像 英國 殖民官 , 在 非洲 草原 上 , 穿著 豪華 官服 喝 下午茶 。 他們 真的 想來 「 感化 」 我們 。 有 這麼 一 個 訪客 說 : 「 我 是 個 好 老師 , 我 會 很 受 孩子 歡迎 。 一向 如此 。 」 他 在 公告欄 上 貼 了 一 串 通知 , 開始 一 系列 的 課程 。 他 的 興致 高昂 , 非常 熱心 , 是 那 種 有意 做出來 引發 孩子 興趣 的 那 種 熱情 。 多 年 來 , 我們 的 孩子 很少 看過 這 種 人 。 這 是 個 新 的 經驗 。 校園 中 出現 了 新 的 人種 。 第一 堂 課 吸引 了 一 堆 孩子 。 熱情 先生 很 快樂 地 宣布 : 「 我們 來 玩 一 種 遊戲 ! 」 這 個 遊戲 當然 有 它 的 「 教育 」 目的 ── 數學 。 我們 這些 教師 看 了 , 真 怕 這 人 會 留下來 做 我們 的 同事 。 我們 擔心 著 : 「 這些 孩子 一定 會 上鉤 , 他們 完全 不 懂得 是 怎麼 回 事 。 」 一 個 星期 過後 , 這 人 已經 氣 得 離開 了 。 沒 人 喜歡 他 。 孩子 們 很 快 就 發現 上當 了 。 這 令 我 想起 很 久 之前 , 發生 在 我 的 大兒子 身 上 的 事 。 他 那時 才 三 歲 。 我 想 騙 他 吃 胡蘿蔔 。 我 拿 了 一 根 胡蘿蔔 , 津津有味 地 大嚼 起來 , 吃 得 唇齒 有聲 。 我 說 : 「 嗯 , 真 好吃 ! 」 他 說 : 「 我 不 喜歡 胡蘿蔔 ! 」 簡單 明瞭 。 他 才 不 上當 。 孩子 比 我們 想像 的 聰明 多 了 。 很多 時候 , 也 比 大人 聰明 多 了 。 在 瑟谷 , 他們 有 機會 發展出 對 自我 的 認知 。 我們 的 孩子 不論 生理 上 , 還是 心理 上 都 不 脆弱 。 我們 歡迎 訪客 參觀 , 毫不 擔心 他們 對 瑟谷 的 影響 。 我們 會 要求 粗魯 的 客人 離開 。 好 的 訪客 , 有時 會 永遠 留下來 呢 ! 自由 與 正義 35 自由 與 正義 完全 的 公平 很 難 做到 , 任何 社會 都 一樣 。 在 學校 中 更形 困難 。 我 永遠 忘不了 十一 歲 的 時候 , 正在 上 數學課 , 覺得 無聊 透 了 , 一直 想 打瞌睡 。 我 伸展 雙臂 , 想 弄醒 自己 。 很 不幸 的 是 , 老師 正在 生氣 , 剛剛才 說 過 : 「 你們 之中 , 誰 自以為 聰明 的 就 舉手 ! 」 於是 我 被 罰 禁足 三 天 。 我們 多半 有 這 種 經驗 。 十二 年 學校 經驗 , 我 最 怕 的 就 是 老師 的 無限 權力 , 學生 想要 辯解 都 不行 。 我們 決定 瑟谷 一定 不可 重蹈覆轍 。 我們 做到 了 。 創校 時 , 沒有 人 知道 要 如何 用 公平 的 方法 維持 秩序 與 正義 。 唯一 還 算 公平 的 前例 是 尼爾Ⅲ ( A.S . Neill __UNDEF__ ) Ⅰ 的 夏山 學校 Ⅲ ( Summerhill School __UNDEF__ ) Ⅰ 。 他們 用 校務 會議 來 解決 問題 。 我們 試 著 也 在 校務 會議 中 解決 紀律 問題 。 會議 議程 中 , 第一 項 是 事務 公告 , 第二 項 便是 心情 時間 , 用來 解決 一切 衝突 。 如 我們 所 料 , 日子 一 久 , 心情 時間 越 拖 越 長 。 很 快 地 , 別的 事情 都 不用 談 了 。 每 次 會議 長達 三 、 四 小時 , 每 週 有 兩 、 三 個 會議 要 開 。 大部分 的 時間 被 用來 抱怨 這 個 學生 做 了 什麼 、 那 個 孩子 做 了 什麼 、 誰 誰 誰 說 要 做 什麼 … … 。 時間 浪費 了 不 說 , 我們 的 挫折感 也 越來越 深 。 我們 試圖 公平 , 但是 結果 呢 ? 心情 時間 總是 雙方 各說各話 , 沒有 交集 , 而且 充滿 了 強烈 的 情緒 。 我們 很少 能夠 把 事實 真相 弄清楚 , 除非 再 花 大量 時間 進去 。 第一 年 秋天 的 一 場 火災 使 我們 受到 了 最 大 的 考驗 。 我們 花 了 三 整 天 開 「 心情 時間 」 , 才 把 這 件 事 搞清楚 ! 一定 得 想 辦法 了 ! 我們 研究 了 半 天 , 沒有 先例 可 循 。 我們 終於 想通 了 , 學校 的 問題 和 社會 的 問題 沒有 什麼 不同 。 社會 已經 花 了 幾千 年 的 時間 發展出 一 套 解決 辦法 , 各 種 不同 的 社會 都 有 自己 的 一 套 法治 體系 。 我們 仔細 研討 我們 的 社會 傳統 及 其 精神 。 不多久 , 我們 組織 了 學校 的 法治 系統 。 這 個 系統 很 簡單 : 必須 有 公正 而 徹底 的 調查 , 每 一 個 案件 要 明確 指出 所 犯 校規 是 哪 一 條 , 公開 審判 , 被告 權益 要 受到 保護 , 證據 要 充分 , 判決 要 公正 、 合理 。 雖然 美國 憲法 明文規定 國民 權利 並 不 適用 於 未 成年人 , 但是 在 瑟谷 , 不 分 年紀 , 每 個 人 都 擁有 完全 平等 的 權利 。 第一 年 冬天 , 瑟谷 法庭 成立 了 。 隸屬於 校務 會議 管轄 。 多 年 來 稍 有 修正 , 但是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