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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她 以為 韓靜 的 不足 反映出 了 她 的 缺憾 , 其實 何嘗 不 是 份 襯托 , 至少 , 她 多 談 過 幾 次 戀愛 。 她 這 一生 反反覆覆 注定 如此 了結 。 夜色 不 是 更 大 的 祕密 。 她 希望 韓靜 永遠 一如 現況 , 她 殘忍 地 笑 了 , 襯 在 黑暗 中 , 是 朵 凋零 的 花 。 原 載 七十二年 二月號 《 創作 雜誌 》 後 序 ‧ 後 敘 文章 是 愈 改 愈 好 嗎 ? 幸好 每 一 次 再版 , 內容 仍然 依舊 , 因此 少 了 許多 問題 , 至少 寫 文章 是 義無反顧 了 , 不能 期望 那 一次次 的 修改 ; 否則 在 惜字如金 的 心理 下 , 刪 一 字 不能 , 極短篇 成 了 短篇 , 短篇 成 了 中篇 , 最後 成 了 買賣 , 討價還價 , 唯恐 少 之 虧本 。 但是 , 為 文 的 本錢 何在 ? 況且 , 再版書 , 是否 就 是 如此 的 買賣 ? 對於 賺錢 , 是 早 不 存 幻想 了 , 實在 沒有 本事 對著 一 字 一 句 算計 它 是 幾 文 幾 分 , 也 是 屬於 文人 「 無能 」 那 類 , 幸好 , 並非 「 無行 」 , 所以 出 了 書 , 常常 連 問 都 不 敢 , 怕 聽到 什麼 惡果 , 那 完全 不 在 當初 寫 文章 時 的 打算 之內 ; 出書 更 是 被動 , 怎麼樣 都 好 , 只要 不 是 最 壞 的 , 我 也 沒有 最 壞 的 打算 , 所以 不 做 應變 的 準備 。 怕 麻煩 別人 , 怕 愚弄 自己 , 存下 什麼 罪證確鑿 的 文字 , 還 裝訂成 冊 , 還 讓 那麼多 眼睛 盯 過 , 不寒而慄 ; 文章 發表 過 已 算 , 就 像 人生 , 活 過 也 就 值得 , 足夠 資格 寫 回憶錄 的 人 , 畢竟 不 多 ; 把 封殺 的 文章 再 印成 書 , 也 像 人人 留下 一 本 回憶錄 , 連 多餘 也 不 是 , 是 剩餘 ! 這 剩餘 價值 長大 了 , 而且 「 突然 」 之間 , 說 不 出 教 人 驚恐 還是 自喜 ! 又 該 如何 去 擔心 ! 中國人 一向 樂見 正統 , 正統 才 可 長 可 久 , 可 寬 可 厚 , 其餘 是 自找 死路 , 然而 時代 不同 了 , 價值 新論 人人 要 適應 , 小恵小利 讓 人 手軟 。 於是 話 到 唇 邊 , 吞 了 進去 反芻 之後 , 仍然 要 說 , 「 剩餘 價值 」 原本 就 是 垃圾 , 成 了 垃圾山 , 人人 來 看 , 讓 人 想到 該 建 個 焚化爐 , 文學 成 了 科學 , 工程 加大 , 變 嚴重 了 , 愈發 大而無當 , 可是 又 無法 藏拙 , 總 不能 以為 可以 一手遮天 , 或者 把 天地 藏 起來 了 , 自我 安慰 , 永遠 是 生命 主要 的 課題 , 心 一 橫 ── 出書 就 出書 。 要 做 , 就 要 人盡皆知 , 唯恐 別人 不 知道 自己 的 不安 , 方寸 之中 , 彷彿 巨人 , 但是 那 一 尺 見方 畢竟 太 狹窄 , 用 堆砌 的 方法 , 想 從 天空 出去 , 堆 得 太 高 , 摔 了 下來 , 可見 人心之 難攻 ! 所以 我們 只好 繼續 在 這 上面 做 文章 , 樂此不疲 。 這 世界 恐怕 短期 之內 不會 被 攻破 , 太空 還 遠 , 人們 有得 寫 了 。 天下 事 既 如此 無不 可能 , 遲早 足夠 把 自己 毀 了 , 小小 的 事件 和 心情 , 愈 滾 愈 大 , 喧賓奪主 , 又 是 一 堆 垃圾 , 人 上不了 天 , 只好 被 埋沒 ! 但是 能 不 寫 嗎 ? 恐怕 還 有 別的 說詞 。 反反覆覆 之中 , 彷彿 又 是 另 一 篇 文章 , 有 了 那麼 一點 文學 的 意味 ! 出版 , 講 的 不正 是 反反覆覆 嗎 ? 都 不能 說明 什麼 , 加強 什麼 , 前言 或者 後語 , 彷彿 就 剩下 中間 還 能 看 ; 二 版 、 三 版 、 四 版 … … 一 個 人 結婚 後 生子 , 是 最 自然 的 事 , 而 非 他 自己 變成 了 另 一 個 人 , 我們 要 記得 。 有 了 這 種 經驗 , 想想 , 人生 還是 要 保持 底版 才 好 , 不 怕 千千萬萬 , 我 還 是 我 ! 當初 是 沒有 想到 寫 「 世間 女子 」 這 類 小說 , 太 掏本 了 , 所以 殘忍 , 但是 人 很 奇怪 , 喜歡 繞圈子 , 繞來繞去 , 看到 的 還是 自己 和 周圍 的 同性 , 她們 的 快樂 和 痛苦 都 和 矛盾 一樣 , 說 不 周全 , 也 無以 結論 , 說不上 討厭 或 喜歡 , 雖然 很 殘忍 。 其實 人生 不過如此 , 一些 男子 和 女子 的 事 , 多 的 是 人 , 少 的 是 心情 。 寫完 , 也 就 算 了 ! 因為 他們 永遠 存在 。 永遠 不能 否認 、 不能 歸類 ! 我 喜歡 一 個 人 , 永遠 沒有 第一 次 或 最後 一 次 , 討厭 倒是 有 。 想想 , 應該 把 這 心情 用 在 寫作 上 或者 出書 上 。 問題 是 , 我 周圍 已經 太多 女子 , 男子 也 不少 , 我 怎麼 讓 他們 平衡 一下 ? 不要 問 說 : 「 他們 怎麼辦 ? 」 小說 永遠 是 小說 , 現實 生活 裡 比 這 更 殘忍 , 我們 在 小說 中 包容 了 一切 , 在 現況 中 就 要 面臨 考驗 ! 所以 我 寧願 小說 是 一切 的 問題 ! 而 現實 生活 中 , 我 但願 永遠 是 旁觀者 ! 看 著 別人 的 喜怒哀樂 一 本 無感 。 誰 也 不必 欠 誰 ! 小說 歸 小說 , 生活 歸 生活 ! 如果 要 出書 , 當然 要 有 一切 準備 ! 只要 不 是 最 壞 的 ! 蘇偉貞 七十二年 十二月 二十日 別人 的 痛苦 關 妳 什麼 事 ? 」 說完 , 他 就 走 了 , 段恆 從來 沒有 罵 過 余烈晴 , 完全 因為 她 的 頑固 , 說 了 也 聽 不 進去 , 但是 , 這樣 的 教訓 , 他 知道 比 罵 她 還 嚴重 。 一 路 上 唐甯 沒 問 他 和 余烈晴 說 了 什麼 , 唐甯 現在 更 沈默 了 , 像 沈澱 後 的 水 , 明淨 清楚 卻 一波 不展 。 到 了 醫院 , 程瑜 正 從 物理室 推進 病房 , 整 個 人 雖然 累 精神 還好 , 她 的 一 頭 長髮 已經 剪掉 , 全 身 上下 都 是 針孔 , 腿 已經 開始 浮腫 。 他們 三 人 靜靜 的 講 著 話 , 唐甯 一直 喜歡 這 種 氣氛 , 祇是 一 抬 眼 , 看到 程瑜 , 心 又 開始 紋痛 。 「 外面 陽光 真 好 。 」 程瑜 也 避免 看 唐甯 。 嘆 了 口 氣 說 : 「 能 出去 走走 就 好 了 。 」 人 一 面臨 死亡 , 所有 的 要求 都 降低 了 標準 。 「 也 不 怎麼樣 。 」 唐甯 說 。 程瑜 突然 抱住 肚子 , 大 顆 汗 流下來 , 段恆 扶住 她 , 唐甯 忍不住 掉 眼淚 。 所有 發生 都 是 無聲 , 像是 水 底 激流 , 撞 得 更 兇 。 程瑜 持續 劇痛 好 久 , 才 從 埋 著 的 被單 上 抬起 頭 , 唐甯 用 毛巾 給 她 擦汗 , 她 深 呼 口氣 說 : 「 被 病 磨 得 都 不 像 人 了 。 」 看 了 一 眼 唐甯 又 問 : 「 我 現在 是 不 是 很 醜 ? 」 唐甯 搖搖頭 。 程母 去 接 程父 了 , 程瑜 的 父親 還 沒 退休 , 三天兩頭 的 跑 , 可憐 了 天下 父母 心 。 他們 一直 坐到 二 位 老人家 回到 病房 。 程瑜 跟 他們 講 著 話 , 慢慢 睡著 了 , 每 天 她 要 受 太多 罪 , 加上 抵抗力 弱 , 經常 會 昏睡 過去 。 望 著 程瑜 微弱 的 呼吸 , 唐甯 握住 段恆 的 手 更 用力 , 她 害怕 那樣 的 呼吸 , 會 突然 停止 。 程父 一 來 , 程瑜 就 醒 了 , 動情 的 喊 著 父親 : 「 爸 。 」 「 乖 女兒 , 吃 點 東西 好不好 ? 」 老人家 冀望 食物 會 產生 足夠 的 營養 。 唐甯 不忍 再 看 , 便 和 段恆 悄悄 離開 。 順 著 醫院 大道 , 唐甯 沈重 地 說 : 「 我 有 一 種 預感 , 我們 看 程瑜 的 機會 不 多 了 。 」 「 最 恨 的 應該 是 她 父母 。 」 「 爭 了 半 天 , 大家 都 沒 贏 , 不 是 很 滑稽 嗎 ? 衹有 程瑜 不 涉及 輸贏 , 走 的 應該 最 安心 。 」 「 妳 覺得 她 是 最 大 的 贏家 嗎 ? 」 唐甯 沒有 回答 。 黑夜 來 了 , 分外 使 人 不安 , 人 一 到 晚上 意志力 便 薄弱 起來 , 似乎 有 很多 事 隱藏 其中 。 半夜 , 唐甯 家 的 電話 , 沒命 地 響起 , 唐甯 立刻 知道 事情 發生 了 。 「 唐甯 、 唐甯 、 唐甯 -- 」 那 一 頭 程 伯母 不 知 所以 地 叫 著 。 「 伯母 -- 」 唐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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