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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少 。 如果 余烈晴 知道 她 不 較量 了 , 反應 會 是 如何 ? 余烈晴 要 買下 全 世界 , 版圖 太 大 , 又 有 什麼 心脈 相惜 的 快樂 ? 唐甯 把 辭職 簽呈 和 下 期 雜誌 定稿 , 放到 沈學周 桌 上 。 沈學周 一愣 , 沈思 片刻 說 : 「 是 為了 余烈晴 要 買下 雜誌 發行權 嗎 ? 」 她 搖搖頭 : 「 不 為 什麼 。 」 他 批 也好 , 不 批 也好 , 都 衹 是 形式 , 當 一 個 人 沒有 目的 , 也 沒有 慾望 的 時候 , 萬物 都 祇 是 過客 。 唐甯 不再 解釋 。 社會 翻滾 , 她 是 愈來愈 懂得 不 去 受傷 , 如果 要 逃避 , 她 就 不 入世 了 。 並 沒有 失去 信心 , 來 這 一 趟 人世 , 她 註定 就 是 她 , 除非 換 個 輪迴 , 這 一生 , 非得 這樣 過 下去 。 幸而 還 有 權利 選擇 環境 、 人事 、 心境 。 唐甯 要 收拾 的 , 除了 她 自己 , 還 有 程瑜 留下 的 一切 , 包括 衣物 、 用品 。 現在 是 遺物 了 , 充滿 了 回憶 。 她 把 那些 東西 包紮好 , 不忍 捨棄 , 和 段恆 一路 送到 山 裡 。 不久 前 才 來過 , 連 清風 、 煦陽 都 不變 ; 開 了 客廳 門 , 一 股 熟悉 的 味道 撲面 而 來 , 唐甯 在 門口 久久 無法 自已 , 她 環顧 四週 , 小聲 眷唸 : 「 程瑜 , 妳 在 嗎 ? 」 再 摒氣 問 段恆 : 「 她 會不會 回來 ? 」 「 她們 是 不 死 的 , 借 了 別的 靈氣 , 她們 每 天 都 在 新生 。 」 段恆 對著 唐甯 也 對著 空闃 的 屋子 說 。 把 屋子 打掃 乾淨 , 點上 了 燈 , 又 像 生命 無限 , 唐甯 坐 在 搖椅 內 , 晃 著 她 的 年輕 , 根本 不 覺得 少 了 什麼 , 段恆 說 得 對 ── 「 她們 是 不 死 的 。 」 的確 , 程瑜 才 二十六 歲 , 永遠 的 存在 , 她 當然 會 想念 程瑜 ── 眼 時 憶 問醒 時意 , 夢 魂 可以 相周族 。 「 唐甯 , 下山 以後 辦 一 辦 我們 的 事 好 嗎 ? 」 眼前 的 她 不再 密封 , 恰好 像 一 個 的 一半 , 那麼 可以 放 在 肩窩 。 唐甯 閉上 眼睛 : 「 這 算 什麼 避風港 ? 」 「 算 我 的 。 」 她 笑 了 , 語氣 裡 全 是 純厚 : 「 是 我們 的 。 」 睜開 眼 , 沒有 害怕 : 「 那 是 另 一 個 社會 嗎 ? 」 祇要 心甘情願 , 一切 無怨 。 當然 還 要 回到 現世 。 她 喜歡 耶樣 的 世界 , 有 喜怒哀樂 、 悲歡離合 、 陰晴 起伏 ; 願意 頭破血流 , 即使 以 她 看不起 的 手法 。 夜色 更 濃 , 外面 是 無盡 的 世界 , 她 不 知道 ── 明天 , 還 有 什麼 。 第七 屆 聯合報 小說獎 中篇 得獎 作品 原 載 七十二年 四月 十九日 至 五月 十八日 《 聯合報 副刊 》 兩 世 一生 余正芳 靠在 陽台 邊 , 凝望 遠處 延伸到 社區 裡 來 的 路 , 路 上 沒有 一 個 人 , 愈 看 著 像 油畫 裡 的 風景 。 黃昏 了 , 社區 一戶戶 燈光 漸 亮 。 偶爾 一 間 房子 暗 著 , 空洞洞 的 襯 在 穹蒼 下 , 像 年 過 三十 , 瞪 著 眼 仍 在 等待 的 女人 。 」 唐甯 不 帶心機 地 笑道 : 「 好像 去 了 夏威夷 , 就 會 跳 草裙舞 一樣 。 」 「 行 萬里 路 勝 讀 萬卷書 , 看多 了 , 見識 自然 就 有 了 深度 。 」 沈學周 簡直 不 懂 唐甯 的 不土道 。 「 沈 先生 的 必然律 用 得 太 廣 了 。 」 余烈晴 暗 恨 他 的 膚淺 。 「 當然 , 漂亮 的 女人 穿 什麼 都 是 流行 ! 余 小姐 根本 就 可以 當 模特兒 , 風度 、 身材 、 氣質 都 是 第一流 。 」 沒有 一 個 字 余烈晴 不 敏感 , 更 由於 他 說 得 衷心 , 把 她 說低 了 。 因為 他 的 俗 。 余烈晴 幾乎 失 了 心情 , 口氣 自然 生硬 : 「 沈 先生 是 個 天才 誇獎 家 , 沒有 一 件 事 你 看 不 到 好 的 地方 。 」 「 也 是 我 樂觀 的 關係 。 」 「 樂觀 至少 可以 自我 安慰 。 」 余烈晴 暗 蹙 眉頭 , 心情 不 對 , 平常 的 酒量 完全 沒有 發揮 。 喝 得 超量 , 快樂 或 不 快樂 都 會 變成 雙倍 。 但是 , 醉 了 也 不 願 顯出 。 看 著 唐甯 的 眼神 不 像 她 是 人 而是 目標 。 唐甯 不 知道 , 如果 她 從 這 個 世界 上 消失 了 , 余烈晴 怎麼 活下去 ? 她 不要 看 余烈晴 的 脆弱 。 交戰 了 一 回合 , 雙方 都 遞上 了 戰帖 , 余烈晴 進兵 到 了 唐甯 的 事業 領域 , 唐甯 還 能 以 感情 陣線 相待 嗎 ? 三 個 人 坐 在一起 , 卻 各 有 心事 , 唐甯 愈 坐 愈 不耐 , 起身 去 了 化間 ; 化粧鏡 裡 , 她 那 張 臉 愈 喝 愈 白 , 像 二 個 字 ── 絕情 。 鏡子 很 真實 的 反映 , 世界 上 活生生 的 有 二 個 她 , 直 叫 人 迷惘 。 唐甯 扭開 水龍頭 , 冰涼 的 水 、 高熱 的 水 , 順著 二 邊 流出 , 感受 自 不 相同 。 她 也 太 討厭 類似 於 此 的 不 協調 。 唐甯 經過 櫃台 , 把 帳 付 了 , 不 爭 一時 之 勝 , 衹是 不 跟 余烈晴 有 任何 關聯 ; 她們 兩 人 的 戰爭 還 沒 開始 , 餐費 貴 得 離譜 ; 唐甯 暗想 : 這 份 爭執 的 代價 必然 很 高 。 但是 , 又 代表 了 什麼 ? 從 餐廳 出來 , 有 點 風 , 吹 得 余烈晴 千 頓 萬緒 , 伸手 為 唐甯 叫 了 車 , 丟給 司機 五千 元 說 : 「 請 這 位 小姐 多 退 少 補 。 」 沒有 一 刻 , 她 不 把 人際 關係 推展 到 最前線 。 唐甯 明白 這 是 算不清 的 , 索性 任由 她 去 。 交會 了 一 場 , 唐甯 望 著 車窗 外 , 一幕幕 景象 在 急速 換場 ; 怎麼 幾 年 來 交戰 , 爭 的 仍 是 輸贏 呢 ? 唐甯 走 了 , 眼前 剩下 的 , 不 是 段恆 或 她 喜歡 的 人 , 余烈晴 一 陣 茫然 ; 台北 那麼 繁華 、 也 不過 燈 紅 弦 歌 , 散 了 之後 , 仍 是 一 個 字 ── 寂寞 。 一道道 車燈 劃過 , 讓 人 無味 , 看 久 了 竟 像 一 條 河 。 她 空白 地 看 了 一 眼 沈學周 , 逕自 開車 離去 。 沈學周 不 敢 攔 , 見 那 架勢 , 不合心意 , 余烈晴 很 可能 揮出 兩 個 耳光 , 他 不 知道 她們 在 暗中 較量 什麼 , 女子 的 聰明度 、 獨立性 愈來愈 高 、 也 愈 有 故事 。 在 黑暗 中 回到 了 家 , 推開 門 、 段恆 沒 坐 在 搖椅 上 。 唐甯走屍 般 梳洗 完畢 上 了 床 , 連著 喝 了 二 天 酒 , 應該 是 累 了 , 給 窗 外 月光 一 照 , 反而 更 清醒 。 她 最 需要 段恆 的 時候 , 他 在 那裡 ? 照 這樣 演算 下來 , 他 太多 時候 要 在 了 , 入 了 社會 , 挫敗感 來 得 太 繁 。 她們 能 不 仰靠 旁人 、 能 不 獨立 嗎 ? 可是 , 勝 了 又 有 什麼 快樂 ? 她 突然 想 知道 , 程瑜 的 考驗 是 什麼 ? 「 無奈 」 的 反面 一定 是 「 有 辦法 」 嗎 ? 還是 痛過 也 快樂 過 了 就 算 人生 ? 余烈晴 太 不 覺得 自己 是 個 完整 的 人 了 。 順 著 街道 , 她 跑 了 很 久 , 那 股 空虛感 還 在 , 家 裡 大慶 住 得 太 高 , 她 害怕 回去 , 害怕 一 個 人 , 也 害怕 群 處 。 停 在 一 個 紅燈 路口 , 一路 人潮 快步 通過 , 其中 有 三二 挽手 相依 的 , 情景 可 感 。 在 擁擠 的 天空 下 , 有 人 攜手 多麼 踏實 。 多少 年 來 , 她 追求 的 不 是 段恆 , 而是 感情 , 並非 沒有 旁人 追求 , 但是 , 她 也 有 血 有 肉 , 愛 的 也 是 心甘情願 。 無動 於 心 的 感情 , 就 像 一 個 人 有 思想 卻 不 深刻 , 都 是 空白 。 此時 此刻 , 她 比 唐甯 還 想 找 段恆 , 她 愈來愈 相信 , 段恆 給 了 她 一 段 記憶 , 因此 破壞 了 她 的 生活 。 發動 了 車子 , 真的 是 十字路口 ; 無 處 可 去 , 便 到 了 一 個 女友 家 ; 那裡 正 舉行 酒會 , 她 倒 了 杯 伏特加 , 一直 辣 到 胃 裡 。 血液 裡 酒精 濃度 達到 飽和 , 加上 不 習慣 摻 酒 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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