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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 也 太 討厭 類似 於 此 的 不 協調 。 唐甯 經過 櫃台 , 把 帳 付 了 , 不 爭 一時 之 勝 , 衹是 不 跟 余烈晴 有 任何 關聯 ; 她們 兩 人 的 戰爭 還 沒 開始 , 餐費 貴 得 離譜 ; 唐甯 暗想 : 這 份 爭執 的 代價 必然 很 高 。 但是 , 又 代表 了 什麼 ? 從 餐廳 出來 , 有 點 風 , 吹 得 余烈晴 千 頓 萬緒 , 伸手 為 唐甯 叫 了 車 , 丟給 司機 五千 元 說 : 「 請 這 位 小姐 多 退 少 補 。 」 沒有 一 刻 , 她 不 把 人際 關係 推展 到 最前線 。 唐甯 明白 這 是 算不清 的 , 索性 任由 她 去 。 交會 了 一 場 , 唐甯 望 著 車窗 外 , 一幕幕 景象 在 急速 換場 ; 怎麼 幾 年 來 交戰 , 爭 的 仍 是 輸贏 呢 ? 唐甯 走 了 , 眼前 剩下 的 , 不 是 段恆 或 她 喜歡 的 人 , 余烈晴 一 陣 茫然 ; 台北 那麼 繁華 、 也 不過 燈 紅 弦 歌 , 散 了 之後 , 仍 是 一 個 字 ── 寂寞 。 一道道 車燈 劃過 , 讓 人 無味 , 看 久 了 竟 像 一 條 河 。 她 空白 地 看 了 一 眼 沈學周 , 逕自 開車 離去 。 沈學周 不 敢 攔 , 見 那 架勢 , 不合心意 , 余烈晴 很 可能 揮出 兩 個 耳光 , 他 不 知道 她們 在 暗中 較量 什麼 , 女子 的 聰明度 、 獨立性 愈來愈 高 、 也 愈 有 故事 。 在 黑暗 中 回到 了 家 , 推開 門 、 段恆 沒 坐 在 搖椅 上 。 唐甯走屍 般 梳洗 完畢 上 了 床 , 連著 喝 了 二 天 酒 , 應該 是 累 了 , 給 窗 外 月光 一 照 , 反而 更 清醒 。 她 最 需要 段恆 的 時候 , 他 在 那裡 ? 照 這樣 演算 下來 , 他 太多 時候 要 在 了 , 入 了 社會 , 挫敗感 來 得 太 繁 。 她們 能 不 仰靠 旁人 、 能 不 獨立 嗎 ? 可是 , 勝 了 又 有 什麼 快樂 ? 她 突然 想 知道 , 程瑜 的 考驗 是 什麼 ? 「 無奈 」 的 反面 一定 是 「 有 辦法 」 嗎 ? 還是 痛過 也 快樂 過 了 就 算 人生 ? 余烈晴 太 不 覺得 自己 是 個 完整 的 人 了 。 順 著 街道 , 她 跑 了 很 久 , 那 股 空虛感 還 在 , 家 裡 大慶 住 得 太 高 , 她 害怕 回去 , 害怕 一 個 人 , 也 害怕 群 處 。 停 在 一 個 紅燈 路口 , 一路 人潮 快步 通過 , 其中 有 三二 挽手 相依 的 , 情景 可 感 。 在 擁擠 的 天空 下 , 有 人 攜手 多麼 踏實 。 多少 年 來 , 她 追求 的 不 是 段恆 , 而是 感情 , 並非 沒有 旁人 追求 , 但是 , 她 也 有 血 有 肉 , 愛 的 也 是 心甘情願 。 無動 於 心 的 感情 , 就 像 一 個 人 有 思想 卻 不 深刻 , 都 是 空白 。 此時 此刻 , 她 比 唐甯 還 想 找 段恆 , 她 愈來愈 相信 , 段恆 給 了 她 一 段 記憶 , 因此 破壞 了 她 的 生活 。 發動 了 車子 , 真的 是 十字路口 ; 無 處 可 去 , 便 到 了 一 個 女友 家 ; 那裡 正 舉行 酒會 , 她 倒 了 杯 伏特加 , 一直 辣 到 胃 裡 。 血液 裡 酒精 濃度 達到 飽和 , 加上 不 習慣 摻 酒 喝 , 立刻 醉 了 。 嘔吐 的 感覺 並 不 像 一 吐 為 快 , 挖 心 似的 吐 , 更 顯得 她 的 形單影隻 。 在 盥洗室 待 了 一陣 , 鏡子 裡 十足 一 個 酒鬼 , 喝醉 了 才 明白 真正 超然 , 她 突然 有 了 許多 記憶 , 以前 的 , 現在 的 。 用 冷水 不停 拍面 , 逐漸 有 了 一 張 清爽 的 臉 , 不要 面對 太多 , 酒 後 又 渴 , 就 出去 到 了 大廳 。 女友 處 也 是 一 個 高尚 的 住宅 , 紅木 家具 、 德式 音響 、 波斯 古 地毯 。 一切 都 上 了 釉彩 , 光潔 細緻 。 而 余烈晴 比 他們 還 金玉其表 , 因為 她 更 懂得 享受 。 余烈晴 常 把 這 種 生活 比做 抽 大麻煙 , 多麼 幻象 、 奢侈 , 非 要 有 雄厚 的 金錢 和 時間 。 他們 的 上流 便是 如此 , 因為 肉體 、 物質 上 的 快樂 所 佔 比率 太 高 , 一旦 垮 了 , 精神 層面 完全 沒有 。 她 無法 釋懷 的 繼續 喝 酒 , 恨 自己 的 清醒 。 「 烈 睛 , 妳 怎麼 了 ? 」 余烈晴 的 女友 悄悄 問 她 。 她 的 朋友 反而 沒有 敵人 能 體會 她 , 如果 是 知彼百勝 , 她 的 朋友 都 敗 了 , 敗 在 別人 太 懂得 她 , 多麼 可笑 ! 「 我 很 好 , 喝 妳 一點 酒 , 心疼 什麼 ? ! 」 「 我 心疼 什麼 ? 反正 酒 也 是 別人 送 的 , 我 是 怕 妳 醉 了 難看 ! 」 明明 講 得 的 有情話 , 卻 一點 溫度 也 沒有 。 「 笑話 , 我 心 裡 難受 不管 , 反而 管 我 外在 難 不 難看 ? 這 房間 裡 有 誰 比 我 好看 ? 」 余烈睛 在 她 的 世界 裡 恣意 任 為著 。 「 妳 在 那裡 不 如意 了 ! 」 余烈晴 重重 把 酒杯 一 扔 , 湊上 臉 , 泠泠 地 說 : 「 我 沒有 ! 」 便 出 了 客廳 。 一 個 二十七 歲 的 女子 發脾氣 , 她 自己 要 負 的 責任 比 別人 多 。 管不住 她 自己 更 悲涼 。 她 都 要 掌握 的 啊 ! 把 事 猛 衝出 大廈 停車場 , 路 旁 有 個 電話亭 , 撥通 了 段恆 報社 的 總機 , 採訪組 正巧 佔 線 , 她 靠在 亭板 上 , 不停 撥 著 , 終於 通 了 。 「 採訪組 」 正好 是 段恆 接 的 電話 。 余烈晴 沈沈 地 不 發 一 言 , 那 頭 傳來 混雜 的 各 式 聲音 。 傳 過去 的 , 是 偶而 經過 的 車鳴 。 「 請問 那 位 ? 」 彷彿 他 放下 了 筆 , 服睛 從 聽筒 那 端 射 來 。 余烈睛 一 個 字 一 個 字 清晰 地 說 : 「 段恆 , 你 這 個 混 球 。 」 二 人 頓時 無 話 , 余烈晴 靠在 亭板 上 , 講完 了 要 說 的 , 應該 掛 了 , 可是 , 好不容易 撥通 的 , 而且 , 她 仍然 想 聽聽 段恆 的 意見 。 他 沈思 良久 , 不 明白 發生 了 什麼 後續 狀況 , 但是 , 知道 余烈晴 說 的 是 什麼 , 長嘆 口 氣 後 , 很 誠摯 地 說 : 「 我 很 抱歉 。 」 已經 是 最佳 理由 , 卻 非 余烈晴 能 聽 的 , 她 掛上 電話 , 不能 自制 地 流下 淚水 。 黑暗 是 很 好 的 保護色 。 她 能 控制 什麼 ? 車窗 外 , 夜色 、 車輛 、 行人 , 誰 也 無能為力 。 段恆 摒除 雜思 , 專心 寫稿 。 報社 裡 燈火 通明 , 像 白天 熟睡 、 晚上 活動 的 巨人 。 偌大 個 辦公室 , 人 、 桌 櫛比 , 卻 不 吵 , 電話鈴 比 人聲 多 。 再 專心 , 每每 有 電話 進來 , 他 不自覺 地 便 側 耳 旁聽 ; 愈 坐 著 、 愈 覺得 鈴聲 不斷 , 兼具 擴音 效果 。 索性 丟下 筆 , 正式 想 起來 。 余烈睛 的 沒頭沒腦 一定 有 原因 , 不 是 他 , 就 是 唐甯 。 最 恨 的 , 便是 唐甯 的 倔強 , 他 不 知道 她 老是 超然物外 , 能 代表 什麼 。 連 余烈晴 的 愛 惡 都 會 用 電話 傳達 , 她 呢 ? 回到 台北 了 嗎 ? 卻 石 沉 大海 。 一 段 戀情 , 不能 完全 交心 , 讓 人 灰心 。 頭 一 次 , 他 對 和 唐甯 的 感情 起 了 懷疑 。 辦公室 裡 有 那麼多 人 , 他 都 沒有 感覺 ; 因為 和 余烈晴 的 不合 , 分外 知道 了 唐甯 的 對 。 想 起來 , 什麼 都 是 零 。 難道 她 連 一點 心事 也 不能 保有 嗎 ? 黃 媽媽 要 少莊 做 最後 決定 , 少莊 有點 猶豫 了 , 她 獨自 走到 外面 去 散步 , 她 每 走 一 步 都 聽到 自己 的 足音 , 響 在 夜色 裡 , 擴大開來 , 她 逐漸 懷疑 自己 的 以前 和 未來 , 彷彿 沒有 事物 可以 永遠 跟 著 她 , 以前 沒有 , 以後 也 不會 有 , 注定 要 這樣 單獨 走下去 , 她 想想 , 習慣 真的 很 可怕 , 孩子 才 跟 了 她 九 個 多 月 , 她 一天天 更 想 占有 他 。 基本 上 , 是 她 懷疑 張恆 會 陪 他 一 輩子 , 她 對 張恆 不 信任 , 對 自己 也 不見得 信任 。 從來 沒有 一 刻 , 少莊 覺得 如此 孤獨 ; 深夜 從 品都 大廈 走出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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