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印象 。 而 在 電影 ， 在 夢 的 紀錄 中 ， 他 的 形象 更 是 多采多姿 ， 永垂千古 。 ︵ 轉載 自 古蒼梧 著 ， ︽ 備忘錄 ︾ ， 牛津 大學 出版社 ， 一九九五年 。 ︶ 四叔 事蹟 補遺 年輕 時 ， 我 與 父親 同住 在 利園街 ︵ 即 現時 利園 山道 ︶ ， 跟 四叔 同屬 街坊 。 抗日 戰爭 時 ， 在 澳門 組 新聲 劇團 ， 大家 合作 有 默契 。 當時 常 會 添演 新 戲 ， 匆忙 加 新 劇本 ， 出場 前 叫 我們 用 幾 首 時代曲 加上 文字 唱出 ， 有 些 人 只好 亂唱 拉腔 ， 四叔 很 不 習慣 。 我們 組班 去 安南 演出 ， 只要 標出 ︽ 六 國 大 封相 ︾ 由 ﹁ 靚次伯 坐車 ﹂ ， 就 會 滿座 ， 我 不肯 推車 ， 白雪仙 口述 盧瑋鑾 筆錄 與 任 、 白 、 波 、 蘇少棠 及 雛鳳 攝於 六十年代 賑災 籌款 義唱 大會 由 別的 花旦 擔當 。 在 安南 掛牌 演 ︽ 紮腳 穆桂英 ︾ 時 ， 我 不 懂 紮 穆桂英架 ， 由 四叔 教 我 紮 了 個 男人架 ， 也 算 過 了 關 。 在 安南 我們 演 ︽ 九 天 玄女 ︾ ， 四叔 演 閔王 一 角 ， 很 細緻 。 四叔 出道 即 擔 武生 ， 是 騎 龍武生 ， 三四十年代 ， 已 稱 武生王 。 可惜 ， 四十年代 中葉 後 ， 劇本 對 武生 行當 不再 重視 ， 常 在 劇 中 要 他 擔 些 閒角 ， 或 反串 或 要 扮 八婆 ， 他 有點 心灰意冷 。 到 仙鳳鳴 劇團 ， 唐滌生 寫 劇本 ， 武生 受 重視 ， 他 始 覺得 有 地位 。 粵劇 古老 排場 中 ， 中州音 講 得 最 好 的 是 四叔 、 波叔 ︵ 梁醒波︶ 、 任姐 ︵ 任劍輝 ︶ 三 人 。 四叔 在 傳統 粵劇 戲班 出身 ， 但 他 不斷 採用 了 京派 功架 身段 ， 加以 改良 ， 再 混合 自己 角色 所 需 的 身段 ， 很 前衛 。 四叔 初 拍 電影 時 ， 不 知道 導演 會 分 場 跳 鏡 拍 ， 他 不 懂 ， 問 為什麼 劇情 還 未 講到 這 段 ， 就 要 他 講 這 句 曲 。 ︵ 二零零五年 十二月 十四日 於 逸廬︶ 與 吳君麗 （ 左 一 ） 、 任劍輝 （ 左 二 ） 、 白雪仙 （ 左 四 ） 、 梁醒波 （ 右 一 ） 及 唐滌生 （ 後 排 左 一 ） 。 葉紹德 新聲 劇團 時期 ， 靚次伯 （ 左 一 ） 與 歐陽儉 （ 左 二 ） 、 任劍輝 （ 右 二 ） 、 白雪仙 （ 右 一 ） 同 台 演出 。 我 敬愛 的 武生 王靚次伯 武生 王靚次伯 ， 在 梨園 享譽 數十 年 ， 簡直 是 粵劇界 的 瑰寶 。 這裡 我 不 是 談 他 的 演出 歷史 ， 而是 談及 我 對 這 位 老前輩 的 尊敬 。 靚次伯 排行 第四 ， 戲行 中 人 尊稱 他 為 四叔 ， 據 他 說 從 十八 歲 擔任 武生 ， 數十 年 未有 轉 過 行當 。 他 的 演出 ， 非常 全面 ， 數十 年 封相 坐車 ， 至今 無 人 能 出其右 。 四叔 為人 和藹可親 ， 對 後輩 時 加 指導 。 我 記得 在 一九五三年 ， 白雪仙 擔任 正印 花旦 ， 其中 一 齣 戲 內 有 古老 擊掌 排場 ， 白雪仙 對 古老 排場 認識 不 深 ， 四叔 很 細心 地 對 白雪仙 教導 。 到 了 七十年代 中 ， 雛鳳 漸 已 長成 ， 四叔 亦 教導 梅雪詩 擊掌 排場 。 。 十五 忽然 車 一 停 ， 身 向 後 靠 ， 單 腳 抬 腿 平放 ， 與 上身 成 一 水平線 ， 探 海 晒 靴 。 力度 、 速度 、 風度 、 表情 ， 少一不得 。 十六 「 請 呀 ， 老大人 。 」 微絲 細眼 一 看 ， 原來 六 國 元帥 齊 來 送行 ， 好不 威風 。 十七 忙忙 打 個 招呼 ， 開 邊 敬禮 ， 再 上路 。 十八 留意 他 的 腳掌 反側 ， 謝 過 元帥 後 ， 慢慢 坐低 ， 看看 街景 。 畀 個 影頭 掌板 ， 撐 登撐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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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作 一 收 ， 鑼鼓 緊跟 ， 腳尖 跳起 立正 ， 再 屈膝 向 後 挨貼 地面 。 起身 、 落腰 ， 有 節奏 有 表情 ， 一 段 高難度 的 啞劇 。 十九 車 行 穩定 ， 又 有 元帥 送行 ， 開心 之餘 ， 大 耍 鬚功 。 玩法 純粹 是 即 場 感覺 ， 捧 、 撥 、 拈 、 撣 、 拋 、 攬 、 扭 、 吹 ， 花樣 多多 ， 真箇 得意洋洋 。 十一十二十七十六二十 鑼鼓 擂動 ， 框框 框 撐 的 撐 。 反 ?
 
拗 腰 到 地 ， 拋 鬚 ， 舒服 晒 。 看 他 神態 ， 正在 享受 悠閒 坐車 的 樂趣 。 落 腰 難 ， 提起 身 更 辛苦 ， 基本功 不 到 ， 等閒 無法 自然 暢順 地 完成 一連串 套式 ， 真是 久經 苦煉 的 廣東 大 戲 絕活 。 最後 別過 元帥 ， 走 圓 ?
 
， 拋 鬚 ， 回 朝 覆 旨 ， 入場 。 普哥 （ 尤聲普 先生 ） 說 ： 坐車 過程 大約 十五 分鐘 ， 是 純 個人 表演 。 其中 有 傳統 指定 套路 ， 有 四叔 私伙 獨創 。 四叔 坐車 全 行 公認 最 好 ， 動作 儒雅 但 有 難度 ， 細緻 兼具 層次 ， 表情 意態 合乎 情理 。 最 精彩 的 地方 是 ， 沒有 硬繃繃 的 功架 ， 沒有 無謂 的 賣弄 。 有 腰力 氣力 難 ， 有 「 造 意 」 更 難 ， 最 值得 學習 及 欣賞 的 不單 在 「 功 」 ， 更 應 在 「 意 」 ， 那 才 是 真正 的 坐車 藝術 。 （ 攝 於 一九八零年 ） 二十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九十八十七 黎園 戲班 的 傳統 例戲 ， 日 戲 一 開鑼 ， 先 演 「 碧天 賀壽 」 、 「 天姬 送 子 」 ， 然後 才 是 正本戲 出場 。 據 四叔 的 訪談 紀錄 說 ： 舊日 在 《 八仙 賀壽 》 前 ， 又 先 來 一 場 約 三 分鐘 的 跳加官 。 所謂 「 跳 加官 」 ， 就是 有 一 天官 ， 戴 ?
 
面具 ， 執 ?
 
牙笏 ， 手 捧 方盤 ， 或 手 持 卷帛 出場 ， 隨 ?
 
小 鑼 節拍 ， 按 ?
 
一定 儀式 規格 ， 展示 不同 手勢 功架 的 啞劇 。 最後 天官 走到 台 前 ， 向 主會 及 觀眾 致敬 ， 取出 盤 上 紅帖 ， 或 靚次伯 示範 古老 排場 跳 加官 （ 圖 輯 ） 圖 ： 朱侶文 ： 張敏慧 一二七八 打開 卷帛 ， 上面 寫 ?
 
「 國泰民安 」 或 「 天官 賜福 」 、 「 風調雨順 」 等 祝福 字句 ， 寓意 富貴 吉祥 及 升官 晉爵 。 一九八九年 九月 九日 ， 香港 市政局 及 香港 中文 大學 合辦 傳統 粵劇 ?演 ， 靚次伯 在 香港 文化 中心 示範 「 淨面 跳 加官 」 。 他 演 的 這 個 天官 ， 沒有 戴上 面具 ， 所以 叫 「 淨面 加官 」 。 這 次 示範 表演 ， 為 粵劇 古老 排場 留下 了 一點 珍貴 的 紀錄 。 三四六五九十十二十一 第三 輯 紀念 文章 我 敬佩 的 四叔 去 聽 靚 次伯 先生 演講 ， 給 了 我 許多 啟發 ， 也 更 增加 我 對 這 位 老 粵劇 表演家 的 敬慕 。 我 稱 他 表演家 或 藝術家 ， 而 不 稱 他 作 藝人 ， 因為 我 覺得 稱 ﹁ 藝人 ﹂ 實在 不 夠 尊敬 ， 也 沒法子 表現 他 老人家 在 粵劇界 的 成就 。 當然 ， 我 許多 時候 還是 親切 地 叫 他 四叔 。 那 天 ， 一 個 文化 中心 請 他 去 演講 ， 講 的 是 他 從事 粵劇 表演 的 經驗 和 體會 。 可是 ， 很 湊巧 ， 他 老小 思 人家 卻 已 病 了 兩 個 星期 ， 為 了 免 聽眾 失望 ， 竟 堅持 帶病 出席 。 在 掌聲 中 ， 他 步履 蹣跚 走上 講壇 ， 還 沒有 坐下 ， 他 已經 支持 不 住 ， 扶 ?
 
牆壁 、 掩 ?
 
額 在 喘氣 ， 阮兆輝 摻扶 他 坐下 ， 只 見 他 清 臉 上 蒼白 得很 ， 手 也 發抖 ， 全 場 變 得 鴉雀無聲 ， 我 相信 大家 心 裡 的 擔憂 是 相同 的 。 坐定 了 ， 他 抬起 頭 ， 擺擺 顫抖 的 手 ， 說 ： ﹁ 沒 事 ， 沒 事 。 ﹂ 射燈 照 ?
 
他 明亮 閃耀 的 眼睛 ︱ ︱ 就 是 在 舞台 上 ， 我們 慣 見 的 光芒 ， 但 我們 還是 擔憂 。 他 開腔 了 ， 依 ?
 
後輩 阮兆輝 的 每 一 發問 ， 他 緩緩 地 憶述 自己 幾十 年 來 走過 的 歷程 。 怎樣 對住 鏡子 苦練 那 一 口 鬚 整整 三 年 長 ， 怎樣 向 不同 專長 的 名角 偷師 ， 怎樣 細緻 揣摩 ︽ 六國 大 封相 ︾ 公孫衍 坐車 的 心態 和 動作 ， 說到 某些 動作 ， 他 竟然 雙手 舞動 。 大概 開講 十五 分鐘 後 ， 四叔 聲音 愈來愈 響亮 ， 精神 大振 ， 雙手 也 不 抖 了 ， 說話 既 有 感情 ， 又 見 間中 幽默 ， 我們 也 忘掉 了 剛才 的 憂慮 ， 樂在其中 。 八十多 歲 老人家 ， 集中 精神 ， 投入 自己 一生 事業 中 所 發揮 的 威力 真 大 ， 既 克服 了 病痛 ， 又 吸引 得 別人 也 同時 投入 他 的 境界 ， 這 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