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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立 , 「 直立 」 是 人 的 基本 標幟 。 站立 , 從 人類學 的 角度 來 剖析 , 可以 說 是 我們 非常 心酸 、 艱難 而 自負 的 一 個 記憶 。 人類 能夠 站起來 , 是 整 個 動物 世界 的 一 個 奇蹟 , 因為 與 人類 同樣 擁有 四肢 的 所有 動物 , 包括 貓 狗 牛 羊 馬 等 , 在 進化 的 過程 中 直到 現在 , 牠們 仍然 以 四肢 行走 , 不能 直立 起來 。 站立 這 個 姿勢 , 我們 自以為 完全 正常 , 卻 不 知道 原始人 花費 多少 力氣 , 才 終於 能夠 完成 這 個 困難 的 動作 — — 當 站起來 時 , 上半身 全部 的 重量 都 由 下半身 的 兩 條 腿 來 承受 。 想想 看 動物界 一些 例子 , 一 頭 牛 要 站起來 是 多麼 艱難 的 事 ? 獅子 、 老虎 即使 矯健 , 也 很 不 容易 藉 後肢 立 起 身 來 。 還 有 一 個 情況 : 人 的 脊椎 在 站立 後 不再 保持 水平 , 除了 第一 節 脊柱 外 , 每 一 節 脊柱 都 要 承受 上方 帶來 的 壓迫 , 也 因此 人們 才 會 有 坐骨 神經痛 之類 脊椎 的 病痛 , 其他 動物 就 不會 有 這些 狀況 。 這樣 說來 , 人類 好像 自己 給 自己 找 了 一 個 麻煩 , 所有 脊椎 往 下 累積 的 重量 , 將 使 腰椎 以下 容易 發生 病變 。 像 我 以前 腰椎 受傷 的 原因 , 便是 長時間 的 站立 及 坐姿 不良 , 使 腰部 的 第四 節 第五 節 脊椎 承受 不當 的 壓迫 , 而 影響到 了 神經 。 人類 為 了 堅持 站立 的 姿勢 , 而 致 罹患 其他 動物 不會 得到 的 病 。 不過 對 我們 而言 , 站立 有時 不只 是 一 個 姿勢 , 而是 成為 人 的 某 一 種 尊嚴 的 表徵 。 我們 說 : 「 這 個 人 站 得 好 漂亮 , 頂天 又 立地 。 」 是 表示 這 個 人 在 大地 上 享有 一 份 尊嚴 , 除非 被 屈辱 或者 被 壓迫 , 否則 不會 輕易 跪地 求饒 ; 原來 動物 的 那 種 姿態 , 在 人 的 世界 慢慢 被 拿掉 了 。 今天 大家 常常 談到 人權 , 我 想 可以 說成 : 人權 , 就 是 對 這 個 站立 姿態 一 種 尊嚴性 的 敬重 , 就 是 尊重 每 一 個 站立起來 的 、 獨立 的 個人 。 從 目睹 一 個 孩子 學習 站立 、 學習 走路 的 過程 , 我們 知道 人類 做 了 多麼 漫長 的 功課 , 才 構築成 現今 站立 的 這 種 尊嚴 , 也 取得 了 動物 世界 裡 唯一 能 站立 、 足夠 被 稱為 靈長類 動物 的 資格 。 而 在 站立 之後 , 人們 更 可以 擴展 腦部 與 手部 的 功能 , 這些 都 獨步 於 動物界 的 發展 。 站立 對 人類 來 說 , 本來 就 是 一 種 艱難 , 所以 當 人們 疲倦 、 受傷 、 重心 沒有 辦法 把握好 的 時候 , 很 容易 就 會 摔跤 。 摔跤 幾乎 是 動物 不可 避免 的 行為 , 但 相對於 四肢 行走 的 動物 來 說 , 人類 摔跤 的 可能性 是 比較 高 的 。 因為 人類 堅持 要 站起來 , 之後 倒下去 的 可能性 就 同時 增加 了 。 也 可以 這樣 說 , 每當 人類 的 身體 進化出 更多 的 可能性 , 危險性 其實 也 同步 增加 了 。 所以 , 當 人們 要 挑戰 自己 身體 的 難度 時 , 摔跤 和 受傷 的 可能性 就 會 比較 高 。 在 運動員 和 舞者 身 上 可以 看到 很多 例子 , 傷痕累累 的 他們 必須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挑戰 身體 的 極限 , 最後 愈 站 愈 穩 , 愈來愈 能夠 突破 之前 的 紀錄 。 那麼 是 不 是 可以 這麼 說 : 我們 摔跤 的 次數 愈 多 , 愈 容易 知道 怎樣 把握 平衡 、 抓穩 重心 , 同時 也 學習到 如何 避免 摔跤 的 各 種 可能性 。 記得 我 曾經 興致沖沖 地 去 學 滑雪 。 這樣一來 , 人們 的 身體 就 產生出 對比性 , 於是 美 的 身體 , 就 不會 是 醜 的 身體 ; 或者 醜 的 身體 , 就 不可能 是 美 的 身體 了 。 如果 社會 流行 這樣 的 二分法 , 一般人 當然 會 有 一 種 緊張 , 也 有 一 種 害怕 , 一定 會 私下 常常 問 自己 : 「 我 的 身體 會不會 被 歸類為 醜 的 身體 ? 」 每 一 個 人 可能 都 有 過 這樣 的 恐懼 和 猶豫 , 我 也 不例外 。 那麼 什麼 是 美 ? 美 可能 跟 健康 有關 , 跟 生命 的 自信 有關 , 跟 我們 對 他人 的 善良 有關 … … , 美 跟 很多 複雜 的 事物 牽連 在一起 , 所以 身體 的 美 , 絕對 不 是 可以 隨便 簡化 的 。 大家 想必 曾 在 媒體 上 看過 各 式 選美 活動 的 報導 , 也許 活動 目的 略 有 差異 , 但 流程 大同小異 : 大概 就是 一些 年輕 未婚 的 女性 , 穿著 泳裝 或 晚禮服 走上 伸展台 , 身 上 掛有 編號 , 也 表演 才藝 、 回答 問題 什麼 的 , 然後 由 舞台 底下 一些 評審 來 打分數 。 有 些 選美 是 地區 活動 , 也 有 些 是 國際性 的 選拔 , 大概 很少 有 人 詢問 , 這些 選美 標準 是 如何 訂定出來 的 ? 又 有 多少 的 可信度 存在 ? 譬如 不同 膚色 的 女孩 聚 在一起 , 如果 評審 認為 白 皮膚 的 才 夠 美 , 那麼 其他 非洲 黑人 女孩 不 就 沒有 辦法 構成 美 的 條件 嗎 ? 其實 選美 活動 在 蠻 多 方面 會 被 大眾 質疑 , 若 當成 社會 上 一 件 好玩 的 事情 也許 無可厚非 , 可是 如果 認真 地 想 一 想 , 只有 在 這 類 活動 中 被 選出來 的 人 才 算是 美 的話 , 那麼 其他 多數 人 就 要 被 這 種 二分法 , 歸到 不 美 的 那 一 群 了 。 有 一 次 台灣 某 地 要 舉辦 選美 , 主辦 單位 來 邀請 我 擔任 選美會 的 主任 委員 。 主任 委員 可 說 是 評審團 的 總召集人 , 必須 召集 一些 人士 做 評審 委員 , 大家 一起 來 評分 。 我 通常 接到 的 一些 邀約 , 不會 特別 訝異 , 因為 邀請 單位 會 確認 我 在 專業 領域 裡 可以 勝任 。 可是 接到 這 個 選美 活動 的 邀請 時 , 我 有一點 為難 , 心想 : 「 奇怪 ! 怎麼 會 找到 我 做 這 件 事 ? 」 我 便 打電話 向 對方 請教 , 提出 心 中 的 疑問 。 主辦 單位 的 回應 也 很 好玩 , 接 電話 的 人 說 : 「 你 不 是 常常 在 很多 地方 談 美 嗎 ? 你 不 是 常 在 討論 人 要 如何 如何 才 能 構成 美 的 條件 嗎 ? 所以 我們 認為 你 是 個 合適 人選 。 」 我 想想 對方 說 的 也 沒 錯 , 便 回答 : 「 讓 我 再 考慮考慮 好了 。 」 在 考慮 的 過程 中 , 我 終於 明白 了 一 件 事情 : 我 所 關心 的 美 , 跟 選美 單位 關心 的 美 , 有 一 個 最 大 的 差距 。 於是 我 再度 回撥 電話 , 告訴 對方 : 「 我 大概 沒有 辦法 勝任 這 個 工作 。 因為 我 心目中 的 美 , 沒有 第一 名 。 」 對方 剛 開始 不 是 很 能 理解 我 的 回答 , 我 又 向 他 解釋 : 如果 我 今天 去 擔任 一 個 選美 活動 的 評審 , 勢必 要 給 每 位 參賽 者 打分數 , 這些 分數 一定 要 有 差距 , 最後 才 能 分出 名次 高下 ; 可是 我 一向 覺得 , 每 一 個 生命 , 每 一 個 身體 , 其實 都 具備 了 美 的 條件 。 美 , 在 不同 的 文化 背景 裡 , 會 產生 非常 不同 的 結果 。 還 記得 埃及 的 例子 嗎 ? 由於 古代 埃及 是 一 個 很 嚴謹 、 類似 金字塔 結構 的 社會 型態 , 埃及 的 雕刻 藝術 就 呈現 一 種 嚴肅 的 精神 , 身體 永遠 是 中軸線 對稱 , 像 立正 的 樣子 。 可是 到 了 希臘 , 這 種 比較 屬於 愛琴海 的 文明 , 小島 上 陽光 溫暖 , 沒有 政治 上 的 很多 束縛 , 這 種 自由 就 使 他們 的 身體 在 運動 裡 發展出 一 種 曲線 。 希臘 雕像 永遠 是 重心 放 在 一 隻 腳 , 另外 一 隻 腳 在 休息 的 狀態 。 於是 希臘人 教會 我們 稍 息 , 學會 放輕鬆 。 我們 也 介紹 過 , 印度人 追求 許多 身體 柔軟 的 動作 , 特別 重視 身體 的 韻律 與 呼吸 。 我們 從 印度 發展出來 像 瑜伽 這 類 的 動作 裡 , 看到 可以 伸展 、 可以 拉長 的 身體 , 這些 身體 不會 僵硬 , 也 不會 鍛鍊出 希臘人 般 的 肌肉 , 而是 更 能 體察 內在 呼吸 的 感覺 。 重新 提起 這些 不同 文化 的 身體 美學 , 是 希望 大家 瞭解 , 為何 我 認為 「 美 沒有 第一 名 」 。 既然 美 沒有 第一 名 , 那麼 每 一 個 人 , 你 自己 的 身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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