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嗎 ? 」 晨 勉 沉默 。 她 說 ︰ 「 至少 還 有 人 問 你 要不要 這 個 人生 。 」 她 和 晨勉 初步 交談 居然 毫無 窒礙 。 以後 , 命運 是 她們 兩 個 人 的 事 。 她 母親 過世 前 , 關於 他們 家 , 一切 都 是 聽來 的 , 但 也 傳 不 遠 。 傳說 父親 有 荷蘭 血統 , 母親 則 從小 性格 就 怪異 。 她 母親 考完 大學 去 加工廠 等待 當 大學生 時 認識 了 父親 , 不等 放榜 就 住 在一起 。 懷上 她 , 母親 不肯 拿掉 才 結 的 婚 。 她 年輕 的 父親 開 貨車 , 沿途 找 女人 , 若無其事 回到 家 , 一 問 便 招 。 他 父親 從不 說謊 , 認為 麻煩 。 父親 二十七 歲 那 年 , 她 母親 殺 了 他 , 被 判 無期徒刑 。 別人 孩童 時期 , 未必 會 去 想 自己 的 父母 為什麼 在一起 , 她 和 晨安 一向 知道 , 她 的 母親 和 父親 是 性 。 外婆 常 說 她 個性 是 母親 的 翻版 , 沉默 異于 常人 , 旅行 異鄉 啞 了 口 的 外國人 。 她 和 晨安 急於 長大 , 力氣 用 在 別 處 , 一路 前 三 名 上去 , 在 學校 累積 了 無數 傳奇 , 寒暑假 最 重要 的 功課 是 每 週 去 監獄 看 母親 及 打工 。 鄰居 都 說 罪犯 的 孩子 特別 聰明 , 她們 什麼 工作 都 做 過 , 電子 加工 、 食品 製造 、 路邊攤 洗碗 , 充滿 機動性 。 她們 把 每 一 毛 錢 都 存起來 當 學費 。 她 自己 這 輩子 , 性格 最 沒 受 分裂 的 , 是 對待 金錢 的 心理 , 她 從來 不 因為 受 過 錢 的 罪 而 覺得 苦 , 她 由 錢 看到 到 的 只 是 錢 。 事件 程序 中 完全 不 受 影響 的 , 是 她們 母親 。 母親 在 牢 裡 停止 了 生長 , 晨安 說 因為 沒有 性 。 母親 不 怕 麻煩 的 留 了 長髮 , 每 次 會面 , 單薄 清麗 的 臉龐 仿佛 越 長 越 小 , 她 和 晨安 固定 結伴 去 , 然後 隔 周 輪流 進去 一 個 會客 。 有時 她 外婆 也 去 , 她 母親 並 不 太 說話 , 完全 沒有 當 母親 那 套 叮嚀 。 會客 的 時間 感覺 是 片段 、 片段 的 靜止 在 飄浮 , 但是 並 不 特別 漫長 。 她 總 側耳 傾聽 別人 講 什麼 , 旁邊 說 ︰ 「 我們 很 好 , 你 在 裡面 別 擔心 。 」 她 心 底 複述 一 遍 , 她 從來 沒有 學會 與 母親 交談 , 但是 她 非常 盼望 和 母親 隔週 一 次 的 會面 , 她 感受 得 到 母親 的 本能 , 母親 似乎 也 在 沉默 地 輻射 。 她 大學 畢業 後 出國 念書 , 出國 前去 看 母親 , 母親 問 她 念 什麼 ? 她 說 ︰ 「 心理 。 」 那 年 她 母親 外表 退 到 幾乎 和 她 一般 年紀 , 甚至 比 她 小 , 因為 神情 。 她 和 晨安 面容 似 母親 , 白 則 來自 父親 , 她們 遺傳 母親 的 相貌 , 母親 卻 像 她們 犯 了 錯 的 女兒 。 母親 第一 次 開始 敘述 準備 多 年 的 話 , 包括 告訴 她 和 她 父親 未 結婚 前去 住 旅館 的 事 。 打工 的 生活 非常 沉悶 , 她 主動 地 帶 他 去 旅行 , 性 的 國度 旅行 ── 她 一直 就 瞭解 自己 是 個 什麼 樣 的 人 。 晨勉 絕對 相信 因為 某 種 力量 , 使 母親 未 接受 太多 啟發 , 即 有 能力 分辨 感情 應該 是 什麼 樣子 。 她 母親 知道 自己 需要 什麼 樣 的 感情 。 她 母親 甚至 到 那 地步 , 渾身 仍 沉默 而 堅定 地 釋出 一 股 對 愛 的 神秘 信仰 氣息 , 並且 因為 這 份 信仰 , 使 她 一直 保持 年輕 。 會客 時間 結束 , 她 母親 率先 站起身 , 毫無 眷戀 ︰ 「 我 寧願 你們 一切 像 你 爸爸 , 而 不 是 像 我 。 你 父親 是 個 很 有 活力 的 人 , 充滿 了 變化 。 他 能 控制 我們 的 關係 , 卻 無法 控制 自己 該 去 的 方向 , 我們 無路可走 , 他 必須 把 我們 推到 沒有 空間 的 地步 。 」 母親 一直 懼怕 沉悶 的 生活 , 她 想到 母親 在 牢 裡 , 那裡 什麼 變化 也 沒有 , 生命 裡 最 小 的 空間 。 就 在 那 一 刻 , 那 種 痛 , 晨勉 生出 另 一 個 自己 ── 正 與 美麗 、 不解 憂愁 、 重視 兒女 前途 的 母親 在 家 裡 話別 。 她 將 出國 讀 戲劇 , 晚上 全 家人 ── 父親 及 弟弟 將 到 餐廳 聚餐 。 這 個 晨勉 個性 明亮 , 舉止 神秘 、 處處 流露 一 種 矛盾 性格 散發出 的 迷人 氣息 , 並且 , 她 嚮往 作夢 的 能力 。 這 個 晨勉 , 將 不 懂 感傷 。 那 是 第一 次 她 和 「 真實 的 晨勉 」 互相 凝視 。 「 真實 的 晨勉 」 , 晨勉 望 著 母親 青稚 的 臉龐 , 透過 「 真實 的 晨勉 」 , 傳達 生命 訊息 , 完成 另 一 種 生活 。 她 剛 確定 了 一 件 事 ── 那 個 晨勉 將 隨 她 一起 呼吸 , 填補 她 的 空白 。 她 說 ︰ 「 媽媽 , 再見 。 」 她 母親 心 底 並 沒有 她 和 晨安 , 母親 只是 活 著 , 思念 她 父親 情感 上 的 對 , 藐視 自己 殺掉 他 錯 了 這 點 。 她 母親 只 思考 一 件 事 , 最後 告訴 了 她 及 晨安 。 她 在 國外 兩 年 , 晨安 大學 畢業 出國 前夕 去 看 母親 , 母親 亦 說 了 同樣 的 話 , 晨安 上 飛機 後 , 母親 在 牢 裡 自殺 。 她 在 國外 一直 保持 每 週 打 一 次 電話 回家 的 習慣 , 外婆 不 認識 字 , 她 非常 不 放心 外婆 和 晨安 , 母親 死 時 , 晨安 仍 在 飛機 上 , 她 外婆 不 要 她 回去 , 一切 都 在 外婆 預料 中 。 老人 說 ︰ 「 事情 已經 發生 了 , 回來 也 改變不了 , 現在 我 反而 心定 了 。 」 她 發現 他們 家 最 瞭解 母親 的 , 是 生 母親 的 外婆 , 她 也 才 明白 她 母親 第二 度 活 著 是 為 她 和 晨安 , 沉悶 的 活 著 。 晨勉 拿到 學位 , 一 天 都 沒有 多 留 。 阿美姊 性情 溫順 , 手藝 精巧 , 開張 不久 便 生意 興隆 , 顧客 熱情 賞光 ; 但 阿美姊 也 有 煩惱 , 通宵 趕製 新衣 的 疲累 不 說 , 阿美姊 不時 還 得到 「 鐵路腳 」 車布邊 、 配 鈕扣 。 小鎮 不 大 , 但是 人 在 緊急 時 , 總 覺得 路 是 愈 走 愈 遠 ; 何況 大 熱天 , 海濱 的 豔陽 格外 熾烈 , 阿美姊 打 著 花陽傘 , 一 趟 來回 , 常 是 汗水 淋漓 , 花容失色 。 阿美姊 看 我 火速 學成 腳踏車 騎 技 , 並且 後來居上 , 在 大街小巷 , 一 陣 風 來 , 一 陣 風 去 , 這 給 了 她 再度 拜師學藝 的 決心 與 勇氣 , 「 你 能夠 學 得 這麼 好 、 這麼 快 , 一定 很 有 天分 , 一定 知道 很多 訣竅 。 」 阿美姊 尊師重道 , 態度 十分 懇切 。 她 在學 裁縫 之前 , 曾 在 戲院 當 了 三 個 月 的 收票員 , 曾經 「 代替 戲院 老闆 招待 我 」 , 看 了 有生以來 最 密集 的 電影 欣賞 會 , 我 感恩圖報 已 久 , 此時 正 是 報恩 良機 , 萬萬不可 回絕 ; 而 我 騎車 技術 初 成 , 即 有 人 前來 拜師 , 這 名聲 傳出去 , 更 是 千金 不 換 的 , 我 當然 答應 收徒 了 。 為 她 排定 的 學車 時間 , 在 我 放學 和 晚飯 之間 , 地點 是 巷口 木橋 外 的 大 馬路 。 這 有別於 一般人選 在 學校 操場 的 練習 地點 , 有 雙重 意義 : 阿美姊 的 客戶 若 有 急件 要 找 她 , 在 這 路口 可以 當場 解決 ; 這裡 是 人 車 必 經 之 地 , 觀眾 必然 不少 , 初 為 人師 的 我 , 正好 昭告 周知 , 提高 身價 。 阿美姊 的 裁縫 手藝 , 也許 精巧 , 但是 膽識 顯然 亟待 加強 。 她 能 駕馭 縫紉機 , 車 出 令 人 滿意 的 衣服 , 對於 能 轉 能 走 的 腳踏車 , 卻 很 沒辦法 ; 但是 我 真 想 不 通 , 腳踏車 的 把手 , 怎會 像 生猛 的 牛角 那樣 難以 控制 ? 阿美姊 也 是 個 長 腿 姊兒 , 踩 不 穩 , 只要 「 兩 腿 一 伸 」 , 不 就 著地 了 嗎 ? 怎麼 會 連 人 035 湧泉 水池 . 腳踏車 帶 車 歪 倒 下來 ? 我 學 騎 腳踏車 , 其實 憑 的 是 過人 的 勇氣 , 死命 抓住 把手 ; 死命 踩 踏板 , 「 就 這麼 簡單 , 兩 個 輪子 自動 跑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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