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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植 與 曹丕 的 文學 才華 與 文學史 定位 : __UNDEF__ 魏文 之 才 , 洋洋 清綺 。 舊 談 抑 之 , 謂 去植 千里 , 然子 建 思捷 而 才俊 , 詩麗 而 表逸 ; 子桓 慮詳 而 力 緩 , 故 不 競於 先 鳴 。 而 樂府 清越 , 《 典論 》 辯要 , 迭用 短長 , 亦 無 懵 焉 。 但 俗情 抑揚 , 雷同一響 , 遂 令 文帝 以 位 尊 減才 , 思王 以 勢 窘益價 , 未 為 篤論 也 。 劉勰 認為 相對於 曹植 的 「 思捷 才俊 」 , 曹丕 的 長處 在於 「 慮詳力緩 」 , 而 他 的 〈 燕歌行 〉 清新 激越 , 《 典論 》 辯 而 切要 。 只是 「 俗情 抑揚 」 — — 意思 就是 世俗 難免 對於 作家 的 才華 與 定位 , 會 與 他 的 身世 連結 在一起 。 以 結果 來 看 : 曹植 在 文學史 裡 呈現 一 個 徒 有 才華 而 被 兄長 迫害 的 形象 , 讓 他 的 文壇 地位 高於 曹丕千里 。 但 這 可能 並非 事實 。 即便 是 當代 , 我們 有 足夠 資訊 去 認識 , 理解 一 個 作家 , 但 難免 還是 會 受到 他 所 處 的 地位 、 環境 , 文學 集團 的 相互 標榜 , 而 有所 偏差 。 更 核心 的 問題 應該 是 : 我們 真的 能夠 客觀 地 從 美學 標準 , 或 從 藝術性 的 角度 去 評價 一 個 文人 作家 嗎 ? 還是 我們 難免 會 根據 私我 的 偏好 , 將 其 人格 形象 、 外緣 環境 、 時代 背景 等 因素 納入 , 而 對 其 作品 有 了 過 高 或 過 低 的 貶抑 呢 ? 這 是 作為 一 個 有志 進行 文學 評論 者 , 時時 必須 檢視 反思 的 關鍵 。 學 過 《 典論 . 論文 》 , 大家 才 會 尊重 國文課 ? 傳說 從 古早 到 現代 , 高中 國文課 有 篇 必選 的 核心 古文 , 就 是 曹丕 的 《 典論 . 論文 》 。 當然 , 這 可 不 是 因為 曹操 是 梟雄 , 所以 圖利 他 兩 個 兒子 。 曹氏 父子 與 建安 七 子 在 六朝 文學 之中 , 確實 有 承先啟後 的 關鍵 意義 ; 而 曹丕 的 這 篇 文章 也 確實 有 它 的 重要性 。 這 怎麼說 呢 ? 一來 , 它 是 中國 古典 文論 歷史 上 的 第一 篇 專著 ; 二來 , 它 代表 文學 自覺 意識 的 興起 ; 第三 , 也 是 最 重要 的 一 點 , 就 是 它 的 核心 主旨 , 以下 這 一 段 : 蓋 文章 , 經國 之 大業 , 不朽 之 盛事 。 年壽 有 時而 盡 , 榮樂 止乎其身 。 二 者 必 至 之 常期 , 未 若 文章 之 無窮 。 是 以 古 之 作者 , 寄身 於 翰墨 , 見意 於 篇籍 , 不 假 良史 之 辭 , 不 託 飛馳 之 勢 , 而 聲名 自傳 於 後 。 這 段 不用 翻譯 ( 直接 翻 課本 就 有 了 吧 ) , 那 重點 在 哪 ? 對 國文 老師 來 說 , 就 是 請 同學 respect ( 尊重 ) 我們 全體 國文 老師 好 嗎 ? 因為 文章 是 經國 大業 , 那 我們 就 是 教 大家 經國 之 大業 的 人 。 除此之外 , 寫 作文 還可以 替 同學 留下 不朽 之 盛事 , 所以 國文課 非但 不 是 最 廢 的 科目 , 是 不 是 還好 重要 、 好棒棒 ? 沒 錯 , 選 這 篇 文章 多少 有些 文學 或 國文科 的 本位 考量 , 提醒 各位 文學 比 其他 科目 更為 偉大 的 意義 , 但 其實 《 典論 . 論文 》 對 曹丕 有 著 實際 的 寫作 意義 。 深情 的 曹丕 ? 基情 的 曹丕 ? 王夢鷗 教授 寫 過 另 一 篇 論文 , 在 〈 曹丕 《 典論 . 論文 》 索隱 〉 裡 , 指出 曹丕 的 這 篇 文章 寫成 於 建安 二十二年 ( 西元 二一六年 ) , 令 人 感傷 與 遺憾 的 是 , 這 一 年 也 恰巧 是 北方 爆發 疫病 的 一 年 。 可怕 的 疫情 流行 會 改變 人類 的 日常 , 這 點 我們 都 不 陌生 。 也 因此 , 在 《 典論 》 寫完 沒 多久 , 曹丕 就 親眼 見證 與 他 一起 同 遊 宴樂 的 建安 七 子 一一 死 於 瘟疫 。 同樣 在 這 一 年 , 在 曹丕 寫給 他 的 僚佐 的 〈 與 吳質書 〉 這 封 信 裡 , 提到 他 的 追憶 與 感慨 : __UNDEF__ 昔年 疾疫 , 親故 多 離 其 災 , 徐陳應 劉 , 一時俱 逝 , 痛 可 言 邪 ! 昔日 遊處 , 行 則 連 輿 , 止 則 接席 , 何曾 須臾 相失 。 每 至 觴酌 流行 , 絲竹並奏 , 酒酣耳熱 , 仰 而 賦 詩 , 當 此 之 時 , 忽然 不 自知 樂 也 。 謂 百 年 己分 , 可 長 共 相保 。 何 圖 數 年 之間 , 零落 略盡 , 言 之 傷心 。 頃 撰 其 遺文 , 都 為 一 集 , 觀 其 姓名 , 已 為 鬼錄 。 追思 昔遊 , 猶 在 心目 , 而 此 諸子 , 化為 糞壤 , 可 復 道 哉 ? 徐幹 、 陳琳 、 應瑒 、 劉楨 都 在 此 次 大 瘟疫 中 過世 , 扣掉 之前 已 逝 孔融 與 阮瑀 , 這 疫情 對 建安 七 子 的 致死率 , 可 說 是 超級 高 啊 ! 曹丕 追憶 他們 當時 在一起 玩樂 的 時候 「 謂 百 年 己分 , 可 長 共 相保 」 , 以為 可以 永遠 在一起 , 沒想到 數 年 之間 , 同事 僚臣 都 染疫 過世 了 。 我們 介紹 過 劉楨 、 王粲 等 人 在 拍馬屁 時 , 所 寫 的 「 公讌 詩 」 ( 見 〈 流傳 兩千 年 的 馬屁 文學 〉 一 文 , 第五○ 頁 ) 。 當然 , 對 曹丕 來 說 , 他 是 建安 七 子 的 主管 , 部下 是 不 是 在 拍馬屁 ? 說真的 , 他 也 看 不 出來 。 曹丕 開始 回憶起 昔日 員工 旅遊 , 團康 活動 的 快意 : 「 行 則 連 輿 , 止 則 接席 」 , 出門車 跟 著 車 , 坐下 的 時候 席子 連 在一起 ; 「 觴酌 流行 , 絲竹並奏 , 酒酣 耳 熱 , 仰 而 賦 詩 」 , 曲水 流觴 時 聽 著 音樂 , 喝 酒 作詩 , 好不 快樂 。 雖然 很 像 心靈 雞湯 、 長輩 圖 裡 的 老哏 , 但 事實 是 我們 往往 要 在 失去 後 才 懂得 要 珍惜 。 當時 的 歡愉 習 焉 而 不 察 , 以為 會 永遠 這麼 持續 下去 , 卻 沒想到 須臾 之間 , 這些 僚臣 文友 已經 化為 糞壤 , 如此 痛苦 豈能 用 言語 表達 呢 ? 要 補充 的 是 「 糞 」 這 個 字 在 古文 裡 與 今義 不同 , 指 的 是 「 穢土 」 , 倒 不 是 說 以前 的 部屬 現在 都 變成 米田共 了 , 不然 曹丕 這 種 主管 講話 未免 也 太 機車 。 而 也 就 在 這 個 背景 裡 , 曹丕 有 了 〈 論文 〉 裡 「 年壽 有時 而 盡 , 榮樂 止乎其 身 。 二 者 必 至 之 常期 , 未 若 文章 之 無窮 」 的 感慨 , 於是 完成 了 他 的 《 典論 》 。 這 本 書 如今 大部分 已經 亡佚 了 , 有賴 《 文選 》 的 保存 , 我們 還 得 見 其 〈 論文 〉 一 篇 。 所以 你 說 這 篇 是 不 是 很 該 選 ? 如果 《 典論 》 全 書 都 還 在 , 不 知道 現在 高中 核心 古文 會 爆增 到 多少 篇 呢 ? 原來 這 篇 文章 是 給 弟弟 看 的 __UNDEF__ 前述 提到 王夢鷗 教授 的 考證 , 曹丕 的 〈 論文 〉 寫 在 建安 二十二 年 , 在 曹植 寫給 楊修 的 〈 與 楊德祖 書 〉 之後 , 當時 正 是 曹丕 欲 爭立 太子 最 緊張 的 時刻 。 盱衡 時勢 , 正 是 一面 哀死 未 遑 , 一面 競逐 嗣位 至 十分 緊張 的 時刻 , 如果 事非得已 , 他 ( 曹丕 ) 何至於 有 此 閒情 , 辯論 文章 ? ( 《 傳統 文學 論衡 》 ) __UNDEF__ 確實 , 《 典論 . 論文 》 這 篇 文章 看似 在 討論 文學 , 分享 七 子 的 文學 成就 , 以及 曹丕 對 文章 的 觀點 , 但 其實 處處 在 回應 那 個 要 跟 自己 爭儲奪嫡 的 弟弟 。 你 說 : 「 怎麼 有 一 種 既視感 ? 」 真的 , 完全 就 是 動漫 《 火影 忍者 》 裡 宇智波鼬 和 宇智波佐助 間 矛盾 又 相殺 的 關係 啊 ! 因此 我 覺得 要 讀 真正 懂 曹丕 的 《 典論 . 論文 》 , 就 必須 從 曹植 的 〈 與 楊德祖書 〉 對照 來 讀 。 楊德祖 是 曹植 的 幕僚 楊修 , 根據 王夢鷗 教授 的 推測 , 曹植 這 封 給 楊修 的 信寫 於 《 典論 . 論文 》 的 前 一 年 , 建安 二十一年 ( 西元 二一五年 ) 。 按照 王 教授 以及 簡宗梧 教授 的 觀點 , 這 正 是 曹操 在 決定 立嗣 儲君 , 舉棋不定 的 一 年 。 曹植 這 封 信 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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