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妳 不 去 ， 我們 照樣 可以 出門 ！ 」 碧麗 從 椅子 上 站起來 。 我 看到 她 對 亞斯培 拋出 一 個 催促 的 眼神 。 亞斯培 點點頭 ， 動作 小 得 幾乎 旁人 察覺 不 出來 ， 於是 他 用 英文 說 ： 「 我 身體 不 舒服 ！ 」 他 也 站 了 起來 。 碧麗 大步 走出 客廳 ， 亞斯培 尾隨 在 後 。 我 感到 很 孤單 ， 心 裡 很 不 是 滋味 ， 碧麗 跟 亞斯培 之間 一定 有 什麼 秘密 ！ 我 不 知道 的 秘密 ， 因為 昨天 我 被 拉去 看 綠化 園區 。 要不是 老早 曉得 碧麗 只 喜歡 十八 歲 以上 的 帥哥 ， 否則 我 一定 會 以為 他們 在 談戀愛 ！ 我 不 想 被 孤立 ， 於是 絕望 之下 迸出 了 勇氣 ， 我 大聲 的 說 ： 「 我 也 不 舒服 ！ 」 然後 衝出 客廳 。 我 往 碧麗 的 房間 跑去 ， 先 經過 亞斯培 的 房間 。 他 的 門 開 著 。 他 穿戴 整齊 的 躺 在 床 上 ， 就 像 一 具 遺體 放 在 棺材 裡 一樣 ， 雙眼 閉上 、 兩 手 交叉 放 在 腹部 。 到 了 碧麗 的 房間 ， 發現 她 也 躺 在 鋪 著 乾淨 床單 的 床 上 ， 姿勢 跟 亞斯培 一模一樣 。 於是 我 也 以 入 棺 的 方式 躺 在 床 上 ， 閉上 眼睛 。 碧麗 小聲 的 問 ： 「 你 也 不 去 嗎 ？ 」 我 說 ： 「 沒 錯 ！ 」 碧麗 嘆 口 氣 。 「 你 覺得 ， 」 她 問 我 ： 「 他們 兩 人 會 自己 去 嗎 ？ 」 「 我 想 不會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真 想 再 戴上 耳機 ！ 」 碧麗 說 。 「 那 就 戴 啊 ！ 」 我 同意 的 說 。 「 不行 。 」 碧麗 說 ： 「 這樣 亞斯培 就 沒 伴 了 ！ 你 又 不 喜歡 他 ！ 」 我 嘟噥 的 抗議 。 「 你 騙人 ！ 」 碧麗 說 ： 「 他們 把 他 找來 塞給 你 ， 事先 也 沒 問問 你 ， 所以 你 討厭 他 。 」 「 他們 找 的 是 湯姆 … … 」 我 說 。 碧麗 沒 讓 我 說完 ， 打斷 我 的 話 ： 「 謝天謝地 ！ 那 個 模範 呆子 沒有 來 ！ 」 「 為什麼 叫 他 『 模範 呆子 』 ！ 」 我 問 ： 「 妳 不 是 很 喜歡 照片 裡 的 他 嗎 ？ 」 碧麗 回答 ： 「 人 總 有 被 騙 的 時候 嘛 ！ 叫 亞斯培 親自 跟 你 講講 那 個 人 的 事 好了 ！ 」 想到 要 我 請求 亞斯培 跟 我 「 講講 那 個 人 的 事 」 ， 就 覺得 很 荒謬 ， 不由得 一 團 火 升上來 。 「 妳 乾脆 用 一 張 高級 包裝紙 把 妳 的 寶貝 亞斯培 包起來 ， 」 我 發火 的 說 ： 「 然後 再 繫上 一 條 絲帶 算了 ！ 」 「 好 啊 ！ 」 碧麗 回 吼 著 ： 「 既然 爸 媽 不 喜歡 他 ， 他們 的 乖 兒子 當然 也 不會 對 他 有 好感 。 」 碧麗 從 床 上 坐起來 。 「 你 來 做 什麼 ？ 為何 不 乖乖 的 跟去 看 皇宮 ！ 到時候 一定 會 有 冰淇淋 吃 的 ！ 」 「 妳 真 壞 ！ 」 我 說 。 「 沒 錯 ， 我 就是 壞 ！ 」 碧麗 說 ， 然後 又 停 了 一會兒 ： 「 華 弟弟 ， 對不起 ！ 」 碧麗 站起來 ， 悄悄 的 走出去 ， 不久 面帶笑容 的 走回來 。 「 我 想 他們 要 出門 了 。 」 她 低聲 的 說 ： 「 爸爸 對 媽媽 說 ， 他 要 穿 舊 褲子 ！ 媽媽 說 ， 她 去 準備 麵包 ！ 」 碧麗 說 得 沒 錯 。 我們 聽到 客廳 裡 匆忙 的 腳步聲 ， 媽媽 說 她 得 帶 一 個 籃子 去 ， 萬一 野 莓子 成熟 了 ， 就 可以 裝 一些 回來 。 然後 是 她 打電話 給 外婆 。 「 我們 要 去 菜園 ， 」 媽媽 說 ： 「 妳 要不要 一起 去 ？ 不 ， 孩子們 覺得 無聊 ， 不 想 去 ！ 」 「 老套 ！ 」 碧麗 嘟噥 的 說 。 「 他們 其實 是 不 想 讓 別人 察覺 我們 家 出 了 問題 ！ 」 她 模仿 媽媽 的 聲音 說 ： 「 孩子們 覺得 無聊 ， 不 想 去 ！ 哈 、 哈 ！ 我們 把 他們 關 起來 了 ！ 還 賞 了 他們 幾 個 耳光 ！ 去掉 這些 ， 我們 就 是 快樂 、 和諧 的 家庭 ！ 」 碧麗 說 得 不無 道理 ， 可是 那樣 的 憤怒 和 怨恨 令 我 感到 沈重 。 畢竟 他們 是 我們 的 爸 媽 ， 我們 別 無 選擇 。 何況 除了 那些 討厭 的 缺點 之外 ， 他們 還是 有 很多 優點 。 不過 ， 這 時候 可 不 適合 跟 碧麗 多加 解釋 。 大門 一 鎖上 後 ， 碧麗 立刻 跑到 窗 邊 。 「 他 上下 各 鎖 了 兩 次 。 」 我 一邊 聽 ， 一邊 說 。 「 儘管 鎖 吧 ！ 」 碧麗 說 著 ， 眺望 窗戶 下面 的 巷子 。 「 我 就 等 他們 上車 出門 。 然後 跟 亞斯培 去 普拉特 公園 。 你 要不要 一起 去 ？ 我們 昨天 也 是 去 那裡 ！ 亞斯培 想 去 普拉特 公園 ！ 」 我 有沒有 聽錯 啊 ， 我 心想 ， 爸爸 把 全部 鑰匙 都 拿走 了 ， 他們 是 如何 走出 這 扇 上 了 四 道 鎖 的 門 ？ 他們 昨天 是 怎麼 出去 的 ？ 「 動動腦筋 呀 ， 華 弟弟 ！ 」 碧麗 說 ： 「 他們 自以為 我 會 接受 這 種 事 ！ ？ 我 都 十五 歲 了 耶 ！ 我們 到底 住 在 哪裡 ？ 在 監獄 嗎 ？ 還是 活 在 中世紀 裡 ？ 」 碧麗 笑 得 很 鄙夷 。 「 啊 ， 他們 走 了 ！ 」 她 離開 偵測 位置 ， 跑進 客廳 。 亞斯培 在 他 的 房間 大喊 ： 「 你 爸 媽 走 了 嗎 ？ 」 碧麗 對著 他 的 房門 ， 用 英文 回答 ： 「 爸 媽 離開 了 ， 華 弟弟 要 跟 我們 去 ！ 」 亞斯培 走出來 ， 穿 著 碧麗 的 特大號 毛衣 和 一 條 滿 是 破洞 的 牛仔褲 ， 寬 皮帶 就 繫 在 毛衣 上面 ， 皮帶 上 除了 那 個 刀盒 之外 ， 還 掛 了 一 個 小 袋子 。 最後 彼得 還 告訴 我 ， 瑪麗 已經 再婚 ， 現在 住在 美國 ， 於是 亞斯培 就 不再 逃家 。 「 難道 要 游泳 過 海 去 找 她 嘛 ， 」 彼得 說 ： 「 我 想 他 該 不會 這麼 笨 ！ 」 亞斯培 也 因此 不用 再 上 寄宿 學校 。 「 真 可惜 ， 」 彼得 說 ： 「 這下子 湯姆 就 逃 不 開 他 的 魔掌 ！ 可是 他 寫信 跟 我 說 ， 過去 這 段 期間 ， 亞斯培 不 像 以前 火氣 那麼 大 又 難搞 ， 也 不再 逃家 或 大吼 大叫 ， 而是 喃喃自語 、 全 身 發臭 、 狂 吃 東西 ！ 」 我 拖 著 兩 個 購物袋 以及 三 個 塑膠袋 ， 分 兩 次 上樓 。 碧麗 還 在 浴室 裡 吹 她 的 長髮 。 亞斯培 坐 在 房間 地 上 分類 石頭 （ 他 每 天 都 會 花 一點 時間 做 這 件 事 ） 。 我 把 買回來 的 東西 放到 廚房 去 ， 像 我 這 種 有條不紊 的 孩子 還 會 順道 清出 冰箱 裡 壞掉 的 食物 。 然後 打開 剛剛 買 的 報紙 ， 吹風機 的 轟隆聲 一 停止 ， 我 立即 大喊 ： 「 碧麗 ！ 」 碧麗 疑惑 的 從 浴室 門 探出 頭 來 ， 我 揮手 叫 她 過來 ， 說 ， 我 有事 要 跟 她 講 ， 這 件 事 也 必須 讓 爸 媽 知道 ， 我 要 她 跟 我 一起 去 ， 免得 我 得 重複 同樣 的 話 。 於是 我們 進去 爸 媽 房間 。 「 我 的 報紙 呢 ？ 」 爸爸 躺 在 床 上 問 。 「 你 有沒有 幫 我 買 甘菊茶 ？ 」 媽媽 邊 擦 鏡子 ， 邊 問 。 （ 房間 裡 有 一 個 八 門 櫥櫃 ， 每 片 門 上 都 有 一 面 鏡子 ， 媽媽 天天 要 花 半 小時 擦拭 。 ） 我 回答 ， 茶 跟 報紙 都 買 了 ， 不過 我 有 重要 事情 向 他們 報告 。 然後 我 說起 亞斯培 的 故事 。 不 曉得 是否 我 描述 得 太 煽情 了 ， 媽媽 竟然 深受 感動 ， 講到 瑪麗 不 願 放棄 亞斯培 那 段 ， 媽媽 甚至 停止 擦 鏡子 ； 到 了 他 被 送去 寄宿 學校 時 ， 一向 禁止 在 房 裡 抽煙 的 媽媽 竟然 點起 一 根 煙 。 聽完 整 個 故事 後 ， 媽媽 震驚 不已 ， 坐到 爸爸 床 邊 ， 爸爸 則 說 不 出 話 來 ， 一向 多愁善感 的 碧麗 站 在 窗 邊 擦 著 眼淚 。 「 真 可怕 ！ 」 爸爸 終於 喃喃自語 的 說 ： 「 怎麼 這樣 對待 孩子 ！ 難怪 他們 會 變成 另 一 種 人 ！ 他們 沒 自我 了斷 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