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。 典獄 必恭必敬 地 打開 牢門 , 為 杜預 點上 了 燈 。 杜預 可 不 是 一般 的 囚犯 , 他 是 朝廷 重臣 , 是 當今 皇上 的 姑丈 。 別 看 他 現在 蹲 在 牢 裡 , 什麼 時候 聖旨 一 到 , 他 又 是 一 個 前 呼後 擁 的 大老爺 。 ﹁ 老爺 , 府 裡 送來 的 酒菜 , 小的 去 熱 一 熱 , 再 給 您 送上來 。 ﹂ __UNDEF__ 杜預 點點頭 。 夜深 了 , 他 的確 有點 餓 了 。 傍晚 , 府 裡 來 人 送 飯 , 也 送來 了 一 個 好 消息 , 皇上 可能 會 援照 議親 減罪 故 例 , 准 他 圖功自贖 , 不日 即可 出獄 。 不一會兒 , 典獄 送上 熱菜 溫酒 。 杜預 召 典獄 同 飲 , 典獄 受寵若驚 , 又 拿來 了 一 盞 燈 。 第二 天 一早 , 大理寺丞 匆匆 而 來 , 把 杜預 接出 牢房 。 15 __UNDEF__ 就 在 杜預 出獄 的 那 一 天 , 朝廷 又 接到 戰報 , 雍 、 涼 戰事 , 再次 失利 , 樹機能 進軍 涼州 城 下 , 涼州 告急 。 晉武帝 急 召 張華 進 宮 。 其時 , 杜預 正在 張華府 上 。 杜預 以為 , 他 的 出獄 是 中書令 張華 從中 幫忙 , 故 過 府 致謝 。 張華 據實相告 , 說 : ﹁ 將軍 蒙難 , 在下 是 想 上書 相救 , 但 聖上 盛怒 之 際 , 怕 適得其反 , 故 爾 未曾 上書 。 ﹂ ﹁ 那 聖上 何以 突發 善心 ? ﹂ ﹁ 在下 聽說 , 是 衛 將軍 羊叔子 所為 。 ﹂ ﹁ 在下 與 羊公 私交 不 深 … …﹂ 杜預 沉吟 道 。 ﹁ 這 更 見 羊 叔子 的 為人 , 此 人 非但 才學 超俗 , 膽魄 過人 , 且 見義勇為 , 大公無私 , 為 臣 則 忠 , 為 友 則 信 , 為 官 則 仁 , 為 士 則 逸 。 ﹂ __UNDEF__ 正 說 著 , 忽 報 聖上 召見 , 杜預 起身 告辭 , 張華 連忙 整 衣 進 宮 。 張華 進 宮 拜見 晉武帝 , 晉武帝 賜坐 後 , 說 : __UNDEF__ ﹁ 朕 召 愛 卿 , 別 無 他 事 , 胡狄 猖獗 , 石鑒 無能 , 涼州 告急 , 愛 卿 有 何 良策 ? ﹂ __UNDEF__ 張華 見 皇上 著急 , 安慰 說 : ﹁ 兵來將擋 , 水來土掩 。 雍涼 遠 在 萬里 , 陛下 不必 過於 擔憂 , 以免 有傷 龍體 。 ﹂ ﹁ 樹 機能 著實 可惡 , 不 早日 消滅 , 朕 心 不安 。 ﹂ ﹁ 要 消滅 樹 機能 , 也 不 是 什麼 難事 , 關鍵 是 要 有 一 個 能 統率 各 路 兵馬 的 帥才 , 協調 進剿 , 步步 為 營 。 ﹂ ﹁ 愛卿 所 言 極 是 。 誰 去 為 好 ? 羊祜 如何 ? ﹂ 晉武帝 說 。 ﹁ 羊祜 是 個 合適 的 人選 , 但 讓 他 去 有些 可惜 。 樹 機 能 乃 國 之 小患 , 而 東吳 是 我 大晉 之 強敵 。 且 荊州 軍事 , 事 關 華夏 之 統一 , 大業 所 繫 , 非 羊 叔子 不可 。 ﹂ ﹁ 又 有 何 人 能 為 朕 擔 此 重任 ? ﹂ ﹁ 臣 以為 車騎 將軍 賈充 , 宜 當 此 任 。 ﹂ ﹁ 他 ? ﹂ ﹁ 賈充 乃 朝廷 重臣 , 德高望重 , 且 足智多謀 , 定 能 勝任 。 ﹂ __UNDEF__ 晉武帝 想 了 想 , 張華 說 得 有理 。 賈充 可以 說 是 司馬氏 的 心腹人物 。 當初 , 魏 高貴 鄉公 曹髦 率兵 出 宮 向 司馬府 殺 來 , 那 個 在 宮門口 擋住 曹髦 , 果斷 地 指揮 殺死 曹髦 的 正 是 賈充 ; 後來 , 晉文帝 立 世子 , 力主 立 他 司馬炎 的 也 是 賈充 。 ﹁ 愛 卿 言 之 有理 。 ﹂ __UNDEF__ 當即 下詔 , 以 賈充 為 都督 秦 、 涼 二 州 諸 軍事 , 率 軍 討伐 樹 機能 。 下詔 之後 , 晉武帝 鬆 了 一 口 氣 , 把 秦 、 涼 二 州 交給 賈充 , 總算 可以 放心 了 。 16 __UNDEF__ 這 一 天 , 賈充 在 書房 裡 悶 坐 著 , 什麼 書 也 看 不 進去 。 一 個 丫鬟 送 茶 進來 , 賈充 抓住 她 的 手 , 輕輕 地 撫摸 著 。 丫鬟 抽回 自己 的 手 , 惶然 四顧 。 賈充 笑 道 : ﹁ 母老虎 進 宮 去 了 。 ﹂ ﹁ 老爺 , 您 就 饒 了 我們 這些 下人 吧 , 我們 還 想 多 活 幾 年 哩 ! ﹂ __UNDEF__ 這 丫鬟 叫 春蘭 , 長 得 又 矮 又 胖 , 唯一 可以 稱道 的 是 她 那 又 白 又 嫩 、 白裡透紅 的 皮膚 , 賈充 背地裡 送給 她 一 個 雅號 : 夭夭 。 顯然 是 從 《 詩經 》 ﹁ 桃之夭夭 , 灼灼 其 華 ﹂ 中 來 的 。 她 也 是 賈 府 長 得 最 好 的 丫鬟 , 其餘 的 , 全 是 又 黑 又 瘦 , 不堪入目 。 所以 , 見 過 許多 世面 的 賈充 也 只好 飢不擇食 了 。 見 丫鬟 推拒 , 賈充 不 放過 她 , 還 把 她 攬進 懷裡 , 摸 著 她 的 臉頰 , 說 : ﹁ 我 的 小 夭夭 , 有朝一日 , 老爺 我 休 了 那 母老虎 , 就 娶 妳 來 當 夫人 。 ﹂ __UNDEF__ 春蘭 從 賈充 的 懷裡 滑出來 , 笑嘻嘻 地 說 : __UNDEF__ ﹁ 在 她 的 手 裡 死 了 幾 個 乳娘 , 老爺 當 我 不 知道 啊 ? ﹂ __UNDEF__ 賈充 一時 失去 了 興趣 , 任憑 春蘭 跳出 書房 , 走過 院子 。 賈充 夫人 郭槐 妒忌 出名 。 當初 , 他們 有 一 個 可愛 的 孩子 叫 黎民 , 三 歲 時 , 黎民 看到 賈充 回 府 , 笑嘻嘻 地 向 父親 伸出 可愛 的 小 手 , 賈充 走過去 , 親親熱熱 地 抱 過 孩子 。 郭槐 看到 他們 親熱 的 樣子 , 懷疑 賈充 與 乳娘 有私 , 便 活活 地 把 乳娘 打死 。 黎民 因為 依戀 乳娘 , 茶飯 不思 , 發病 而 死 。 以後 , 郭槐 又 生 了 一 個 男孩 , 周歲 時 , 乳娘 抱出來 , 賈充 見 兒子 十分 可愛 , 情不自禁 地 伸手 去 撫摸 乳娘 懷裡 的 小孩 。 這 動作 過分 親昵 , 又 引起 郭槐 的 懷疑 , 不久 , 她 又 找 了 一 個 藉口 , 將 乳娘 活活 打死 , 而 她 的 第二 個 兒子 也 因為 過度 思念 乳娘 , 最後 鬱鬱 而 亡 , 賈充 從此 無 嗣 。 賈充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這時 , 忽 報 聖旨 到 , 他 連忙 整 衣 走出 大廳 , 跪 接 聖旨 。 他 萬萬 沒有 想到 , 皇上 讓 他 都督 秦 、 涼 二 州 軍事 , 帶兵 去 對付 那 強悍 狡猾 的 禿髮樹 機能 。 他 跪 在 地 上 , 好 久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劉公公 站 得 不耐煩 了 , 提醒 道 : ﹁ 賈 大人 。 ﹂ ﹁ 臣 領旨 謝恩 , 吾 皇 萬歲 萬歲 萬萬歲 ! ﹂ 賈充 如夢方醒 , 說 。 劉公公 走 後 , 賈充 立即 把 荀勖 、 馮紞 請 過 府 來 。 荀 、 馮 二 人 也 大感 意外 。 大家 一籌莫展 , 過 了 好一會兒 , 荀勖 說 : __UNDEF__ ﹁ 君令 難 違 , 不 去 怕 是 逃 不 過去 了 , 唯一 的 辦法 是 拖 。 ﹂ ﹁ 如何 拖 法 ? ﹂ 馮紞 說 。 ﹁ 兵馬 未 動 , 糧草 先 行 。 先 讓 度支 尚書 去 忙 一陣子 , 忙到 冬天 , 冰天雪地 , 皇上 體恤 軍士 , 再 拖 一陣子 , 拖到 明春 , 到 那 個 時候 , 說不定 樹機 能 自取 滅亡 了 。 ﹂ __UNDEF__ 賈充 只 聽 不 說 。 他 現在 想 的 不 是 如何 拖 , 而是 到底 誰 給 皇上 出 的 這 個 鬼點子 , 把 他 推向 戰爭 最 前線 。 而 皇上 又 是 如何 想 的 , 非得 讓 他 出鎮 不可 。 這 份 詔書 , 是 說明 皇上 對 自己 的 信任 , 還是 說明 皇上 對 自己 的 不 信任 ? 十幾 年 來 , 從 曹魏 到 大晉 , 他 苦心 經營 , 剛剛 在 朝廷 建立起 一 個 可靠 的 勢力 網絡 , 會不會 因為 自己 的 出鎮 而 土崩瓦解 ? 如果 出鎮 是 皇上 對 自己 的 信任 , 那 可以 不 去 , 想法子 不 去 ; 如果 出鎮 是 皇上 對 自己 的 不 信任 , 那 就 非 去 不可 。 否則 , 不但 前功盡棄 , 還 有 生命 之 虞 。 關鍵 是 想法子 探出 其中 的 奧祕 。 一 天 後 , 賈充 就 探明 所有 情況 , 這 都 要 歸功於 他 的 夫人 郭槐 。 郭槐 進 了 兩 次 宮 , 就 把 事情 的 來龍去脈 全 摸 清楚 了 。 ﹁ 張華 啊 張華 ! 老夫 與 你 前世 無 冤 , 今世 無仇 , 你 怎麼 就 與 老夫 過不去 呢 ? ﹂ 賈充 嘆道 。 ﹁ 張華 早 就 把 賈公 當成 他 獨攬 朝綱 的 主要 障礙 了 。 ﹂ 荀勖 在 一邊 冷笑 道 。 ﹁ 賈公 一 走 , 你我 就 成 了 他 的 刀下肉 、 俎上魚 了 。 ﹂ 馮紞 說 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