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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 今天 是 另 一 個 人 , 比如 隔壁 種菜 的 阿嬤 來 跟 我 說 , 你 可以 為 你 自己 諮商 , 你 可以 為 你 弟 和 你 自己 諮商 , 我 會 相信 嗎 ? 我 會 因為 她 的 話 而 自我 肯定 嗎 ? 當然 我 知道 , 我 相信 宋 說 的 , 不 是 因為 學歷 上 的 頭銜 , 而是 在 互動 中 , 那 一來一往 的 文字 , 給 我 的 信心 。 但 我 還是 忍不住 會 想 , 所以 我 還是 會 因為 專業 說 可以 , 我 就 覺得 可以 ? 那 如果 專業 指 了 另 一 個 方向 , 說 , 從 明天 早上 你 每 天 起床 後 都 向 東方 膜拜 , 如此 七七 四十九 天 , 你 弟 就 會 好 … … 好了 , 我 在 亂講 。 我 昨天 寫 , 「 我 突然 覺得 有 了 新 的 希望 」 , 這 個 希望 指 的 不 是 , 我 覺得 滌 就 會 好 。 雖然 我 還 沒有 開始 讀 宋 推薦 的 書 , 但 我 想 心理 諮商 應該 不 是 為了 要 讓 一 個 人 變 「 好 」 吧 ? 雖然 我 知道 在 我 心 裡 , 還是 期待 著 某 種 的 「 好 」 , 但 我 知道 我 不 是 因為 那 個 「 好 」 而 去 跟 滌 說話 。 應該 是 這麼 說 ─ 這 幾 天 我 與 宋 簡短 的 對談 , 他 讓 我 更 覺得 心理 諮商 不 該 是 指導性 的 。 雖然 , 我 一 開始 尋求 他 的 協助 時 , 隱隱約約 期待 他 的 指導 , 期待 著 某 個 方向 。 我 必須 承認 我 期待 透過 諮商 , 滌 可能 會 慢慢 變好 。 但 我 現在 明白 諮商 不 是 為了 「 變好 」 , 而是 為了 「 了解 」 。 如果 能夠 一直 對話 下去 , 就算 什麼 都 沒有 改變 ( 但 有 可能 什麼 都 沒有 改變 嗎 ? ) 也 足夠 了 。 而 我 相信 在 對話 的 過程 中 , 我 原本 存在 著 的 那些 擔心 , 也 會 因為 對話 而 減少 。 這 個 對話 不 是 單向 為 了 滌 , 更 是 為 了 我 自己 。 說到 這裡 , 要 說 對話 完全 是 沒有 目的 嗎 ? 我 覺得 還是 有 的 , 是 為 了 我 自己 。 我 說 「 是 為了 我 自己 」 , 說 的 不 是 對話 單純 只 為了 我 自己 。 對話 是 為 了 雙方 , 對話 是 為 了 對話 , 我 知道 。 我 說 的 為 了 我 自己 是 , 在 聽 的 過程 中 , 在 說 的 過程 中 , 我 又 了解 了 原本 我 不 知道 的 自己 。 但 這 可以 說 是 「 目的 」 嗎 ? 目的 好像 是 先 設好 了 在 那裡 , 然後 往 那裡 走去 。 好 吧 , 所以 好像 不能 說 「 為了 我 自己 」 是 「 目的 」 , 應該 是 「 發現 」 。 我 本來 以為 我 是 去 聽 滌 說話 , 我 是 去 了解 滌 , 但 後來 我 因為 滌 , 了解 了 自己 。 有 一 回 跟 滌 聊天 , 滌 說 , 他 赤腳 走 在 自己 覺得 不 乾淨 的 地板 時 , 腳趾頭 會 忍不住 往 內 捲 。 那時 我 坐 在 他 的 房間 裡 , 靠 著 牆壁 。 「 是 喔 ? 我 也 會 耶 ! 」 我 一 聽 他 說完 , 馬上 示範 把 腳趾頭 往 內 捲 , 「 這樣 對 不 對 ? 只要 覺得 走 在 不 乾淨 的 地板 上 , 腳趾頭 就 會 這樣 , 捲起來 。 其實 我 整 個 腳掌 都 想 往 內 捲 , 只是 沒辦法 。 知道 這樣 做 很 沒 意義 , 但是 沒辦法 。 」 滌 一 臉 驚訝 。 我 知道 他 一 臉 驚訝 是 因為 什麼 。 其實 我 也 驚訝 , 我 沒想到 滌 也 是 這樣 。 嗯 應該 是 說 , 他 那樣 我 其實 並 不 驚訝 , 我 驚訝 的 是 , 在 這 個 動作 上 , 我們 竟然 一樣 。 我 說 , 可是 我 可以 赤腳 走進 田 裡 。 草 啊 , 蟲 啊 , 濕濕 的 土壤 , 土 跑進 腳趾甲 裡 啊 , 這些 我 都 OK , 都 沒有 關係 。 但 如果 是 赤腳 走 在 室 內 的 水泥地 上 , 水泥 地 __UNDEF__ 上 有 沙 , 有 我 踩起來 覺得 會 黏 在 腳底板 下 的 東西 , 我 就 會 覺得 不 舒服 , 我 的 腳趾頭 就 會 忍不住 全部 想 向 內 捲 …… __UNDEF__ 就是 想要 縮小 接觸到 地板 的 面積 對 不 對 ? 滌 說 。 差不多 是 這樣 的 意思 , 但是 這樣 做 很 沒 意義 , 因為 還是 會 碰到 , 但 我 的 腳 就是 無法 自然 的 平放 , 無法 自然 的 踩下去 。 有時 去到 朋友 家 , 鄉下 的 房子 室 內 地板 多半 是 水泥地 , 我 走進去 , 感覺 有 沙 , 但 他們 都 赤腳 , 所以 我 也 不好意思 問 拖鞋 來 穿 。 於是 我 的 腳 弓起來 , 但 對 自己 這樣 的 動作 感到 很 不好意思 , 我 不 想 把 腳 弓起來 , 我 怕 朋友 發現 ; 可是 我 又 無法 不 弓起來 。 踩下去 一點 關係 也 沒有 呀 , 我 這樣 跟 自己 說 。 有 幾 次 我 試 著 不管 就 踩下去 , 踩 了 幾 步 之後 又 弓起來 , 我 感覺到 砂粒 或 我 不 知道 的 細小 東西 黏 在 腳底 。 之前 我 對 滌 的 一些 行為 感到 不 理解 。 比如 他 必須 要 隔 著 衣服 去 拉開 冰箱 門 , 他 手指頭 拉起 衣服 的 一角 , 然後 隔 著 衣服 握住 冰箱 拉門 手把 。 或是 按 電梯 按鈕 時 , 他 也 會 拉起 衣服 隔 著 衣服 去 按 。 但 現在 他 不會 這麼 做 了 , 現在 他 根本 就 不 搭 電梯 。 旁人 覺得 「 沒有 關係 」 的 感覺 , 我 就是 會 不 舒服 。 「 有 什麼 關係 ? 又 不會 怎樣 ! 」 我 也 知道 踩下去 不會 怎樣 , 不會 真的 怎樣 , 但 我 就是 會 「 感覺到 」 怎樣 。 媽 有時 會 說 , 看 滌 那樣 就 覺得 很 好笑 , 又 不會 怎樣 。 我 回想 我 看到 滌 用完 浴室 , 一定 要 把 水瓢 擺在 浴缸 中 並且 手把 與 浴缸 呈 平行線 , 我 也 覺得 有點 好笑 。 但 認真 來 講 沒 什麼 好笑 。 滌 為什麼 會 那樣 我 不 知道 , 但 沒有 什麼 好笑 。 就 像 我 也 不 知道 我 的 腳 為什麼 會 這樣 。 我 也 不 知道 究竟 是 什麼 讓 我 跟 滌 , 有 不同 程度 的 「 怕 髒 」 ? 我們 從 小時候 就 是 這樣 嗎 ? 媽媽 說 , 我 小時候 她 要 帶 我 去 菜市場 , 我 死 都 不 去 。 她 說 我 討厭 踩 在 滑膩 的 地 上 。 她 帶 我 從 這 個 路口 走 , 我 走到 一半 知道 要 去 市場 後 就 不 走 , 她 又 繞路 帶 我 從 另 一 個 路口 走 , 走到 一半 我 又 發現 要 去 市場 , 我 又 不 走 。 不 是 全然 的 怕 髒 , 不 是 有 潔癖 , 因為 我 不 是 會 把 家 裡 打掃 到 沒有 灰塵 的 那 種 人 , 滌 也 不 是 。 滌 更 不 是 。 他 喝完 的 酒瓶 會 堆 在 牆 邊 , 穿過 的 衣服 堆 在 牆 邊 。 他 自己 , 很少 洗澡 。 他 的 腳底板 總是 黑黑 的 。 所以 , 「 喜歡 乾淨 」 跟 「 討厭 碰到 什麼 東西 」 , 不 是 同 一 件 事 ? 好像 不 是 同 一 件 事 。 所以 , 我 好像 不能 說滌 「 怕 髒 」 ? 需要 去 挖 為什麼 我們 會 這樣 嗎 ? 我 好像 也 不 是 因為 覺得 有 必要 所以 去 挖 , 所以 去 想 。 我 只是 忍不住 想要 去 想 。 雖然 許多 事 , 沒有 辦法 找到 所謂 的 因果 。 但 有 些 事 彼此 之間 似乎 有所 關聯 ? 在 「 討厭 碰到 什麼 東西 」 這 件 事 上 , 滌 討厭 赤腳 踩 在 覺得 有 沙 的 地板 上 ( 泥地 除外 ) , 滌 討厭 自己 的 手 直接 碰觸到 會 有 其他 人 觸碰 的 物品 ( 比如 電燈 開關 、 電梯 按鈕 、 冰箱 拉門 、 所有 的 門 ) 。 滌 討厭 遇到 不 預期 會 遇到 的 人 。 滌 討厭 別人 「 碰 」 到 他 。 我 在 想 , 這 十幾 年 滌 曾經 有 過 身體 觸碰 的 對象 , 可能 只 有 媽媽 。 滌 討厭 突然 的 聲響 , 討厭 從 窗 外 飄進來 的 菸味 。 我 回頭 去 看 從前 的 紀錄 , 我 在 想 , 滌 討厭 的 似乎 是 「 無法 控制 」 。 他 討厭 事情 沒有 辦法 掌控 , 包括 自己 。 他 會 將 一 件 事情 的 步驟 全 拆解好 , 全 都 想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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