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卞新 領 了 名義 上 的 妻子 蘭蘭 , 回 老家 廣陵 。 他 身 上 已 無 一 文 錢 , 幸虧 蘭蘭 還 有 幾 件 首飾 , 變賣 了 可 做 盤纏 。 途中 , 卞新 越 往 前 行 越 懊惱 , 越 往 前 行 越 害怕 。 他 半 年 裡 花光 二千 兩 銀子 , 科考 落第 也 就 罷了 , 卻 領回 一 個 來路不明 的 妻子 ; 妻子 若 是 良家女子 也 就 罷了 , 可 偏偏 是 個 青樓 妓女 。 父親 若 盤問 、 追究 起來 , 那 可 怎麼 好 ? 那 可 怎麼 好 ? 這 一 天 , 他們 到達 楚州 , 住進 一 家 旅肆 。 再 有 約 三 天 路程 , 便 到 廣陵 , 卞新 心 裡 越發 忐忑 與 惶恐 。 旅肆 裡 已 住有 一 男子 , 姓 孫 名 財 , 二十四五 歲 , 家產 巨萬 , 慣 向 青樓 買笑 , 紅粉追歡 , 出入 風月場 中 , 見多識廣 。 他 一 見 蘭蘭 , 那樣 年輕 美貌 , 不 由 兩 眼 放光 , 心 蕩 魂 搖 ; 再 看 卞新 , 愁眉 緊鎖 , 無精打采 , 連 交納 的 房錢 還是 向 女 的 要 的 , 立即 猜到 了 是 怎麼 回 事 。 孫財 盛情 邀請 卞新 到 旅肆 附近 的 酒樓 飲酒 , 三 問 兩 問 , 問出 了 卞新 的 所有 底細 。 他 幫 卞新 分析 利害 關係 , 結論 是 絕不 能 把 一 個 水性楊花 的 妓女 帶回 家門 。 他 說 , 他 孫財 歷來 重 友 輕 財 , 為 幫 朋友 排憂解難 , 願 出 三千 兩 銀子 買下 蘭蘭 。 老弟 有 了 這些 銀子 , 回家 就 說 落榜 後 在 東京 當 塾師 , 不僅 沒 花 攜帶 的 銀子 , 而且 還 賺 了 一千 兩 銀子 。 那樣 , 令尊 大人 定 會 高興 , 老弟 的 憂慮 和 煩惱 不 都 一掃而光 了 ? 卞新 說 到底 是 個 寡情薄義 之 人 , 本心 懼怕 老子 , 受利 所 驅 , 竟然 同意 孫財 提出 的 方案 。 天色 將 晚 , 下 起 小 雨 。 卞新 回 旅肆 , 吞吞吐吐 把 方案 告訴 蘭蘭 。 蘭蘭 一 聽 , 花容 變色 , 既 後悔 又 憤恨 , 牙齒 咬 得 咯咯 響 。 許久 , 她 才 冷冷 地 說 : 「 行 , 你 去 叫 孫財 多 買 些 酒菜 , 帶上 銀票 過來 , 夜間 飲完 酒 , 我 就 歸 他 了 。 」 第十 章 / 青樓 血淚 卞新 暗 喜 , 忙 去 叫 孫財 。 蘭蘭 俏 眼 含淚 , 脂粉 香澤 , 著意 梳妝 , 衣飾 華豔 , 光彩 照人 。 當夜 , 孫財 交付 三千 兩 銀票 。 卞新 親筆 寫下 字據 : 「 茲 有 卞新 賣 妻 李蘭蘭 與 孫財 , 收到 銀票 三千 兩 。 」 卞新 與 孫財 繼續 開懷 暢飲 。 蘭蘭 關緊 房門 , 笑吟吟 也 飲 了 幾 杯 酒 , 並 反覆 勸酒 。 子時 左右 , 卞新 、 孫財 喝 得 爛醉如泥 , 癱倒 在 地 上 , 人事 不 知 。 蘭蘭 怒 從 心頭 起 , 惡 向 膽 邊 生 , 從 梳妝盒 裡 取出 一 把 鋒銳 的 剪刀 , 先 刺進 卞新 喉嚨 , 再 刺進 孫財 喉嚨 。 卞新 、 孫財 醉 得 像 死 豬 , 至 死 連 哼 都 沒 哼 一 聲 。 蘭蘭 確信 二 人 已 死 , 把 三千 兩 銀票 撕 得 粉碎 , 又 把 剪刀 刺進 自己 喉嚨 。 天明 , 旅肆 掌櫃 發現 三 具 屍體 , 慌忙 向 官府 報案 。 州衙 衙吏 勘察 現場 , 認定 是 女 的 先 殺死 兩 個 男 的 , 然後 自殺 。 衙吏 見到 卞新 所 寫 的 字據 , 確定 兩 具 男屍 , 一 是 卞新 , 一 是 孫財 , 女 屍 當然 是 李蘭蘭 了 。 可 從 女 屍 身 上 又 找到 一 份 契書 , 契書 上 寫 著 十多 年 前 , 李蘊 在 大理寺 買 罪臣 之 女 的 內容 , 罪臣 之 女 名字 叫 鄒芳 。 那麼 , 李蘭蘭 與 鄒芳 是 同 一 個 人 嗎 ? 衙吏 沒有 把握 , 這 才 到 東京 調查 , 透過 大理寺 找到 李蘊 , 找到 香豔樓 , 終於 查清 李蘭蘭 與 鄒芳 是 同 一 個 人 , 李蘭蘭 是 鄒芳 入籍 倡 家 後 的 藝名 … … 師師 等 再次 驚駭 萬分 , 目瞪口呆 。 她們 明白 , 蘭蘭 在 八 姐妹 中 , 性格 最 溫順 最 溫和 , 而 在 楚州 卻 敢 殺死 兩 個 無恥 男人 , 然後 自殺 , 足見 她 的 心 中 , 多麼 痛 多麼 苦 多麼 憤 多麼 恨 ! 青樓 女子 若 把 血淚 、 痛苦 化作 憤恨 , 那麼 什麼 樣 的 事 都 幹 得 出來 的 ! 一 天 晚上 , 她們 約定 都 不 接客 , 聚 在 礬樓 院落 裡 , 為 梅梅 、 蘭蘭 焚燒 冥錢 。 竹竹 忽然 大聲 罵道 : 「 他 娘 的 , 所有 男人 , 沒 一 個 好 東西 ! 我 若 說 要 贖身 從良 , 你等 就 把 我 舌頭 割 了 餵 狗 ! 」 菊菊 也 說 : 「 寧可 相信 大白天 有 鬼 , 也 別 相信 男人 那 張 破 嘴 ! 」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火苗 躍動 , 映紅 六 張 沉痛 、 悲苦 的 面頰 , 也 映紅 面頰 上 紛紛 滾落 的 淚珠 。 李梅梅 、 李蘭蘭 贖身 從良 死 了 , 並 不 影響 香豔樓 的 正常 經營 。 政和 二年 ( 西元 一一一二年 ) , 紅蕾藝 女班 的 李月月 、 李圓圓 十五 歲 , 繼 李花花 、 李好好 之後 , 也 到 香豔樓 掛牌 接客 。 花花 、 好好 、 月月 、 圓圓 儘管 豆蔻 鮮麗 , 但 初夜費 也 就 是 一百二十 兩 銀子 , 比起 師師 來 , 猶若 天壤 。 李蘊 年紀 漸 大 , 不再 買 罪臣 之 女 為 女兒 , 紅蕾 藝女班 也 就 停辦 了 。 黃媽 和 華嫂 無事 可 做 , 任務 就 是 看守 紅樓 。 璇兒 也 十五 歲 了 , 師師 不能不 操心 她 的 婚事 。 宋徽宗 又 作 《 艮岳記 》 , 單 道 艮岳 的 萬千 氣象 : 第十五 章 / 艮岳 複 道 於是 按 圖 度 地 , 庀徒 潺工 , 壘 土 積 石 , 設 洞庭 湖口 絲溪 仇池 之 深淵 , 與 泗濱林慮 靈璧 芙蓉 之 諸 山 , 最 瑰奇 特 異 瑤琨 之 石 , 即 姑蘇 武林 明越 之 壤 , 荊楚 江 湘 南粵 之 野 , 移 枇杷 橙柚 橘柑榔 栝 荔枝 之 木 、 金峨玉 羞 虎耳 鳳尾 素馨渠那 茉莉 含笑 之 草 , 不 以 土地 之 殊 , 風氣 之 異 , 悉 生成 長 養 於 雕闌 曲檻 。 而 穿 石 出 罅 , 岡 連 阜 屬 , 東西 相望 , 前後 相續 , 左 山 而 右 水 , 沿 溪 而 傍 隴 , 連綿 而 彌滿 , 吞 山 懷 谷 。 其 東 則 高峰 峙立 , 其 下 植 梅 以 萬 數 , 祿萼 承趺 , 芬芳 馥郁 , 結構 山根 , 號 綠萼華堂 。 又 旁 有 承 嵐昆 雲 之 亭 , 有 屋 內 方 外 圓 如 半 月 , 是 名書館 。 又 有 八仙館 , 屋 圓 如 規 。 又 有 紫石 之 岩 , 祈真 之 磴 , 攬 秀 之 軒 , 龍吟 之 堂 。 其 南 則 壽山 嵯峨 , 兩 峰 並峙 , 列 嶂 如 屏 , 瀑布 下 入 雁池 , 池水 清泚 漣漪 , 鳧雁 浮泳 水面 , 棲息 石 間 , 不可勝計 。 其 上亭 曰 噰噰 , 北 直 絳霄樓 , 閣蠻 崛起 , 千 疊 萬 複 , 不 知 其 幾 千 里 , 而 方 廣 兼 數十 里 。 其 西 則 參朮 杞菊 黃 精 芎藭 , 被 山 彌塢 , 中號 藥寮 , 又 禾 麻菽 麥 黍 豆 粳秫 , 築 室 若 農家 , 故 名 西莊 。 上 有 亭 曰 巢雲 , 高 出 峰岫 , 下 視 群 嶺 , 若 在 掌 上 , 自 南 徂 北 , 行 岡脊 兩 石 間 , 綿亙 數 里 , 與 東山 相望 , 水 出 石口 , 噴 薄 飛 注 如 獸面 , 名 之 曰 由 龍淵 濯 龍峽 蟠秀 練 光 跨 雲亭 羅漢岩 。 又 西 半山 間 樓 曰 倚翠 , 青松 蔽 密 , 布 於 前後 , 號 萬松嶺 。 上下 設 兩 關 , 出 關 下 平地 , 有 大方沼 , 中 有 兩 洲 , 東 為 蘆渚亭 曰 浮陽 , 西 為 梅渚亭 曰 雲浪 , 沼水 西 流 為 鳳池 , 東 出 為 研池 , 中 分 二館 , 東 曰 流碧 , 西 曰 環山 , 館 有 閣 曰 巢鳳 , 堂 曰 三秀 。 東 池 後 結 棟 山 下 曰 揮雲廳 , 復 由 嶝道 盤行 縈曲 , 捫石 而 上 , 既而 山 絕 路 隔 , 繼 之 以 木棧 , 倚 石 排 空 , 周環 曲折 , 有 蜀道 之 難 。 躋 攀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至 介亭 , 此 最 高於 諸 山 , 前列 巨石 , 凡 三 丈 許 , 號 排衙 , 巧 怪 巉岩 , 籐蘿 蔓衍 , 若 龍 若 鳳 , 不可 殫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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