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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 的 關上 門 。 「 左邊 那 個 門 ! 」 碧麗 用 英文 喊 。 亞斯培 於是 跌跌撞撞 的 往 左邊 , 跑進 廁所 去 。 「 拿 你 的 浴袍 給 他 穿 ! 」 媽媽 對 我 說 。 「 為什麼 拿 我 的 ? 」 我 抗議 ( 並非 小氣 , 而是 那 畢竟 是 我 的 浴袍 ) 。 「 那 就 把 我 的 給 他 ! 」 媽媽 說 。 「 幹嘛 一定 要 他 穿 ? 」 碧麗 問 。 聽得 出來 她 在 挑釁 。 「 妳 覺得 裸體 很 下流 嗎 ? 」 「 當然 不 是 這 個 意思 。 」 媽媽 說 。 「 那 他 為什麼 非 穿 不可 呢 ? 天氣 又 不 冷 ! 」 碧麗 故 做 天真 的 看 著 媽媽 。 「 反正 不能 光 著 身子 到處 跑 ! 就 這樣 ! 」 媽媽 提高 聲量 。 只是 對 碧麗 而言 , 媽媽 的 「 就 這樣 」 不 像 爸爸 的 強而有力 。 「 又 不 是 我們 要 光 著 身子 跑 。 」 碧麗 說 : 「 我 問 的 是 , 他 可不可以 ? 」 「 難道 妳 覺得 亞斯培 沒 穿 衣服 比較 帥 嗎 ? 」 媽媽 似乎 想 藉 其他 訴求 , 爭取 認同 。 「 他 即使 穿上 內褲 也 不 帥 呀 ! 」 碧麗 反駁 道 。 基於 手足 之 情 , 我 決定 聲援 她 : 「 對 啊 , 更何況 我們 什麼 也 沒 看到 呀 ! 都 被 他 那 個 大 肚子 蓋住 了 ! 」 碧麗 噗哧 的 笑 , 而 媽媽 ── 我 發誓 ── 臉 都 紅透 了 。 這時 傳來 沖 馬桶 的 水聲 。 「 艾華特 ! 」 媽媽 十分 驚慌 的 說 : 「 浴袍 , 快 點 ! 」 我 都 還 沒 來得及 從 沙發 上 起身 , 亞斯培 已經 又 跑進 我 的 ── 他 的 房間 去 了 。 碧麗 偷偷 竊笑 。 「 把 我 的 浴袍 放到 他 的 床 上 , 」 媽媽 對 我 說 : 「 這樣 他 就 明白 該 套上 它 ! 」 碧麗 逼迫 的 眼光 投向 我 , 意思 是 : 不要 去 ! 不要 把 浴袍 拿進去 ! 我 說 : 「 妳 的 浴袍 上面 有 三 排 褶襉 , 還 有 許多 紫羅蘭 的 圖案 ! 他 絕對 不會 想要 穿 它 ! 」 「 那麼 拿 爸爸 的 給 他 ! 」 媽媽 說 。 「 那 他 一定 會 絆倒 , 腳 還 得 上 石膏 。 」 碧麗 說 。 ( 爸爸 的 身高 將近 兩百 公分 。 ) 亞斯培 打斷 了 我們 的 辯論 , 他 又 從 我 的 ── 他 的 房間 跑出來 。 這 次 他 穿 了 一 件 T 恤 , 底下 是 條紋 的 超大 純棉 內褲 。 他 看 都 不 看 我們 一 眼 就 跑進 廚房 , 然後 是 冰箱 門 啪嗒 關上 的 聲音 , 亞斯培 帶 著 一 公升 包裝 的 牛奶 出來 , 穿過 客廳 , 一邊 往 嘴 裡 灌 著 牛奶 , 一邊 跑回 我 的 ── 他 的 房間 , 沿路 滴滴答答 。 這樣 喝 牛奶 , 確實 不 容易 。 「 這 種 孩子 我 還是 頭 一 次 見識到 呢 ! 」 媽媽 說 。 「 你 沒 見 過 的 事 才 多 呢 ! 」 碧麗 說 。 她 從 餐桌 上 起來 , 看起來 很 高興 。 這 一 天 , 亞斯培 拿 了 三 次 牛奶 。 我們 家 的 存貨 都 光 了 。 他 也 上 了 三 次 廁所 。 除了 拿 牛奶 跟 上 廁所 之外 , 他 都 留在 房 裡 。 ( 我 決定 在 這 篇 報告 中 放棄 我 的 房間 所有權 , 從 現在 開始 都 稱 「 他 的 房間 」 。 ) 亞斯培 也 沒 出來 吃 晚餐 。 「 他 不 餓 。 」 碧麗 被 派去 叫 他 , 回來 後 用 英文 這麼 回答 。 後來 , 已經 很 晚 了 , 碧麗 和 我 早已 上床 , 爸 媽 也 是 , 我 聽到 客廳 有 腳步聲 。 可是 燈 並 沒有 亮 , 碧麗 的 房門 關 不 太 緊 , 假如 有 開燈 的話 , 我 一定 看 得 見 , 因為 門 底下 會 有 一 長 條 光 。 「 他 在 客廳 走來走去 。 」 我 對 碧麗 說 。 不過 她 睡著 了 。 我 把 被子 蓋住 頭 , 心想 : 「 活該 , 誰 叫 他們 硬 要 幫 我 找 一 個 交換 學生 ! 現在 他們 得 自己 想 辦法 跟 他 相處 ! 」 然而 , 這 個 想法 並 未 讓 我 感到 快樂 一點 , 我 總 覺得 , 客廳 的 腳步聲 聽起來 似乎 很 悲傷 。 七月 二十一日 , 星期二 亞斯培 又 睡 到 中午 , 然後 喝 了 兩 公升 的 牛奶 , 接著 又 躲進 他 的 房間 。 「 不能 再 這樣 下去 了 。 」 媽媽 顯然 非常 焦慮 。 近 傍晚 時 , 皮克皮爾 夫婦 打電話 來 我們 家 。 爸爸 還 沒 回來 , 媽媽 正巧 出去 買 牛奶 , 因為 所有 牛奶 又 被 亞斯培 喝光 了 。 電話 是 我 接 的 。 除了 知道 是 皮克皮爾 夫婦 從 倫敦 打電話 來 , 想 了解 他們 家 兒子 的 情況 之外 , 其他 我 一概 聽 不 懂 , 於是 叫 碧麗 來 聽 。 碧麗 接過 電話 , 仔細 的 聽 , 同時 用 手 蓋住 話筒 對 我 說 : 「 他們 又 把 我 誤認 是 媽媽 ! 」 不過 卻 一 副 樂此不疲 的 樣子 。 只 聽 她 對著 話筒 的 另 一 邊 , 用 英文 講 了 幾 次 「 喔 , 不會 、 不會 」 和 「 真的 不會 」 , 還 有 「 不 、 不 , 他 是 個 好 孩子 , 我 很 喜歡 他 ! 」 隨後 拿開 話筒 往 亞斯培 的 房間 喊 著 : 「 亞斯培 , 你 爸 媽 ! 」 亞斯培 穿 著 一 件 超大 內褲 走出來 。 碧麗 把 電話 遞給 他 。 他 一邊 聽 , 一邊 搖頭 , 又 把 電話 傳給 碧麗 , 因為 電話 裡 只 聽到 嘎 嘎 嘎 的 嘈雜聲 。 線路 一定 又 斷 了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碧麗 用 英文 說 。 亞斯培 向 她 點點頭 , 然後 回 他 的 房間 去 。 他 才 關上 房門 , 媽媽 剛好 氣喘 吁吁 的 提 著 四 罐 牛奶 進來 。 ( 我們 每 個 人 每 次 回到 家 , 莫不是 上氣 不 接 下 氣 的 。 因為 得 爬 五 層 樓梯 上來 , 而且 迴旋梯 會 讓 人 越 爬 越 快 。 ) 「 皮克皮爾 夫婦 又 打電話 來 了 。 」 碧麗 向 媽媽 報告 。 「 他們 怎麼說 ? 」 媽媽 一邊 問 , 一邊 走進 廚房 。 碧麗 跟 在 她 後面 。 我 也 是 。 碧麗 把 廚房 門 關上 。 「 這樣 他 才 不會 聽到 。 」 她 說 : 「 我 覺得 , 他 懂得 不少 德語 ! 」 碧麗 跟 我們 轉述 和 皮克皮爾 夫婦 的 對話 , 就 她 的 了解 應該 是 : 皮克皮爾 夫婦 想 知道 我們 跟 亞斯培 相處 得 如何 , 如果 有 困難 , 應該 把 他 送回去 。 他們 自己 很 清楚 , 這 是 個 問題 小孩 , 很 棘手 。 「 不 , 她 是 ! 」 亞斯培 堅持 的 說 。 他 說 , 那 位 皮克皮爾 太太 把 他 送給 了 瑪麗 , 贈與 是 不可 撤銷 的 。 「 我 住在 瑪麗 家 時 , 」 亞斯培 說 : 「 皮克皮爾 太太 不 曾 來 看 過 我 , 也 沒 寫信 , 什麼 都 沒有 ! 這 是 一 個 母親 該 做 的 嗎 ? 」 「 可是 法律 … … 」 我 對 亞斯培 說 。 亞斯培 說 , 他 才 不 管 法律 呢 。 我 索性 放棄 了 ! 因為 我 累 到 不行 , 睡著 了 。 幾 次 醒來 , 依稀 聽到 亞斯培 在 說話 。 我 不 確定 碧麗 是否 還 在 聽 , 或許 她 也 睡 了 , 所以 只要 我 醒來 , 一定 發出 咕咕聲 , 假裝 一直 津津有味 的 聽 著 。 持續 情緒 激動 的 講到 深夜 , 那 感覺 必定 很 恐怖 。 後來 碧麗 對 我 說 , 她 也 跟 我 一樣 , 只不過 為了 表現 專注 , 她 每 次 醒來 還 會 抓抓 亞斯培 的 手 、 用力 的 握 。 礙於 床鋪 的 分配 , 我 睡 的 是 雙人床 前面 的 那 張 沙發 , 所以 根本 沒辦法 像 碧麗 那麼 做 ! 頂多 只 能 捏捏 亞斯培 的 腳趾頭 ! 八月 二十日 , 星期四 關於 這 一 天 , 我 會 盡量 寫 得 很 短 , 因為 實在 太 驚險 了 , 讓 我 不堪 回想 。 媽媽 進來 我們 房間 後 , 我 才 清醒 。 她 坐到 雙人床 上 去 , 在 亞斯培 旁邊 。 亞斯培 突然 醒過來 , 問 瑪麗 有沒有 來電 。 媽媽 點點頭 。 亞斯培 想 跳下 床 , 也許 他 是 要 快點 穿 衣服 , 以便 盡 早 出發 。 媽媽 拉住 亞斯培 。 她 說 , 說 得 很 慢 、 很 平靜 、 而且 用 德文 : 「 瑪麗 叫 我們 不要 去 ! 」 亞斯培 瞠目結舌 的 看 著 媽媽 , 於是 媽媽 用 英文 再 重述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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