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﹂ __UNDEF__ 羊祜 不 說話 。 他 不能 帶 這 個 頭 , 他 已經 發出 禁令 , 破除 陋習 , 哪 有 自己 帶頭 來 破壞 的 道理 。 見 他 不 說話 , 一 臉 嚴肅 , 夏侯氏 苦笑 了 一下 , 說 : __UNDEF__ ﹁ 臣妾 知道 老爺 的 難處 , 臣妾 也 不 為難 老爺 。 他們 是 來 找 我 的 , 我 回 洛陽 去 住 。 或許 我 走 了 , 孩子 的 靈魂 也 才 會 得到 安寧 。 ﹂ __UNDEF__ 吳雲 感到 有些 害怕 , 彷彿 鬼魂 就 在 夫人 的 四周 走動 。 羊祜 想 了 想 , 說 : ﹁ 也好 。 ﹂ 4 __UNDEF__ 夫人 走 後 , 羊祜 便 不 回 房 , 每 天 晚上 都 在 書房 裡 過夜 , 吳雲 也 就 每 天 都 要 陪 他 讀書 讀 到 深夜 。 大部分 的 時間 , 羊祜 自己 讀書 , 也 拿 一 本 書 , 讓 吳雲 在 一 邊 讀 , 各 讀 各 的 , 互 不 干擾 。 吳雲 不時 地 放下 書 , 看看 香爐 裡 的 麝香 是 不 是 還 在 燃 , 看看 老爺 案 上 的 茶水 是 不 是 已經 涼 了 , 看看 燈油 是 不 是 已經 乾 了 … … __UNDEF__ 這 天 晚上 , 羊祜 給 她 的 是 張華 的 《 博物志 》 。 她 正 讀到 一 則 這樣 的 話 : ﹁ 古 者 婦人 妊娠 , 必 慎 所 感 , 感於 善 則 善 , 感於 惡 則 惡 。 妊娠 者 , 不可 啖 兔肉 , 又 不可 見 兔 , 令 兒 唇 缺 。 又 不可 啖 生薑 , 令 兒 多 指 。 ﹂ __UNDEF__ 吳雲 看 入迷 了 , 竟 忘 了 添 燈油 。 燈 忽地 跳 了 兩 下 , 滅 了 , 房 內 立時 一 片 漆黑 。 吳雲 驚叫 一 聲 , 跳到 羊祜 身邊 。 ﹁ 還 不 快 把 燈 點上 ! ﹂ 羊祜 說 。 ﹁ 我 怕 。 ﹂ ﹁ 男子漢 大丈夫 , 有 什麼 好 怕 的 。 ﹂ __UNDEF__ 吳雲 摸索 著 , 點上 了 燈 , 說 : ﹁ 老爺 , 張老爺 這 書 上 講 的 都 是 真 的 嗎 ? ﹂ ﹁ 什麼 時候 他 來 了 , 你 自己 去 問 他 。 ﹂ 羊祜 笑 著 說 。 吳雲 想 說 什麼 , 話 到 嘴 邊 , 又 嚥 了 回去 。 是 的 , 不能 說 , 那 是 女孩子 關心 的 事情 , 怎麼 能 說出來 , 讓 老爺 識破 了 , 可 不 是 鬧著玩 的 。 羊祜 拿出 一 疊 紙 , 對 吳雲 說 : ﹁ 把 爐子 拿來 , 把 這些 燒 了 。 ﹂ __UNDEF__ 吳雲 一 看 , 這 是 杜預 給 羊祜 的 信 , 以及 羊祜 給 皇上 的 奏章 的 草稿 。 杜預 的 信 是 向 羊祜 表示 感謝 的 , 而 羊祜 給 皇上 的 奏章 則 是 推薦 杜預 出任 度支 尚書 的 。 聽說 , 杜預 出任 度支 尚書 的 詔書 也 已經 下達 了 。 她 把 那 疊 紙 拿 在 手 上 掂 了 掂 , 說 : ﹁ 老爺 , 這些 東西 應該 留 著 。 ﹂ ﹁ 留 著 做 什麼 ? ﹂ ﹁ 讓 杜 老爺 知道 , 是 老爺 幫 了 他 的 大 忙 。 ﹂ ﹁ 讓 他 感恩 戴德 ?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﹁ 我 救 他 , 一 為 正義 , 二 為 人才 , 三 為 國家 ; 我 薦 他 , 也 是 這 三 個 原因 。 ﹂ ﹁ 可是 ……﹂ ﹁ 拜 官公 朝 , 謝恩 私門 , 吾 所 不 敢 也 。 ﹂ ﹁ 可是 別人 都 這樣 。 ﹂ __UNDEF__ 吳雲 一邊 嘟噥 著 , 一邊 把 信箋 一 張 一 張 地 投進 爐子 裡 。 爐火 忽閃 忽閃 地 , 把 她 的 臉 照 得 格外 嬌媚 動人 。 羊祜 的 心 動 了 一下 。 這 天 半夜 , 吳雲 等 羊祜 睡 後 , 在 自己 的 房 裡 偷偷地 寫 情報 。 她 想 了 很 久 不 知道 如何 寫法 , 先 寫 ﹁ 老爺 把 奏章 燒 了 ﹂ , 劃掉 , 又 寫 ﹁ 夫人 老 做夢 ﹂ , 又 劃掉 , 再 寫 ﹁ 老爺 也 做夢 , 說 一些 聽 不 明白 的 話 。 杜預 當 了 度支 尚書 。 ﹂ 寫完 之後 , 藏 在 草席 底下 。 一 夜 翻來覆去 睡 不 好 , 第二 天 一早 , 又 從 席子 下 把 情報 取出來 撕 了 。 5 __UNDEF__ 賈充 躲 在 書房 裡 寫 東西 解悶 , 他 對 胖 丫頭 春蘭 說 : ﹁ 夭夭 , 妳 好生 看 著 , 母老虎 來 了 , 就 說 一 聲 。 ﹂ ﹁ 老爺 總是 叫 人 幹 這 冒險 的 事 。 ﹂ ﹁ 老爺 會 獎賞 妳 的 。 ﹂ ﹁ 賞 什麼 ? ﹂ __UNDEF__ 賈充 把 她 拉過來 , 說 : ﹁ 有朝一日 … …﹂ ﹁ 畫 在 牆 上 的 餅 我 不 要 。 ﹂ ﹁ 那 就 ……﹂ __UNDEF__ 賈充 說 著 , 就 要 去 扯 她 的 裙子 。 她 跳 了 起來 , 說 : ﹁ 老爺 要 我 的 命 啊 ! ﹂ __UNDEF__ 春蘭 跑到 院子 裡 , 一會兒 , 又 跑回來 , 說 : ﹁ 老爺 放心 , 夫人 進 宮 去 了 , 一時 回 不 來 的 。 ﹂ ﹁ 還是 小心 為 好 。 妳 就 站 在 外面 的 走廊 , 看 她 來 了 , 不要 跑 , 只要 咳 幾 聲 , 我 就 知道 了 。 ﹂ ﹁ 那 要 咳壞 喉嚨 的 。 上 一 次 , 我 連 咳 了 兩 聲 , 老爺 都 沒 聽到 。 ﹂ __UNDEF__ 她 想 和 老爺 再 撒撒嬌 , 看 他 沒 什麼 心思 的 樣子 , 也 就 掃興 地 走出去 了 。 走到 門口 , 她 又 不 死心 地 說 了 一 句 : ﹁ 老爺 , 春蘭 走 了 , 誰 為 老爺 磨墨 ? ﹂ ﹁ 我 自己 來 吧 ! ﹂ __UNDEF__ 春蘭 賭氣 地 走出 書房 。 一 出門 就 有 一 個 丫頭 向 她 招手 , 她 就 跟 著 那 丫頭 走 了 , 把 賈充 的 吩咐 拋到 九霄雲外 去 了 。 賈充 以為 有 了 站崗 的 , 便 放下 心 來 , 從從容容 地 寫 : ﹁ 室 中 是 阿誰 ? 嘆息 正 聲 悲 。 嘆息 亦 何為 ? 但 恐 大義 虧 。 大義 同 膠 漆 , 匪石 心 不移 。 人 誰 不 慮 終 , 日月 有 合離 。 我 心子 所 達 , 子 心 我 所 知 。 若 能 不 食言 , 與 君 同 所 宜 。 ﹂ __UNDEF__ 賈充 書 罷 , 淚水 漣漣 。 這 是 賈充 和 他 的 結髮 妻子 李婉 的 聯句 。 ﹁ 聯句 ﹂ 相傳 始於 漢武帝 的 〈 柏梁詩 〉 , 由 兩 人 或 多 人 共作 , 聯合成 篇 。 這 首 詩 是 一 人 兩 句 , 首尾 一 韻 。 李婉 是 魏 尚書僕射 、 清談 名士 李豐 的 女兒 , 淑美 有 才行 , 著 有 《 女訓 》 行 於 世 。 與 賈充 結婚 後 生有 二 女 , 後 李豐 被 司馬師 所 殺 , 李婉 也 坐罪 流徙 樂浪郡 。 賈充 另 娶 城陽 太守 郭配 的 女兒 郭槐 。 晉武帝 即位 , 李婉 以 大赦 得 還 。 晉武帝 特 詔 許 賈充 置 左右 夫人 , 郭槐 大怒 , 說 : __UNDEF__ ﹁ 刊 定 律令 , 為 佐命 之 功 , 我 有 其 分 。 李氏 哪 得 與 我 並 ! ﹂ __UNDEF__ 賈充 懼 郭槐 之 妒 , 只得 為 李婉 築 室 於 外 。 他 心 裡 真正 愛 的 是 李婉 , 也 時時 在 想念 她 , 但 就是 不 敢 去 看望 她 。 這 詩 , 便是 他們 互相 思念 的 證明 。 這 詩 , 他 不 知 寫 過 多少 回 , 每 寫 一 回 , 心 裡 都 是 淒淒慘慘 戚戚 。 賈充 在 仕途 上 不能不 說 是 一 個 成功 者 , 他 認準 了 司馬氏 當 主子 , 一 個 心眼 跟 到底 , 有 文才 , 寫 得 一 手 好 文章 , 又 善於 察言觀色 , 所以 很 得 主子 的 賞識 。 晉文帝 司馬昭 去世 前 , 兒子 司馬炎 請問 後事 , 晉文帝 說 : ﹁ 知 汝 者 賈公閭 也 。 ﹂ 晉文帝 並 沒有 說錯 , 對於 晉武帝 而言 , 賈充 是 值得 他 信賴 的 。 當初 , 為 司馬氏 殺掉 曹髦 的 是 他 賈充 。 後來 , 晉文帝 想 傳 位 給 舞陽侯 司馬攸 , 極力 主張 要 傳 位 給 司馬炎 的 也 是 賈充 , 他 說 , ﹁ 世子 寬仁 且 又 居 長 , 有 人君 之 德 , 宜 奉 社稷 。 ﹂ 所以 , 晉武帝 即位 後 , 賈充 立即 轉 車騎 將軍 、 散騎常侍 、 尚書僕射 , 封 魯郡公 , 母親 也 封為 魯國 太夫人 , 可以 說 位 極 人臣 。 可是 在 家庭 生活 中 , 他 卻 是 一 個 失敗 者 。 他 失去 了 生命 中 最 美好 的 東西 : 愛情 ; 也 失去 了 他 奉為 做人 最 基本 的 準則 : 孝心 。 最 是 難忘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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