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 在 學校 ， 小學生 上課 時 ， 必須 將 手 放 在 膝蓋 上面 ， 腰板 挺直 ， 正正 的 坐 著 。 那時 還 有 一 個 很 有趣 的 習慣 ， 就 是 老師 一 踏進 要 上課 的 教室 ， 所有 的 小朋友 就 要 站起來 ， 齊聲 說 ： 「 老師 好 ！ 」 這 種 禮貌 並 沒有 錯 ， 可是 不要 忘記 ： 禮貌 是 一 種 高度 嚴格性 的 外在 限制 ， 限制 就 會 使得 我們 的 身體 拘謹 ， 不 夠 自由 ， 類似 埃及人 一般 。 那麼 最 美 的 身體 是 什麼 ？ 孔子 講 過 的 話 可能 剛好 是 最 好 的 解答 ： 「 無入 而 不 自得 」 、 「 從 心 所 欲 不 踰矩 」 。 身體 是 一 種 完全 自由 的 狀況 ， 可是 不會 踰越 規矩 ， 從容 又 自在 。 我們 看到 有 些 朋友 ， 他 不會 拘謹 ， 但 並 不 散漫 ， 也 不 是 放縱 ， 他 的 身體 就 會 有 一 種 平衡 。 也許 在 我們 身邊 的 朋友 或 同事 當中 ， 有 一 個 人 就 是 讓 你 覺得 好 順眼 、 好 美 。 這 個 人 不管 坐 著 手 捧 一 杯 茶 ， 或是 跟 朋友 講話 、 握手 ， 都 有 一 種 從容 ， 有 一 種 大方 ， 他 就 是 好看 。 這 絕對 是 因為 他 的 身心 都 在 平衡 的 狀態 。 相反地 ， 如果 你 覺得 某 個 人 怎麼 講話 的 時候 身體 好像 打 不 開 ， 握手 時 手 也 伸 不 出來 ， 那麼 反映出 他 一定 沒有 自信 。 身體 會 傳達出 心靈 的 狀態 ， 就是 他 緊張 、 焦慮 、 恐慌 ， 所以 也 不 太 敢 面對 人 ， 講話 的 時候 眼神 沒有 辦法 與 別人 接觸 。 傳達 身體 的 美學 ， 其實 是 對 人 的 內心 世界 的 一 種 探測 。 身體 美學 呈現出 心靈 美學 的 外在 狀況 ， 我 會 關心 如何 在 身體 美學 裡 ， 找到 身心 平衡 的 最 好 狀態 。 第二 部 尋找 自己 的 重心 09 充分 呼吸 在 劇烈 的 動作 後 ， 肺部 與 胸腔 急速 擴張 ， 想要 容納 更多 的 氧 ， 心跳 脈膊 都 在 加速 ， 汗 從 毛孔 中 滲出 … … 我們 從 埃及 、 希臘 、 印度 這些 古代 文明 裡 ， 做 了 不同 的 比較 ， 也 有 不同 的 學習 。 如果 我 是 一 個 對 自己 有 高度 紀律 、 嚴格 要求 的 人 ， 那麼 我 的 身體 很 可能 比較 接近 埃及 。 埃及 的 身體 ， 美 在 一 種 嚴格 的 紀律性 。 可是 不要 忘記 ， 所有 的 美 都 是 相對 的 ！ 一 個 很 工整 正經 的 身體 ， 一 個 受 過 嚴格 訓練 的 身體 ， 它 是 美 的 ， 可是 太 過分 的 時候 ， 它 就 會 呆板 … … 希臘人 強調 運動 ， 向 世人 展示 如 胸肌 、 腹肌 這些 肌肉 的 美 ； 今天 很多 人 羨慕 希臘人 的 身體 ， 每 天 做 兩三 個 小時 的 重量 訓練 ， 練出 大 塊 大 塊 硬硬 的 肌肉 。 可是 有時候 我 看到 那 種 肌肉 覺得 蠻 害怕 的 ， 因為 它 不 正常 了 。 我 有 一 個 學生 ， 認為 肌肉男 的 身體 可以 吸引 女孩子 ， 有 一陣子 勤加 健身 ， 肌肉 簡直 膨脹 到 恐怖 的 地步 。 他 跟 我 說 ： 「 晚上 回到 家 洗澡 ， 肥皂 都 碰 不 到 我 的 胸部 ， 因為 手臂 的 肌肉 練 得 太 大 ， 手 都 彎折 不 過來 了 。 」 所有 的 美 都 是 因為 它 找到 了 平衡 。 但是 當 它 失去 了 平衡 ， 變成 了 一 種 「 絕對 」 的 時候 ， 它 其實 失去 了 美 。 所有 的 美 都 在 提醒 我們 ： 它 是 一 種 均衡 狀態 。 很多 按摩師 是 盲人 朋友 ， 他們 在 觸覺 上 特別 敏感 。 記得 有 一 次 一 位 按摩師 跟 我 說 ： 「 你 知道 嗎 ？ 那些 在 健身房 練 得 太 過火 、 練 得 有 巨大 肌肉 的 人 ， 我 給 他們 按摩 時 ， 發現 他們 的 氣脈 都 不 通 了 。 」 「 氣脈 」 應該 是 中醫 的 理論 ， 人 的 身體 裡 有 一 種 東西 叫 「 氣 」 ， 會 順著 氣脈 流動 ， 與 呼吸 有些 關連 。 我 不 是 完全 理解 「 氣脈 都 不 通 了 」 是 什麼 意思 ， 也許 按摩師 覺得 那樣 不 健康 ， 因為 肌肉 練 得 太 硬 ， 導致 氣脈 不能夠 順暢 流動 。 因此 ， 我 想來 談談 「 呼吸 」 這 兩 個 字 。 也許 有 人 會 覺得 ， 「 呼吸 」 跟 身體 美學 沒有 絕對 的 關係 。 我們 分別 討論 了 埃及 、 希臘 、 印度 ， 可是 講到 中國 的 時候 ， 也許 有一點 不 公平 ， 覺得 儒家 文化 有一點 拘謹 ， 所以 我們 比較 沒有 身體 的 美學 ， 甚至 想到 中國 古代 ， 好像 也 沒有 很 美 的 身體 雕像 和 人體 畫像 。 記得 我 做 小學生 的 時候 ， 校園 裡 有 一 尊 孔子 的 雕像 ， 現在 回想 起來 ， 那 尊 雕像 真的 不 好看 ， 就 是 一 個 文弱 的 老頭 瑟縮 在 那裡 。 年輕人 怎麼 會 喜歡 那樣 一 個 沒有 精神 的 塑像 ？ 後來 我 到 希臘 去 ， 看到 廣場 裡 置放 的 裸體 雕像 ， 不論 是 維納斯 或 男子 像 ， 我 都 覺得 好 美 ！ 如果 一 家 健身房 取名為 「 孔子 健身房 」 ， 可能 生意 不會 太 興隆 吧 ， 因為 孔子 身體 的 美感 不 高 。 可是 ， 這樣 的 說法 也許 並 不 公平 。 有時候 早一點 起床 到 公園 散步 ， 看到 一些 老年人 在 打 太極拳 健身 ， 如果 坐 在 旁邊 仔細 地 觀察 ， 不管 是否 懂得 太極拳 ， 也 會 發現 那些 動作 好 漂亮 。 「 雲門舞集 」 在 訓練 舞者 時 ， 也 加入 了 「 太極 導引 」 ， 這 是 完全 東方 的 訓練 。 雲門 的 舞者 告訴 我 ， 不管 是 太極拳 或 太極 導引 ， 動作 的 重點 不 是 練 外在 的 肌肉 ， 而是 練 一 種 呼吸 ， 讓 「 呼 」 與 「 吸 」 之間 的 秒數 可以 拉長 一些 ， 變 得 很 緩慢 … … 我 才 意識到 ： 如果 要 談 東方 的 身體 美學 ， 我們 不得不 討論 「 呼吸 」 ， 因為 「 呼吸 」 可能 是 其中 最 重要 的 部分 。 10 氣 的 流動 我 學習 著 使 呼 與 吸 之間 的 時間 延長 ， 很 慢 的 呼氣 與 很 慢 的 吸氣 ， 感覺 氣流 在 身體 中 的 運轉 。 如果 把 身體 美學 的 重點 還原到 一 個 很 基本 的 動作 ， 就 是 呼吸 。 我 所謂 的 「 還原 」 ， 是 說 再 來 思考 ， 甚至 仔細 地 做做 這樣 的 動作 ： 呼 ， 是 把 身體 裡面 所有 的 氣體 吐出去 ； 吸 ， 是 經由 鼻腔 或者 口腔 ， 把 外面 的 氣體 吸入 身體 。 這 是 完全 相反 的 兩 個 動作 。 我們 平常 都 在 呼吸 ， 用力 和 不 用力 ， 都 在 呼吸 ； 說話 、 吃飯 ， 每 一 分 每 一 秒 ， 都 在 呼吸 ， 可是 卻 不 覺得 有 在 做 這 兩 個 動作 。 好玩 的 是 ， 在 東方 很多 的 身體 美學 裡 ， 譬如 打 太極拳 、 打坐 、 靜坐 ， 所有 的 老師 在 當下 都 會 教導 說 ： 「 你 要 注意 自己 的 呼吸 。 」 我 就是 在 打坐 當中 才 開始 注意到 ， 原來 「 呼 」 與 「 吸 」 這 兩 個 動作 ， 可以 是 很 不 相同 的 表現 。 呼吸 隨時 與 我們 在一起 ， 可是 只有 在 自己 特別 安靜下來 ， 特別 專注 於 呼 與 吸 的 時候 ， 我們 才 會 發現 ， 呼 跟 吸 的 中間 ， 其實 是 一 個 很 長 很 長 的 過程 ， 而且 我們 可以 把 所有 的 呼 跟 吸 放慢 ， 讓 它 變成 另外 一 種 狀態 。 說到 呼吸 ， 就 會 提及 「 找到 丹田 」 這 件 事 。 練 太極拳 或 打坐 的 人 ， 會 常常 聽 老師 說到 「 丹田 」 。 丹田 ， 位於 肚臍 下方 的 小腹 ， 中醫 將 這 個 地方 叫做 「 氣海 」 ， 就 是 氣體 產生 呼 與 吸 的 一 個 重心 。 「 守住 丹田 」 聽起來 很 抽象 ， 學習 打坐 之後 ， 我 逐漸 開始 體會 ， 原來 「 呼 」 的 時候 ， 我 要 收縮 小腹 ， 這時 會 有 一 股 氣流 進到 脊椎 裡 ， 然後 順著 脊椎 慢慢 地 往 上 走 。 有 經驗 的 朋友 可能 懂得 我 所 描述 的 感覺 。 身體 裡面 竟然 有 一 股 氣流 在 移動 ， 它 經由 脊椎骨 的 兩 側 往 上 到 肩胛骨 ， 然後 從 肩胛骨 越過 後腦 ， 上來 到 頭頂 ， 從 頭頂 再 往 下 ， 順著 頸部 、 胸部 、 腹部 ， 再 回到 丹田 ， 好像 身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