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少林 基本功 後 , 他 心無旁騖 地 修習 , 又 得 潔庵 法師 授 他 上乘 少林 內功 , 內力 的 增強 可謂 一日千里 , 這 石坡 雖 極 陡峭 , 在 他 健步 力縱 之下 , 竟然 能夠 一 躍 丈 餘 , 節節 高 升 , 毫無 滯礙 。 魯烈 一面 接 招 , 一面 暗 忖 : 「 這 年輕 和尚 分明 一 身 少林 內功 , 且 有 相當 功力 , 難道 不 是 建文 ? 然則 他 又 何必 蒙面 ? 」 但是 蒙面 布 上 露出 的 眉目 及 方才 聽到 的 聲音 , 似乎 又 與 建文 極為 相似 , 一時之間 不禁 十分 疑惑 , 這 就 便宜 了 天慈 。 天慈 趁 對方 心神 遲疑 之 際 , 一 輪 猛攻 漸漸 取得 上風 。 然而 過 了 百 招 , 形勢 開始 逆轉 , 魯烈 從 少林 劍法 轉換成 全真 劍法 , 左掌 間 夾 著 天竺 的 詭異 內功 出招 助攻 , 天慈 漸漸 攻 少 守 多 , 愈來愈 落 下風 , 更 可怕 的 是 肩 上 血流 如 注 , 點穴 完全 止 不住 。 應文 拚 著 一 口 氣 , 奔到 山脊 之上 , 他 放 目 下 望 , 天慈 和 魯烈 決鬥 之 處 已 被 重重 小 坡 及 一 片 樹林 遮住 , 杳 不可 見 了 。 他 奔上 山脊 最 高處 極目 下 望 , 西邊 三里 處 的 脊 下 一 條 蜿蜒 小徑 似曾相識 , 半 年 之前 他 曾 和 天慈 走過 , 從 那邊 下山 便 能 通到 雪峰寺 的 後 院牆 , 但是 從 這裡 走到 那 小路 上 , 卻 全 是 崎嶇 無比 的 岩石 及 荊棘 雜木 , 十分 難行 。 應文 顧不得 那麼多 , 奮勇 向 前 疾 奔 , 一 路 上 長袍 被 尖石 勾住 撕去 半 幅 , 小腿 上 也 被 不名物 割傷 多 處 , 他 卻 似 完全 不 知 疼痛 , 只 知 早 一 分 趕到 雪峰寺 求救 , 天慈 大師 便 早 一 分 可以 獲救 。 突然 他 一 步 躍出 , 落在 一 塊 鬆動 的 石塊 上 , 那 石塊 陡 移 了 位置 , 應文 一 個 蹌踉 跌倒 。 他 甫 落地 , 即 借勢 打滾 以 減輕 衝擊 , 但 因 地勢 太 陡 , 這一 下 連 翻 帶 滾 便 跌落 十數 丈 , 連帶 著 大 批 鬆散 的 石塊 嘩啦啦 地 一道 滾下 。 等到 應文 勉力 爬起身 來 , 想要 四顧 辨清 所在 , 臉 上 繫 著 的 黑 布 已 鬆 , 一 股 強勁 山風 吹來 , 那 塊 蒙面 布 竟然 隨 風 而 去 , 應文 伸手 一 把 沒 能 抓住 。 這時 他 才 發現 自己 被 一 群 合抱 粗細 的 大 松樹 擋住 了 下 滾 之 勢 , 而 自己 一頭 撞上 一 棵 樹根 , 不但 立時 腫 起 一 個 大 包 , 伸手 摸 了 一 巴掌 的 鮮血 , 額頭 處 撞裂 了 一 個 大 傷口 , 流血 不止 卻 不 甚 感到 疼痛 , 只 覺 火辣辣 地 頭暈 眼黑 。 他 心想 : 「 這一下 可 糟 了 , 欲速則不達 , 我 須 歇 一 口 氣 , 方 能 再 奔 。 」 然而 此 念 方興 , 耳 中 卻 聽到 山風 中 飄 來 喊叫 的 聲音 , 他 連忙 側 耳 傾聽 , 那 聲音 斷斷續續 , 且 是 從 山脊 的 另 一 面 發出 , 頂 著 山風 飄過 山脊 這邊 來 , 委實 聽 不 出 是 在 叫 些 什麼 。 應文 心 中 緊繃 , 升起 一 縷 不祥 的 預感 , 難道 天慈 法師 已 遇難 了 ? 他 努力 摒除 雜念 , 細 辨 那 風 中 的 呼喊 , 漸漸 地 他 聽真 了 : 「 … … 建文 皇上 … … 別 跑 了 … … 臣 … … 護駕 … … 」 似是 魯烈 的 聲音 , 應文 心 中 最後 一 線 希望 破滅 了 , 他 的 心 一下子 沉 到 了 谷底 , 暗暗 悲 嘶 道 : 「 天慈 完 了 … … 」 全身 忽然 發抖 , 一 絲 力道 也 使 不 出來 。 耳 中 聽到 山風 中 飄來 的 聲音 漸漸 清晰 , 當 他 聽出 確 是 魯烈 的 聲音 , 全 身 的 顫抖 卻 忽然 停止 了 。 他 從 松林 中 向 坡 下 看 了 一 眼 , 估計 衝出 這 片 林子 到 下 一 個 能夠 藏身 的 岩石群 , 至少 有 幾十 丈 的 距離 沒有 掩護 之 物 可以 藏身 , 以 自己 快 奔 的 速度 來 估算 , 如果 魯烈 攀上 了 山脊 , 自己 恐怕 無以遁形 了 。 他 悲傷 地 暗 忖 道 : 「 自古以來 , 有如 我 這般 狼狽 的 一 國 之 君 麼 ? 現下 已 走頭無路 , 我 要 再 往 那裡 逃 ? 」 再 逃 , 恐怕 也 逃 不 遠 了 。 應文 再 回 過 頭 來 往 上 看 , 只 見 從 山脊 最高處 下來 , 一 大 片 崎嶇 陡坡 下 , 居然 有 塊 較為 平坦 的 坡台 , 距離 自己 藏身 的 樹林 大約 二百 步 之 遙 , 應該 是 從 山脊 直接 下來 最佳 的 落腳 之 地 。 方才 自己 一 番 失足 , 連 滾 帶 翻 , 竟 從 那 坡台 邊 滾 了 下來 , 根本 來不及 利用 。 應文 沉吟 了 片刻 , 暗中 對 自己 說 : 「 再 逃 , 恐怕 也 逃 不 遠 了 。 朱允炆 , 怎麼說 你 總 也 是 個 皇帝 啊 , 魯烈 這 個 奴才 欺人太甚 , 逼 我 走頭無路 , 就 放手 來 拚 一 拚 吧 。 」 他 盯 著 那 片 較為 平坦 的 坡地 , 默默 盤算 距離 、 高度 , 舉手 感受 了 一下 風向 , 然後 緩緩 地 從 背 上 解下 一 隻 長形 的 布囊 , 從 囊 中 掏出 一 鋼 一 木 兩 支 零件 , 熟練 地 把 摸 了 一下 , 「 咔 」 、 「 咔 」 兩 聲 輕 響 , 手 中 就 多 了 一 支 漂亮 的 鋼弩 。 這時 應文 臉 上 透出 異常 堅毅 的 表情 , 額 上 的 鮮血 流過 了 半 張 臉 , 已經 半 乾 的 殷紅 襯 著 他 清秀 的 五官 及 白皙 的 皮膚 , 卻 是 好 一 張 男子漢 的 臉孔 。 他 伸手 到 囊 中 摸索 , 這 次 摸出 了 五 支 纖細 筆直 的 鋼矢 , 背囊 已 空 。 這時 山脊 上 出現 了 魯烈 高大 的 身形 , 他 以 手 遮光 下 望 , 一 片 崎嶇 陡坡 , 坡 上 樹林 岩石 星羅棋布 , 沒有 半 個 人影 , 也 無 一 隻 走獸 , 抬頭 望 天 , 天 上 沒有 一 隻 飛鳥 , 有的 只 是 一 股 勁風 迎面 而 來 , 吹 在 新近 剃光 的 頭 上 , 突 感 一 陣 涼颼颼 。 他 估計 一下 , 自己 施展 輕功 躍下 , 看準 五 個 呈 之 字形 的 落點 後 , 便 可 停 在 那 個 緩坡 上 。 魯烈 輕功 了得 , 輕鬆 瀟灑 地 穩穩 落在 坡 上 。 他 停下身 來 , 提 一 口 真氣 , 將 聲音 遠遠 送出 : 「 天慈 老 禿驢 想要 挾持 您 , 已 被 我 處死 了 。 您 別 跑 了 , 讓 您 的 舊臣 我 來 保護 您 。 」 他 手 中 持 著 一 塊 黑 布 , 正 是 應文 臉 上 原 繫 著 的 蒙面 布 , 不 知 如何 到 了 他 的 手 上 。 他 一面 揮舞 那 條 黑巾 , 一面 道 : 「 皇上 , 您 辛苦 了 。 快快 現身 , 讓 臣 來 侍候 您 … … 」 魯烈 一面 喊話 , 一面 極目 搜索 遠方 , 只 見 山脊 這邊 毫無 人跡 , 只有 他 的 獨白 和 迴聲 在 風 中 飄蕩 。 他 萬萬 沒有 想到 , 他 要 逮捕 的 建文 皇帝 就 在 二百 步 外 的 松林 裡 。 應文 趴伏 在 一 棵 倒木 之後 , 不論 二百 步 外 的 魯烈 喊 些 什麼 話 , 他 都 充耳不聞 , 只是 仔細 地 度量 、 修正 他 將要 射出 的 利 箭 準頭 及 角度 , 他 打算 用 仰射 弧線 下落 的 射法 命中 魯烈 。 這 種 射法 的 好處 是 利 矢 由 天 忽 降 , 定 可 攻 敵 於 不 防 , 難處 在於 弧線 仰射 而 要求 命中 既定 標的 , 這 不論 是 戰場 上 或是 武林 中 , 都 是 聞所未 聞 的 絕技 。 應文 苦練 這 射 弩 絕技 已 有 數 年 , 他 裝填 鋼矢 妥善 後 , 運 起 少林 心法 , 不 受 周遭 一切 的 影響 , 只有 眼 中 目標 及 心 中 的 一 把 尺 , 那 把 尺 不 是 全 用 刻度 去 衡量 , 而是 用 經驗 及 感覺 。 現在 應文 眼 中 看到 的 是 魯烈 在 揮舞 黑巾 , 是 個 極好 的 目標 , 心 中 的 感覺 穩定 良好 , 鋼弩 的 角度 上 仰 到位 , 他 屏住 呼吸 , 暗暗 祝禱 : 「 側風 休 起 , 順風 助 我 。 不料 完顏 卻 不 配合 , 反而 談起 傅翔 的 劍法 , 這 不 是 洩露 己方 軍情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