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 著 東魅 苦澀 的 聲音 ， 宥鎮 視線 依舊 停留 在 紅色 的 風車 無法 移開 ， 像是 在 坍塌 圍牆 的 夾縫 中 枯萎 的 花朵 ， 紅 風車 被 弄皺 毀壞 了 。 到底 是 東魅 比較 痛苦 ， 還是 宥鎮 比較 痛苦 ？ 士弘 對 誰 比較 狠毒 ？ 誰 最 悲傷 ？ 全 都 是 無意義 的 猜測 ， 大家 的 人生 各 不 相同 ， 要 走 的 道路 也 不同 ， 但 宥鎮 明白 最終 都 會 到達 相同 的 地方 ， 那 個 終點 就 是 愛信 。 宥鎮 和 東魅 離開 後 ， 士弘 到 倉庫 看 愛信 ， 他 對 愛信 說 ： 倉庫 的 門 不會 打開 ， 不要 有 什麼 期待 。 說 著 從 懷裡 拿出 一 張 照片 交給 了 她 。 「 我 如果 放手 不管 ， 你 今天 晚上 一定 會 跑出去 ， 拿起 槍 ， 你 爹 也 不會 像 你 這樣 ， 看來 你 是 像 我 素未謀面 的 兒媳 吧 ！ 這 是 你 父母 的 面孔 ， 好好 珍藏 吧 。 」 這 是 士弘 珍藏 的 愛信 父母 的 相片 ， 照片 裡 兩 人 並肩 站 著 深情 微笑 ， 愛信 用 發抖 的 手 輕拂 母親 的 面容 。 「 真的 要 給 我 嗎 ？ 」 「 不過 ， 你 要 原諒 那 天 的 我 。 」 那 一 天 愛信 反抗 著 ， 說 什麼 都 不能 做 的話 ， 我 寧願 去 死 ， 士弘 對 還 小 的 愛信 回答 ： 那 你 就 去 死 吧 ！ 至今 他 依舊 很 內疚 ： 「 不要 死 ， 活下去 吧 ！ 」 這 是 士弘 殷切 的 期盼 。 遺言 __UNDEF__ 天 一 亮 ， 士弘 的 房間 透進 了 陽光 。 他 穿著 寢衣 端正 地 睡著 ， 趙氏 夫人 見 士弘 尚未 起身 在 門口 喚 了 幾 回 ， 不 見 回應 便 開門 進 房 ， 看 著 躺 著 的 士弘 突然 停下 腳步 ， 發現 在 頭 的 側邊 整齊 放 著 一 個 白色 信封 ， 趙氏 發抖 走近 了 一 步 ： 「 爹 ！ 」 趙氏 夫人 發出 一 聲 悲鳴 。 這 聲 喊叫 傳出 了 門 外 ， 行廊 大叔 和 咸安 大嬸 驚慌 朝 士弘 的 房間 跑去 ， 士弘 的 房 裡 頓時 變成 一 片 淚海 。 咸安 大嬸 打開 了 關閉 愛信 的 倉庫 大門 ， 從 房門 透進 的 光 灑 在 愛信 憔悴 的 臉 上 ， 她 手 上 緊緊 抓著 的 是 前 一 天 爺爺 交給 她 的 父母 的 相片 。 「 大監 大人 他 … … 大監 大人 他 …… 」 __UNDEF__ 咸安 大嬸 說 不 出 話 來 ， 嗚咽 著 。 愛信 握 著 照片 ， 呆呆 望 著 快要 昏厥 、 淚水 直流 的 咸安 大嬸 ， 很 奇怪 ， 咸安 大嬸 的 話 她 一 句 也 聽 不 見 ， 也 不能 相信 。 愛信 顫抖 著 走到 院子 ， 院子 裡 一 片 慌亂 ， 家奴 們 跪倒 搥 著 地 痛哭失聲 。 村子 裡 的 人 聽到 消息 聚集 在 大門 口 流 著 眼淚 ， 愛信 木然 站 著 。 「 一定 要 活下去 ， 愛 信 啊 ！ 」 祖父 最後 的 話語 如此 深刻 ， 愛信 癱坐 在 地 ， 她 不 知道 那 句 話 會 是 祖父 的 遺言 ， 來不及 也 對 祖父 說 ： 您 一定 也 要 活下去 。 止 不 住 湧出 的 淚水 ， 心 像 被 撕裂 般 疼痛 ， 愛 信搥 著 自己 的 胸口 。 喪事 儉樸 即可 ， 但是 要 準備 充裕 的 食物 。 葬禮 舉辦 五 日 ， 前來 弔唁 者 不 分 貴賤 全 都 接受 。 我 這 輩子 都 受到 大家 的 幫助 。 高家 遵照 士弘 的 遺言 舉辦 喪事 ， 準備 食物 的 炊事 在 院子 裡 升起 裊裊 的 煙氣 ， 前來 弔唁 的 人 絡繹不絕 ， 宥鎮 也 混 在 人群 中 ， 在 忙進忙出 的 人員 中 尋找 愛信 的 身影 ， 但是 看 不 見 她 。 這時 德文 協同 莞翼 從 他 身邊 走 了 進來 ， 就 在 他 厚顏 得 令人髮指 時 ， 傳來 了 巨大 的 通報聲 ： 「 皇帝 陛下 駕到 ！ 」 大門 旁 站立 的 人 全 都 驚慌 跪倒 在 地 ， 在 總管 勝具 和 總巡隊 嚴密 護衛 下 ， 皇帝 的 御用 輿馬 和 正炆 一起 前來 。 負責 葬禮 的 宗親 們 竊竊私語 ， 儒生 士弘 再 怎麼 受 尊敬 ， 皇帝 親自 前來 依舊 令 人 詫異 ， 更何況 皇帝 還 穿 著 喪服 。 在 士弘 的 牌位 前 ， 皇帝 悲痛 對著 恩師 行 大禮 ， 站 在 皇帝 後方 的 正炆 強 忍住 悲傷 ， 看 著 皇帝 在 眼前 跪下 雙膝 。 目視 皇帝 下跪 是 不 允許 的 ， 勝具 暫時 轉過身 去 背對 皇帝 。 趴 在 地 上 的 人 驚訝 不停 嘀咕 ， 從頭 看 在 眼 裡 的 莞翼 更 是 一 臉 歪斜 。 弔唁 完畢 ， 皇帝 一 行 人 走下 院子 ， 莞翼 立刻 穿越 跪倒 的 人群 ， 一 跛 一 跛 走過來 。 「 一 國 之 君 來到 一 名 老人 的 葬禮 就 已經 夠 荒唐 了 ， 竟然 還 下跪 行禮 ， 其他 國家 會 怎麼說 ？ 他們 難道 不會 覺得 你 不 成 體統 ， 而 朝鮮 很 可笑 嗎 ？ 」 莞翼 不 知 天高地厚 的 唐突 之 舉 ， 正炆 大聲 喝斥 「 放肆 」 ， 話 還 沒 說完 ， 皇帝 搶過 了 身旁 馬夫 的 鞭子 ， 朝 莞翼 揮 了 過去 ， 是 一 記 凶狠 的 鞭打 ， 跪倒 在 地 的 百姓 抬頭 看 一 眼 也 驚訝 不已 。 「 這 瘋子 ， 為什麼 突然 這樣 對 我 ， 他 瘋 了 嗎 ？ 」 跪 在 莞翼 身旁 的 德文 也 嚇 得 用 膝蓋 爬 了 過來 。 「 為何 這麼 做 ？ 陛下 。 」 皇帝 遺失 了 如同 朝鮮 精神 的 師聖 ， 眼 裡 布滿 血絲 ， 將 朝鮮 所有 的 一切 都 毀滅 、 都 強取 豪奪 ， 以 一 國 之 尊 無法 放任 此 事 不 管 。 在 老師 閉上 眼 之前 ， 讓 老師 心碎 的 便是 眼前 這 位 莞翼 ， 即使 什麼 事 都 沒辦法 做 ， 自己 仍 是 皇帝 啊 ！ 「 即日 起 ， 罷免 李莞翼 所有 官職 ， 這 是 聖旨 。 」 聽到 皇帝 的 命令 ， 莞翼 拿起 拐杖 指 著 ： 「 說 什麼 ？ 好 啊 ， 隨便 你 ， 反正 朝鮮 即將 滅亡 了 ， 我 才 不 需要 這些 官職 。 」 莞翼 的 拐杖 在 皇帝 眼前 揮舞 著 ， 勝具 快速 搶過 拐杖 朝 莞翼 下巴 頂 去 ， 莞翼 直直 跌落 泥地 裡 ， 勝具 用 拐杖 壓 著 他 的 脖子 ， 一 旁 跪倒 的 人 全部 盯 著 他 看 。 不堪 受辱 的 莞翼 睜大 眼睛 ： 「 你 這 個 混蛋 ， 我 會 親自 結束 你 的 性命 ， 你 等著瞧 ！ 」 俯視 著 莞翼 的 勝具 ， 比 任何 時候 都 要 來的 冷酷 ， 等待 已 久 的 仇人 就 在 眼前 ， 如果 可以 在 這 個 地方 解決 這 條 命 ， 他 會 用 這 根 拐杖 插入 他 的 喉嚨 。 「 你 來 吧 ！ 我 一直 在 等 你 。 」 長久以來 令 人 提心吊膽 的 君臣 關係 就此 破局 ， 在 鬧哄哄 的 庭院 、 坍塌 的 圍牆 旁 ， 皇帝 和 身邊 守護 的 人 ， 以及 他們 瞪 著 的 莞翼 ， 一切 都 令 人 緊張 。 宥鎮 在 一 旁 不安 地 觀看 ， 這 悽慘 的 景象 似乎 成 了 不幸 的 預言 。 士弘 的 家 成 了 廢墟 。 葬禮 結束 後 ， 送葬 隊伍 一 出 家門 ， 莞翼 就 帶 著 一 幫 人 突如其來 踏進 高家 ， 家奴 和 周圍 的 人 企圖 攔阻 卻 力 有 不足 ， 全 都 負傷 。 在 一 片 悲傷 和 憤怒 的 景象 中 ， 原本 還 保有 樣貌 的 圍牆 完全 坍塌 了 ， 門板 掉落 ， 毀壞 的 家具 散落 一 地 ， 高氏 家族 的 名譽 只 剩下 一 片 地基 ， 過去 的 一切 了無 痕跡 。 遺失 了 宅邸 ， 家人 也 分崩離析 ， 趙氏 夫人 帶 著 愛 純 投靠 南原 的 親戚 ， 但是 離開 後 ， 愛信 完全 失去 了 音訊 。 宥鎮 去 了 藥房 幾 次 ， 魚腥草盒 開啟 著 ， 裡頭 卻 空無一物 ， 上 回 因為 紅風車 和 愛信 見 的 那 一 面 ， 成 了 最後 的 相會 。 轉眼間 到 了 士弘 四十九齋 ， 宥鎮 仍 在 等候 愛信 ， 她 可能 還 在 滿 腔 怒火 ， 所以 沒有 任何 音訊 ， 也 不 留下 一 絲 蛛絲馬跡 ， 即使 如此 ， 宥鎮 依舊 等待 著 這 個 無情 的 女人 。 在 公使館 辦公室 裡 充滿 了 種種 的 回憶 ， 宥鎮 撫摸 著 俄羅斯 娃娃 ， 神色 黯然 。 突然間 辦公室 的 門 被 粗暴 推開 ， 凱爾 緊急 叫喚 宥鎮 ： 「 日軍 在 街 上 吊 了 一 個 女人 的 屍體 ， 我 在 路 上 看到 了 ， 是 我們 認識 的 人 。 」 頓時 宥鎮 臉色 遽變 ， 傳達 消息 的 凱爾 也 看起來 很 難過 ： 「 我 還 知道 她 的 名字 ， 老闆娘 … … 」 __UNDEF__ 宥鎮 放下 俄羅斯 娃娃 跑 了 出去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