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 也 不 避嫌 ， 稱 他 老竇 。 我 很 笨 ， 許多 人 對 我 沒 信心 ， 只有 一哥 ︵ 陳錦棠 ︶ 和 四叔 對 我 有 信心 ， 四叔 常 叫 我 不要 怕 ， 我 和 他 演 對手戲 ， 例如 擊掌 、 ︽ 胭脂 巷口 故人 來 ︾ ， 他 都 教 我 ， 常 對 我 說 ： ﹁ 你 可以 的 ， 慢慢 來 ， 用心 演 就 成 了 ， 不要 怕 。 ﹂ 靚 次伯 七八十年代 全力 扶助 雛鳳鳴 劇團 龍 我 很少 跟 四叔 演 對手戲 ， ︽紫釵記 ︾ 較多 一點 ， 他 沒有 特別 教 我 什麼 ， 但 如果 我 問 他 ， 他 一定 教 。 有時 我 演完 返回 後台 ， 我 會 問 他 ： ﹁ 今晚 某 段 某 段 好像 不 太 好 ， 該 怎樣 演 呢 ？ ﹂ 他 就 會 很 客觀 地 提 意見 ， ﹁ 也許 這樣 做 會 好 些 。 ﹂ 卻 絕不 會 說 一定 要 如何 如何 做 。 例如 寫 狀 讀 狀 ， 我 認為 有些 不妥 ， 請教 他 ， 他 就 會 說 不如 再 想 一下 ， 如此 這般 做 會 好些 。 問 他 有沒有 教 你們 古老 排場 ？ 龍 沒有 教 ， 但 我 會 留心 看 他 怎樣 演 ， 有 許多 架式 例如 升堂 ， 我 在 旁邊 看 。 梅 我們 演 的 戲 沒有 什麼 古老 排場 ， 而且 許多 身段 動作 ， 他 演 來 就 是 好看 ， 在 他 身 上 就 很 美 ， 別人 演 就 只 是 程式 而已 。 龍 他 有 戲 在 身 。 梅 他 的 唱功 也 很 好 ， 特別 後來 身體 好 了 ， 聲音 好 了 ， 更 有味 。 問 四叔 中州 官話 很 出名 ， 他 有 教 你們 嗎 ？ 龍 平時 沒有 教 ， 要 用 才 跟 他 學 幾 句 。 出台 多 講 幾 次 ， 他 沒 作聲 ， 就 當 講對 了 。 想 起來 ， 我們 真 愚笨 ， 沒有 好好 向 他 學習 。 梅 我們 真 不 懂 啊 ！ 身邊 許多 寶貝 都 錯過 了 。 問 他 對 你們 演技 有 沒有 意見 ？ 龍 、 梅 他 最 喜歡 站 在 虎度門 看 我們 演戲 ， ﹁ 戲肉 ﹂ 一定 會 看 ， 例如 ︿ 庵 遇 ﹀ 。 演完 入 後台 ， 問 他 我們 演成 怎樣 ， 他 總是 和藹 地 笑笑 ， 沒有 說 什麼 。 問 你們 對 他 的 演技 有 什麼 看法 ？ 龍 他 演 不同 角色 ， 各 有 個性 ， 明帝 、 清帝 就 完全 不同 ， 分 得 很 清楚 ， 太尉 、 胡塗 縣官 、 反 串 女人 ， 都 不同 。 ︽ 販馬記 ︾ 的 縣官 ， 說 ﹁ 卑職 不 敢 ﹂ ， 好 有趣 。 他 出場 、 升堂 的 架式 身段 真 好看 。 他 的 尺寸 、 時間 掌握 得 很 準 ， 與 鑼鼓 配合 得 極 佳 。 他 身 上 有 戲 。 梅 他 在 台 上 行 ﹁ 水波浪 ﹂ ， 行 幾 步 都 好 好看 。 龍 有 他 同 台 演出 ， 我們 便 很 安心 。 他 會 演戲 又 會 把 戲 交給 我們 ， 讓 我們 掌握 ， 接收到 了 ， 就 帶起 整 段 戲 。 是 他 帶 我們 入戲 的 ， 我們 反應 就 會 多 很多 ， 平日 我們 不會 如此 反應 的 ， 是 他 帶出 我們 的 戲味 。 其他 人 未必 可以 帶 戲 給 我們 ， 因為 我們 ﹁ 未 夠 班 ﹂ 。 他 又 能 搞笑 ， 他 和 波叔 好 好玩 ， 二 人 在 台 上 接 戲 接 得 很 好笑 ， 不過 ， 我們 不 懂 他們 玩 什麼 ， 唔會 笑 。 問 他 坐車 功架 ， 全 行 出名 ， 你們 有 什麼 看法 ？ 梅我 與 他 推車 時 ， 他 年紀 大 了 ， 腰骨 已 有 問題 ， 但 他 的 力度 很 輕 ， 不必 我 用 旗竹 托起 他 ， 他 的 腰腿 功 仍 很 穩 ， 他 會 帶住 我 走 ， 十分 自然 流暢 。 到 後來 ， 他 的 動作 不 多 ， 但 身段 仍 很 好看 ， 很 輕 。 龍 他 做功 很 細膩 。 回頭 、 挑 簾 、 偷窺 、 撚鬚 等等 手勢 ， 很 美 。 鬚功 多樣化 ， 很 有 味道 。 問 你們 對 四叔 的 為人 有 什麼 看法 ？ 龍 他 對 人 很 和藹 ， 很 有 專業 精神 。 後期 身體 不大 好 ， 卻 從不 說出來 。 一 出 虎度門 ， 我們 根本 不 覺得 他 不 舒服 ， 這 是 我們 要 學習 的 。 梅 他 有時 本來 很 辛苦 ， 但 也 從不作聲 ， 不會 演出 前 說 辛苦 ， 因為 不 想 給 我們 壓力 ， 怕 我們 擔心 。 龍 、 梅 有 他 和 波叔 對 我們 的 提攜 ， 關懷 備至 ， 真 是 我們 的 福份 。 前 排 左 起 為 江雪鷺 、 呂雪茵 、 言雪芬 ， 後 排 左 起 為 蕭劍纓 、 朱劍丹 、 李居安 、 靚次伯 、 芳雪羽 、 蓋劍奎 、 龍劍笙 、 梅雪詩 。 四叔 ， 其實 我 應 稱 四公 才 對 ， 因 先師 麥炳榮 先生 也 曾 跟 過 四叔 搭班 ， 我們 行 內 的 所謂 ﹁ 跟 ﹂ ， 就 等同 半 個 徒弟 ， 只 差 未 有 正式 拜師 而已 。 然而 我 對 四叔 素來 都 非常 尊敬 ， 卻 並非 基於 上述 的 關係 。 首先 是 因為 四叔 非常 和藹 ， 因為 我輩 出道 之 時 ， 見到 行 中 叔父輩 有如 見 老虎 一樣 ， 大多數 都 是 從 一 件 ﹁ 小 ﹂ 事 看 四叔 阮兆輝 阮兆輝 （ 右 ） 與 靚 次伯 （ 左 ） 同 台 演出 一 臉 威嚴 ， 尤其 在 台 上 常見 疾言厲色 對待 後輩 ， 但 以 四叔 的 名氣 及 輩份 ， 卻 從未 見 他 發脾氣 ， 就算 在 台 上 我們 出 了 什麼 岔子 ， 他 老人家 也 憑 其 經驗 及 功力 ， 先 把 整 齣 戲 演 圓滿 了 ， 返回 後台 再 作 道理 ， 極少 在 台口 動怒 。 如此 涵養 ， 行 中 少出其右 。 四叔 一 向 本 ?
 
﹁ 前傳 後教 ﹂ 的 宗旨 ， 對 我輩 後學 的 求教 ， 從不 敷衍 了事 ， 真正 做到 ﹁ 知 之 為 知 之 ， 不 知 為 不 知 ﹂ ， 從不 生 安白 造 ， 也 從不 說 得 高深莫測 ， 把 你 引入 五里霧 中 。 在 我 無數 次 向 四叔 求教 中 ， 令 我 最 難忘 的 是 一 次 四叔 已 近 退休 時 的 演出 ， 大概 是 在 ﹁ 雛鳳鳴 ﹂ 演 神功戲 ， 演完 了 封相 ， 我 心 中 浮出 一 問題 ， 封相 裡 ， 六 國王 的 口白 中 有 ﹁ 商議 封贈 ﹂ ， 其中 ﹁ 商 ﹂ 字 的 中州韻 全 行 大多數 都 讀作 近於 白話 的 ﹁ 腥﹂ 音 ， 但 我 又 聽 過 前輩 說 應 讀作 近於 ﹁ 生 ﹂ 音 ， 於是 便 向 四叔 求教 。 當時 他 看 了 我 一 眼 ， 臉 上 泛起 了 一 陣 我 也 形容 不 來 的 表情 ， 包括 驚訝 疑惑 ， 總之 十分 複雜 ， 大概 是 從 沒有 人 問 過 這 問題 ， 於是 什麼 都 沒 答 。 我 看 ?
 
不得要領 ， 惟有 先 回 自己 的 箱位 繼續 演戲 。 想不到 演 至 將近 散場 ， 四叔 忽然 親 勞貴 步到 我 的 箱位 ， 那時 我 不單 受寵若驚 ， 簡直 不知所措 。 原來 他 老人家 思考 了 半 晚 ， 經過 細心 印證 ， 才 給 我 答覆 ： ﹁ 細路 ， 諗落 係 讀 ﹃生﹄ 至 ?
 
， ︽ 月下追賢 ︾ 都 有 唱 ﹃ 韓 將軍 且 慢 走 ， 某 有 話 商量 ﹄ ， ﹃ 商 ﹄ 字音 就 係 咁樣 讀 ?
 
編劇 更 特別 為 靚次伯 量 身 訂造 ， 在 戲 中 多加 苦 喉 南音 ， 使 能 發揮所長 。 靚次伯 回憶 在 ﹁ 人壽年 ﹂ 時期 ， 向 藝人 龍舟珠 學 唱 ﹁ 龍舟 ﹂ 和 ﹁ 南音 ﹂ 的 一 段 往事 ： 關於 唱 ﹁ 龍舟 ﹂ 和 ﹁ 南音 ﹂ 的 心得 ︵ 原 書 編者 黎鍵 按 ： 靚次伯 有 ﹁ 南音王 ﹂ 的 美譽 ︶ ， 其實 我 的 學 唱 ﹁ 龍舟 ﹂ 有 段 故事 。 在 做 ﹁ 人壽 年﹂ ︵ 班 ︶ 的 時候 ， 一 次 戲班 到 了 陳村 做戲 ， 當時 一 個 藝人 叫 龍舟珠 的 ， 說 怎麼 也 要 跟 ?
 
﹁ 人壽 年 ﹂ ， 不 願 走 。 寧願 暫時 不 去 ﹁ 搵食 ﹂︵ 謀生 ︶ 。 所以 ， 就 跟 龍舟珠 學 了 半 年 龍舟 。 ﹁ 龍舟 ﹂ 和 ﹁ 南音 ﹂ 都 是 相通 的 ， 所以 後來 也 便 唱 了 南音 。 二十五 靚次伯 享有 ﹁ 南音王 ﹂ 美譽 ， 原來 是 得益於 龍舟珠 的 唱腔 藝術 ， 這 是 三十年代 初 的 事情 。 上文 作者 又 稱 靚次伯 的 拖腔 ， 近似 白駒榮 的 唱腔 。 無獨有偶 ， 白駒榮 也 曾 向 瞽師︵ 俗稱 ﹁ 盲 公 ﹂︶ 學習 南音 。 前面 提到 的 羅澧銘 ， 在 他 的 ︽ 顧曲談 ︾ 中 ， 亦 有 描述 白駒榮 和 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