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又 善於 察言觀色 ， 所以 很 得 主子 的 賞識 。 晉文帝 司馬昭 去世 前 ， 兒子 司馬炎 請問 後事 ， 晉文帝 說 ： ﹁ 知 汝 者 賈公閭 也 。 ﹂ 晉文帝 並 沒有 說錯 ， 對於 晉武帝 而言 ， 賈充 是 值得 他 信賴 的 。 當初 ， 為 司馬氏 殺掉 曹髦 的 是 他 賈充 。 後來 ， 晉文帝 想 傳 位 給 舞陽侯 司馬攸 ， 極力 主張 要 傳 位 給 司馬炎 的 也 是 賈充 ， 他 說 ， ﹁ 世子 寬仁 且 又 居 長 ， 有 人君 之 德 ， 宜 奉 社稷 。 ﹂ 所以 ， 晉武帝 即位 後 ， 賈充 立即 轉 車騎 將軍 、 散騎常侍 、 尚書僕射 ， 封 魯郡公 ， 母親 也 封為 魯國 太夫人 ， 可以 說 位 極 人臣 。 可是 在 家庭 生活 中 ， 他 卻 是 一 個 失敗 者 。 他 失去 了 生命 中 最 美好 的 東西 ： 愛情 ； 也 失去 了 他 奉為 做人 最 基本 的 準則 ： 孝心 。 最 是 難忘 的 是 母親 去世 之前 說 的 話 ， 那時 他 問 母親 有 何 吩咐 ， 母親 說 ： __UNDEF__ ﹁ 我 教 汝 迎 李 新 婦 歸 ， 尚且 不 肯 ， 安 問 他 事 ！ ﹂ __UNDEF__ 賈充 是 一 個 孝子 。 他 的 父親 是 魏 豫州 刺史 、 陽里亭侯 ， 晚年 得 子 。 父親 去世 時 ， 他 居喪 以 孝 聞 。 而 後來 ， 他 卻 讓 母親 帶 著 無可 挽回 的 遺憾 離開 人間 ， 真是 不 應該 啊 ！ 如今 ， 一切 都 過去 了 ， 與 李婉 在一起 的 日子 ， 也 成 了 回憶 。 正 因為 是 回憶 ， 才 顯得 十分 寶貴 。 ﹁ 室 中 是 阿誰 ？ 嘆息聲 正 悲 。 ﹂ __UNDEF__ 明知故問 ， 明知故問 啊 ！ 幾十 年 來 ， 我 賈充 只有 和 妳 在一起 ， 才 是 一 個 真正 的 我 ， 一 個 有 感情 的 人 。 其餘 的 時間 ， 我 都 在 做人 、 做官 。 我 把 自己 掩蓋 得 嚴嚴實實 的 ， 別 以為 我 官運 亨通 ， 春風 得意 ， 我 也 有 苦 的 時候 ， 我 也 想 當 一 個 人 ， 一 個 真正 的 人 ， 一 個 有 血 有 肉 、 有情 有 愛 、 敢 哭 敢 笑 的 人 。 ﹁ 我 心子 所 達 ， 子 心 我 所 知 。 ﹂ — — 相愛 相知 ， 這 是 一 種 怎樣 的 幸福 啊 ！ — — 等待 來生 吧 ， 等待 來生 吧 。 賈充 這樣 反反覆覆 地 想 著 ， 居然 放聲 哭 了 起來 。 賈充 萬萬 沒有 料到 ， 他 沉浸 在 回憶 之中 時 ， 他 的 夫人 郭槐 就 站 在 他 的 身後 。 她 一手 搶過 詩箋 ， 大聲 說 ： ﹁ 好 啊 ！ 你 這 個 沒良心 的 賈充 ， 到 現在 ， 到 現在 你 還 想 著 她 ！ 什麼 詩 ？ 詩 能 當 飯 吃 嗎 ？ 詩 能 保 你 升官 發財 嗎 ？ ﹂ 說 著 ， 便 把 詩箋 撕碎 。 賈充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。 他 瞥 了 一下 出現 在 門 邊 的 春蘭 ， 春蘭 卻 把 眼睛 望 向 門 外 。 ﹁ 怎麼 不 說話 ？ 我 的 大人 。 ﹂ __UNDEF__ 賈充 還是 一聲不吭 。 ﹁ 哭 啊 ， 怎麼 不 哭 ？ 讓 下人 們 都 來 看看 ， 當朝 宰相 是 怎麼 躲 在 屋子 裡 ， 為 一 個 不要臉 的 女人 哭泣 的 。 你 哭 啊 ！ ﹂ 郭槐 大聲 嚷嚷 。 賈府 上下 ， 靜悄悄 的 。 沒有 一 個 人 說話 ， 沒有 一 個 人 走動 。 大家 都 知道 ， 這 個 時候 ， 誰 引起 夫人 注意 ， 誰 就 要 倒楣 ， 但是 這 等於 沒有 人 理 她 ， 她 在 唱 獨角戲 。 一 個 人 唱 獨角戲 多 沒意思 啊 ！ 她 突然 大哭 起來 。 如果說 她 剛才 的 大嚷 大叫 有些 討厭 的話 ， 這 哭聲 卻 有些 動人 ， 因為 ， 這 是 一 個 孤獨 靈魂 的 悲號 。 賈充 的 心 動 了 一下 ， 他 有些 可憐 她 了 。 在 這 個 世界 上 ， 沒有 人 愛 她 。 她 的 哭聲 驚動 了 他們 的 女兒 賈南風 。 賈南風 大有 其 母 之 風 ， 她 風風火火 地 跑出 閨房 ， 跑到 父親 的 書房 ， 雙手 插腰 ， 站 在 書房 中間 ， 大聲 說 ： __UNDEF__ ﹁ 母親 啊 母親 ！ 妳 就 不能 小聲 一點 ， 還 是 個 一品 夫人 哩 。 ﹂ __UNDEF__ 賈南風 又 矮 又 胖 ， 個子 和 春蘭 差不多 ， 只是 比 春蘭 少 了 一 件 好處 — — 她 的 皮膚 又 黑 又 乾 ， 沒有 一點 光澤 。 郭槐 被 女兒 一 喊 ， 居然 安靜下來 。 這 叫 鹵水 點 豆腐 ， 一 物 降 一 物 。 郭槐 就 怕 她 的 大 女兒 。 她 生 了 兩 個 女兒 ， 長女 為 賈南風 ， 次女 為 賈午 。 賈午 長 得 好看 一些 ， 也 文靜 一些 ， 她 也 聽到 母親 的 哭叫 ， 可 她 躲 在 閨房 裡 ， 不 下樓 。 郭槐 名義 上 還 有 兩 個 女兒 ， 那 是 李氏 所 生 ， 她 不 認 。 聽 賈南風 這麼 一 叫 ， 郭槐 即刻 收起 眼淚 ， 笑道 ： ﹁ 我 的 寶貝 女兒 ， 妳 知道 為娘 這 一向 去 哪裡 嗎 ？ ﹂ ﹁ 進 宮 。 ﹂ ﹁ 是 進 宮 ， 可 知 為何 進 宮 ？ ﹂ ﹁ 為 父親 升官 進爵 。 ﹂ __UNDEF__ 賈充 的 心 又 動 了 一下 。 郭槐 這 個 不 是 ， 那 個 不 是 ， 這 一 點 倒是 他 的 好 幫手 。 ﹁ 傻 孩子 ， 別 小看 了 為 娘 。 ﹂ 郭槐 神祕 地 笑 道 。 郭槐 拉 著 女兒 ， 上 了 女兒 的 繡樓 。 賈南風 的 繡樓 在 賈府 的 後花園 裡 ， 姊妹倆 一 人 住 一 層 。 姊姊 住 樓上 ， 妹妹 住 樓下 。 妹妹 賈午 見 母親 帶 著 姊姊 上樓 ， 便 跟上來 請安 。 郭槐 說 ： __UNDEF__ ﹁ 免 了 。 妳 下去 ， 為 娘 和 妳 姊姊 有 話 要 說 。 ﹂ __UNDEF__ 賈午 很 高興 地 走 了 。 她 跟著 上來 ， 無非 是 出自 禮貌 。 平常 她 喜歡 自己 一 個 人 ， 一 個 人 的 時候 可以 放任 自己 的 想像 ， 她 希望 自己 是 一 隻 小鳥 ， 到 府牆 外 自由 飛翔 。 賈午 走 後 ， 郭槐 小聲 對 賈南風 說 ： ﹁ 為 娘 在 娘娘 的 宮 裡 ， 看見 了 太子 殿下 。 ﹂ ﹁ 就 是 那 個 傻子 ！ ﹂ 賈 南風 樂 道 。 ﹁ 殿下 並 不 傻 ， 他 還 識得 我 。 上 次 看到 他 時 ， 是 冬天 ， 我 的 穿著 大 不 一樣 ， 可 他 一下子 就 識出 我 來 了 ， 還 叫 我 『 夫人 』 。 ﹂ ﹁ 還 說 不 傻 哩 。 ﹂ 賈南風 笑道 。 ﹁ 他 看到 我 手 上 的 鐲子 ， 連 說 好看 。 一 個 傻子 怎麼 懂得 什麼 好看 不 好看 的 ？ ﹂ ﹁ 那 就 叫 真 傻 。 要是 不 傻 ， 一 個 堂堂 太子 ， 怎麼 會 去 看 一 個 命婦 的 手鐲 呢 ？ ﹂ ﹁ 說 得 有理 ， 但 他 傻 得 十分 可愛 。 ﹂ ﹁ 母親 看上 他 了 ？ ﹂ 賈南風 嘻笑 道 。 ﹁ 正 是 。 母親 為了 妳 看上 了 他 。 ﹂ 郭槐 正色 道 。 ﹁ 妳 瘋 了 ？ ﹂ ﹁ 瘋 了 ？ 孩子 ， 要是 妳 能 當上 太子妃 ， 將來 就 是 皇后 ， 母儀天下 。 懂 嗎 ？ ﹂ ﹁ 可 他 是 一 個 比 我 小 兩 歲 的 小 傻瓜 ！ ﹂ ﹁ 這 正 是 他 可愛 的 地方 。 一 個 傻 皇帝 ， 將來 的 天下 就 是 妳 的 。 ﹂ ﹁ 嫁給 一 個 傻子 ， 能 有 什麼 幸福 ？ ﹂ ﹁ 妳 父親 不 傻 ， 但 妳 看 我 幸福 嗎 ？ ﹂ __UNDEF__ 賈南風 一時 無 話 。 她 有 自知之明 。 她 知道 自己 並 不 漂亮 ， 人們 並 不 喜歡 她 ， 就 連 下人 們 也 喜歡 她 的 妹妹 ， 這 她 完全 看得出來 。 與其 嫁給 一 個 不 愛 自己 的 人 ， 還不如 嫁 一 個 可以 讓 自己 任意 擺布 的 人 ， 更何況 這 個 人 是 現在 的 太子 ， 將來 的 皇帝 ！ ﹁ 想通 了 嗎 ？ ﹂ ﹁ 人家 不一定 會 選 我 ， 再 傻 ， 也 是 太子 啊 ！ ﹂ ﹁ 所以 為 娘 我 總是 往 宮 裡 跑 啊 ！ ﹂ 6 __UNDEF__ 襄陽 城 外 突然 響起 一陣陣 哀樂 ， 一 場 隆重 的 出殯 儀式 在 這裡 舉行 。 城 裡 的 百姓 紛紛 出 城 看熱鬧 ， 很 久 沒有 看到 這樣 隆重 的 喪禮 了 。 更 引人注目 的 是 ， 出殯 的 不 是 晉國 的 什麼 大人物 ， 也 不 是 在 戰場 上 英勇 犧牲 的 將士 ， 而是 敵國 的 二 位 將軍 。 真是 無奇不有 啊 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