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寶寶 就 開心 。 ＊＊＊ __UNDEF__ 每當 我 回憶起 養育 這 兩 胎 的 心態 差異 ， 總會 想起 東野圭吾 小說 《 解憂 雜貨店 》 其中 的 一 段 故事 。 綠河 小姐 未婚 生子 ， 她 的 結局 是 開車 落入 河 裡 溺水 而 死 ， 落水 的 汽車 有 個 打開 的 車窗 ， 她 的 孩子 因而 漂浮 在 河 裡 獲救 ， 獲救 後 在 孤兒院 長大 。 原 以為 綠河 小姐 是 因為 經濟 拮据 ， 生活 無以為繼 ， 才 因此 帶 孩子 走上 絕路 。 追尋 小說 鋪陳 的 線索 ， 讀到 後面 才 恍然大悟 ， 綠河 小姐 是 跟 朋友 借 車 ， 載 生病 的 孩子 就診 ， 可惜 她 身體 孱弱 ， 在 開車 的 過程 中 不慎 墜河 ， 她 用盡 了 最後 的 力氣 ， 打開 車窗 ， 讓 孩子 有 機會 漂出去 ， 自己 則 是 命 喪 黃泉 。 綠河 小姐 被 發現 時 ， 骨瘦嶙峋 ， 只 有 三十 公斤 ， 貧困 交加 的 她 ， 把 所有 的 食物 與 資源 都 給 了 孩子 ， 孩子 獲救 時 ， 一 歲 的 幼小 年齡 ， 卻 有 十幾 公斤 重 （ 我 兒子 一 歲 時 的 體重 只 有 九 公斤 ） 。 小說 的 這 個 段落 ， 讓 我 久久 難以 忘懷 。 當 眾多 讀者 讚頌 母愛 的 偉大 ， 願意 為了 孩子 犧牲 一切 時 ， 只有 我 覺得 這樣 的 犧牲 非常 危險 ， 如果 綠河 小姐 當時 將 手 上 的 食物 與 資源 平均 分配給 自己 和 孩子 ， 或者 讓 自己 更 有 力氣 和 精神 去 討生活 ， 也許 她 不會 發生 意外 ， 也許 她 還 能 和 孩子 延續 更 綿長 的 親子 緣分 。 折磨 讀者 的 ， 終究 是 本 揪心 的 小說 。 願 真實 世界 的 母親 ， 都 能 在 困頓 時 ， 先 為 自己 戴上 氧氣罩 。 衣櫃 裡 的 祝福 __UNDEF__ 姊妹淘 來 參觀 我 家 不 換季 的 衣櫃 ， 我們 嘰嘰喳喳 討論 著 衣服 的 款式 、 穿搭 與 收納 。 她 拿起 了 一 件 靛藍色 的 大衣 外套 ， 直說 這 版型 穿起來 英挺 俐落 ， 又 帶有 歐風 氣質 ， 在 哪裡 買 的 呢 ？ 「 這 件 是 我 媽 買給 我 的 。 」 其實 我 也 不 知道 大衣 的 來處 。 她 再 拿起 了 一 件 灰藍色 的 紗裙 ， 紗 內裡 的 鏤空 燒花 ， 剪裁 細緻 ， 襯托出 我 的 扁 身 纖細 ， 飄逸 的 薄紗 ， 仙氣 中 帶 點 瀟灑 ， 她 又 問 這 是 哪裡 買 的 ， 她 也 想 買 一 件 。 「 這 件 是 我 媽 去 香港 買回來 給 我 的 。 」 香港 早已 物換星移 ， 再 訪 的 機會 渺茫 。 衣櫃 隨便 選 ， 兩 次 都 挑到 母親 的 戰利品 。 她 不 死心 ， 再 拿出 幾 件 淺色 雪紡紗 上衣 ， 還 有 幾 件 花色 短裙 ， 搭配 起來 ， 我 的 長腿 展露 無遺 。 她 再次 逼問 ， 這些 又 是 在 哪 買 的 ？ 「 喔 ～ 這些 啊 ， 這些 是 十 年 前 我 跟 我 媽 在 臺北 東區 買 的 。 」 當時 挑選 衣服 的 光景 ， 我 都 還 歷歷在目 ， 有 質感 的 衣裙 ， 母親 看 一 眼 就 知道 要 全 包 了 。 有 幾 年 的 公司 尾牙 ， 無論 主題 是 時尚 奢華 、 金碧輝煌 或 星光 熠熠 ， 我 都 穿著 柔和 優雅 又 帶有 內斂 氣勢 的 服裝 登場 ， 就 連 爭奇鬥豔 的 尾牙 盛會 ， 同事 們 讚嘆 的 評價 ， 都 有 母親 選 物 的 影子 。 姊妹淘 驚奇 不已 ， 直說 下 次 要 跟 我 媽 出去 逛街 。 母親 的 眼光 ， 歷久彌新 ， 經典 不 退流行 ， 是 我 衣櫃 的 祕密 。 然而 ， 有 好 一陣子 ， 我 並 不 知道 自己 的 衣櫃 已經 擁有 這麼多 美麗 的 祝福 。 衣櫥 裡 的 信念 隱喻 __UNDEF__ 生完 第一 胎 之後 ， 我 幾乎 不 買 衣服 ， 一 出手 購買 ， 盡 是 買 一些 便宜 的 爛 貨 。 當時 產後 體質 變化 ， 變 得 非常 怕 冷 ， 每 年 冬天 ， 隨便 穿穿 寬大 的 襯衫 和 毛衣 ， 保暖 外套 罩上去 就 出門 了 ， 導致 每 次 出遊 拍照 ， 都 是 同 一 件 外套 ， 臺灣 的 冬天 忍 一 忍 就 過去 了 ， 外套 裡面 穿 什麼 都 沒 差 。 夏季 潮濕 炎熱 ， 要 哺育 孩子 ， 肚皮 又 有 鬆垮 的 脂肪 ， 以前 的 衣褲 不見得 能 遮住 腹部 ， 戒急用忍 隨便 亂 穿 ， 只 求 寬鬆 舒服 就 好 。 得過且過 ， 連 第二 胎 都 長大 了 ， 六 年 光陰 已經 過去 ， 衣櫃 裡 的 爛 衣服 ， 蓋住 了 母親 選 物 的 光芒 ， 我 也 忘 了 自己 是 個 衣架子 。 在 衣服 以外 的 場域 ， 母親 幾乎 不會 輕易 給 我 讚美 與 肯定 ， 舉凡 考試 成績 、 證照 獎項 、 升官 加薪 、 職場 專案 ， 哪怕 只是 燒 了 幾 道 好 菜 、 教養 孩子 趣事 ， 或是 操持 家務 等等 小 事 ， 她 總是 說 ： 「 常 懷 感恩 的 心 ， 持續 學習 努力 ， 之後 會 表現 得 更 好 、 更 進步 。 」 感恩 ？ 之後 ？ 更 好 ？ 更 進步 ？ 當下 的 成果 與 努力 難道 不 值得 讚嘆 嗎 ？ 學 如 逆水行舟 ， 不 進 則 退 ， 理性 的 道理 我 懂 ， 但 感性 的 感受 我 不 懂 。 勝 不 驕 ， 敗 不 餒 ， 我 沒 機會 歡慶 勝利 就 已經 氣餒 了 ， 無論 我 做 了 多少 努力 ， 都 達 不 到 母親 看 得 上 的 標準 ， 彷彿 將 我 扣上 一 個 感恩 的 大 帽子 ， 就 能 遮蓋 我 所有 的 信心 與 價值 。 從 母親 口 中 說 一 句 讚美 我 的 肯定句 ， 真的 有 這麼 難 嗎 ？ 這 是 我們 母女 攤牌 時 ， 我 對 母親 最 大 的 疑問 。 如此 這般 地 向 生命 叩問 ， 在 我 內心 最 深層 的 信念 只 有 一 個 ： 「 我 不 夠 好 ， 我 不配 。 」 「 反正 沒 特殊 場合 ， 我 買 便宜 的 衣服 就 好 。 」 「 買 衣服 很 花錢 ， 我 應該 把 錢 省下來 。 」 「 我 應該 等 小孩 大 一點 再 來 買 新 衣服 。 」 「 過 幾 年 有 點 韻味 了 ， 才 能 撐 得 起 這些 衣服 。 」 「 等 我 更 有 成就 了 ， 再 穿好 一點 的 衣服 。 」 這些 配得感 低落 信念 ， 像 病菌 一樣 蔓延 滋生 ， 潛移默化 影響 著 我 ， 也 影響 著 我 的 衣櫃 。 直到 我 看見 了 那些 無法 襯托 我 自信 的 爛 衣服 ， 幾乎 要 把 母親 選 物 的 眼光 ， 排擠到 衣櫃 的 陰暗處 ， 我 才 驚覺 ， 母親 對 我 的 讚美 與 肯定 ， 早 就 吊掛 在 衣櫃 裡 的 各 個 角落 。 而 立 與 花甲 的 傳承 __UNDEF__ 接下來 ， 我 擬定 了 衣櫃 作戰 計畫 。 盤點 所有 的 衣物 之後 ， 分配 兩 筆 預算 給 春 夏 秋 冬 四 個 季節 ， 目標 鎖定 臺灣 攝氏 十四 度 到 三十 度 之間 皆 可 穿搭 ， 策略 主打 復刻 經典 ， 把 我 和 母親 曾經 的 戰利品 拿出來 老衣 新 穿 。 有 些 質感 真的 很 差 的 衣物 ， 斷捨離 回收 了 ， 痛下 決心 不再 亂 買 不 適合 自己 的 衣服 。 孕期 穿 的 寬大 的 襯衫 ， 母親 竟然 很 喜歡 ， 我 全數 打包 贈與 她 ， 象徵 她 給 我 的 祝福 我 都 留下 了 ， 但 負面 信念 歸還給 她 ， 恕 不 退換 。 有 一 件 湛藍 寬褲 ， 曾經 穿 在 我 身 上 過於 寬鬆 ， 我 拿去 改小 了 一 寸 ， 第二 胎 產 後 瘦身 有成 ， 即使 小 了 一 寸 ， 我 的 扁 身 穿起來 還是 略 顯 鬆垂 。 這 寬褲 的 設計 ， 褲頭 收斂 腰身 ， 後腰 下方 兩 條 車線 修飾 臀部 ， A字 傘狀 寬大 的 褲襬 ， 全面 遮蓋 大腿 ， 材質 冰透 清涼 ， 柔軟 中 帶 點 挺 ， 我 一直 捨不得 丟 ， 心想 母親 應該 會 喜歡 這 件 寬褲 ， 便 叫 她 來 我 家 試穿 。 母親 身形 豐腴 ， 果然 非常 喜歡 這 件 寬褲 ， 只是 被 我 改小 了 一 寸 ， 她 得 費勁兒 地 深呼吸 ， 我們 母女 齊力 將 拉鍊 拉上 ， 她 才 勉強 穿 得 下 。 ＊＊＊ __UNDEF__ 過 了 兩 季 ， 姊妹淘 又 來 參觀 我 的 衣櫃 ， 她 拿起 一 件 粉紅色 的 束袖 毛衣 ， 質感 柔軟 服貼 ， 完全 不 扎 皮膚 ， 下襬 開叉 修飾 腹部 與 臀部 ， 怎麼 穿搭 都 適合 ， 她 問起 這 件 毛衣 在 哪 買 的 ？ 「 這 件 是 我 在 網路 上 買 的 。 」 難掩 心 中 的 興奮 ， 我 的 眼光 有 乃母 之 風 。 她 再 拿起 了 一 件 白色 雪紡紗 上衣 ， 鈴蘭花 的 燒花 袖口 ， 修飾 了 手臂 的 線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