懇求 「 他 心靈 的 姊姊 」 幫 他 教導 他 的 妻子 。 「 如果 您 想要 責怪 我 的話 ， 我 最 親愛 的 朋友 ， 就 責怪 我 吧 （ 因為 我 結 了 婚 ） — — 您 將 始終 是 我 最 親愛的 ； 但 即使 您 責怪 我 ， 我 也 求 您 憐憫 我 的 錯誤 。 」 很 明顯 ， 希琴娜 小姐 對 讚揚 她 思想 的 話 是 很 聽 得 進 的 ， 這樣 的 話 中 極 微妙 地 暗示 了 一 種 更 親密 的 關係 ； 她 的 信 越 寫 越 長 ， 洋洋灑灑 ， 頗為 可觀 ， 使 雪萊 認為 信 中 顯示 了 「 一 個 偉大 頭腦 的 雛形 」 。 但 女 預言家 也 一直 睜 著 一 隻 敏銳 而 明智 的 眼睛 ， 關注 著 塵世 的 生活 （ 必須 補充 一 點 ， 這 是 一 種 十分 可敬 的 關懷 ） ； 她 很 清楚 哈莉特 可能 會 嫉妒 ， 再說 她 也 不可能 置 科克菲德 （ Cuckfield ） 一帶 惡意 中傷 的 謠言 於 不顧 ， 而 按照 雪萊 的 請求 ， 只 聽命 於 自己 高貴 的 良心 行事 。 然而 悲劇 遲早 要 來臨 ， 它 可悲 但 真實 ， 終 將 解除 這 段 不 相稱 的 關係 ； 一 方 是 熱情 衝動 的 詩人 ， 他 想像 的 翅膀 一天天 強壯 起來 ， 另 一 方 則 是 一 個 痛苦 掙扎 卻 始終 擺脫不了 困境 束縛 的 女人 。 這 段 虛幻 的 緣分 之所以 能 維持 許久 ， 完全 因為 雪萊 長時間 以來 只 在 威爾斯 、 坎柏蘭 （ Cumberland ） 和 愛爾蘭 三 地 之間 往返 ， 而 對方 則 一直 待在 赫斯皮爾波因 ， 過 著 她 那 可敬 的 自食其力 的 生活 。 她 的 工作 是 教 小孩子 ， 那 就 更 是 一 項 崇高 的 事業 了 ； 因為 教育 乃是 「 傳播 智識 … … 每 糾正 一 個 錯誤 ， 每 啟蒙 一 顆 心靈 ， 都 是 推動 人類 走向 完美 的 進程 中 莫大 的 貢獻 」 。 然而 ， 詩人 的 幻想 很 快 就 要 遭到 可怕 的 毀滅 ； 霍格 （ Hogg ） 的 陰謀 暴露 了 ； 可憐 的 雪萊 比 以往 任何 時候 更 需要 理解 ， 他 完全 轉向 「 他 幾乎 唯一 的 朋友 」 ， 在 一 封 信 中 他 如此 稱呼 她 ， 並 告訴 他 自己 所 受 的 打擊 。 他 用 最 強烈 的 語氣 要求 伊麗莎白 立即 加入 他 如今 四處 顛沛流離 的 家庭 中 來 ； 他 還 讓 哈莉特 也 在 信 中 呈上 她 的 請求 （ 這 幾 封 信 是 所有 信 中 最 有意思 的 ） ， 以 加強 他 的 懇求 。 她 的 語氣 彷彿 是 在 模仿 他 的 熱情 和 慷慨 ， 只是 帶 了 些 淒婉 的 成分 。 然而 ， 一 到 他 聽 不 見 的 地方 ， 這 熱情 和 慷慨 明顯 地 就 消退 下去 ， 很 快 變成 普通人 的 哀怨 語調 。 希琴娜 小姐 在 很 長 一 段 時間 沒有 表示 同意 ， 原因 是 多 方面 的 ； 一旦 同意 ， 她 就 得 放棄 教書 ， 放棄 她 唯一 的 經濟 來源 ， 完全 依賴 雪萊 ， 同時 她 還要 違抗 父親 的 意願 ， 面對 人們 的 議論 。 但 所有 這些 理由 在 雪萊 充滿 激情 的 論辯 面前 都 不 成為 理由 ； 「 世間 的 憎恨 ， 」 他 宣稱 ： 「 只 能 令 你 感到 厭惡 ， 來 吧 ， 來 吧 ， 和 我們 一起 來 享受 最 崇高 的 勝利 ， 或者 是 最 光輝 的 殉道 。 堅持 你 的 自由 … … 你 的 筆 … … 應當 描繪 傑出 人物 ， 供 民眾 研讀 和 瞻仰 。 」 不論 出於 什麼 原因 ， 總之 她 最後 妥協 了 ， 在 一八一二年 七月 的 一 天 登上 前往 得文郡 的 不幸 之 旅 。 相聚 之初 ， 一切 似乎 都 符合 各自 的 崇高 使命 ； 波堤雅 （ Portia ） （ 因為 「 伊麗莎白 」 這 個 名字 在 哈莉特 妹妹 的 眼 中 已 近於 神聖 ） 與 雪萊 探討 「 內在 激情 、 上帝 、 基督教 ， 等等 」 ， 與 他 一起 散步 。 她 甚至 屈尊 把 「 波堤雅 」 的 名字 改成 「 貝茜 （ Bessy ） 」 ， 因為 哈莉特 不 喜歡 「 波堤雅 」 這 個 名字 — — 「 我 原 以為 可以 取 一 個 普通 一點 、 悅耳 一點 的 名字 」 。 道頓 教授 （ Dowden ） 也 為 我們 描述 了 當時 那 奇特 的 一 幕 ： 雪萊 和 這 位 又 高 又 瘦 、 被 某些 人 當成 是 僕人 的 女人 在 海灘 上 遊逛 ， 一起 把 塞 了 革命 小冊子 的 瓶子 投進 海 裡 ， 一邊 還 興奮 地 呼喊 著 對 未來 的 預言 。 回到 屋 裡 ， 她 在 他 的 口授 下 寫 文章 ， 按照 他 的 指導 進行 閱讀 。 但 強 裝出來 的 美德 不可 避免 地 要 蛻化 變質 ； 女人 最早 發現 對方 的 虛假 與 做作 ； 不久 ， 雪萊 自己 也 轉 過 彎 來 ， 一旦 轉念 ， 他 的 變化 就 像 孩子 一樣 快 而 決絕 。 精神 的 姊姊 和 女 預言家 變成 「 一 個 褐色 女魔 」 、 「 一 個 想法 極端 、 感情 嚇人 的 女人 」 ， 無論如何 得 把 這 女人 打發 走 ， 即使 付給 她 每 年 一百 英鎊 的 生活費 也 在所不惜 。 她 後來 有沒有 收到 這 筆 錢 ， 我們 不得而知 ； 但 據 一 種 可信 的 說法 是 ， 她 在 一度 受挫 之後 恢復 了 理智 ， 此後 一直 在 愛德蒙頓 （ Edmonton ） 過 著 可敬 而 艱辛 的 生活 ， 只 能 透過 閱讀 詩人 的 故事 ， 尤其 是 回憶 自己 與 他們 中 最 真誠 的 那 段 浪漫 「 失足 」 而 得到 一些 美好 的 安慰 。 譯註 ： ① 《 雪萊 致 伊麗莎白 ． 希琴娜 書信集 》 （ Letters from P.B. Shelley to __UNDEF__ Elizabe th __UNDEF__ Hitchener ） ， 編者 貝特倫 ． 多貝 （ Betram Dobell ） 。 本 文 登載 於 一九○八年 三月 五日 《 泰晤士報 文學 副刊 》 。 —— 原注 斯特雷奇 夫人 ① __UNDEF__ 有 一些 人 ， 雖然 自己 並 不 是 很 有名 ， 卻 好像 集中 了 那 個 時代 的 特點 ， 可以 說 是 那 個 時代 最 好 的 代表 。 上 星期 剛 去世 的 斯特雷奇 夫人 ， 享年 八十八 歲 ， 就 屬於 這 類 人 。 她 彷彿 是 維多利亞 時期 女人 中 最 出色 的 典範 — — 多才多藝 、 精力 旺盛 、 富於 探索 精神 、 思想 先進 。 她 身材 高大 ， 五官 鮮明 有力 ， 待人 熱情 、 真誠 、 幽默 ， 也許 有一點點 令 人 敬畏 ； 她 似乎 是 造物主 用 一 個 更 大 的 模子 鑄出來 的 ， 鑄造 的 材料 也 比 今天 的 女人 更 厚實 。 你 只消 看 她 一 眼 就 知道 她 屬於 那 個 偉大 傳統 的 行列 。 她 出身 於 官宦 之 家 ， 祖上 出 了 好幾 代 政府 官員 ； 她 的 夫家 是 十九世紀 一 個 著名 的 英 印 （ Anglo-Indian ） 家族 。 我們 可以 想像 ， 假如 她 是 個 男人 ， 她 會 統治 一 省 或 在 政府 管理 部門 中 任 要職 。 她 天生 有 處理 大事 的 能力 以及 從 大 處 著眼 對 政治 的 把握 ， 這些 都 是 造就 十九世紀 傑出 的 政府 官員 的 關鍵 要素 。 但 她 還 不止於此 ， 和 維多利亞 時代 她 那 個 階層 的 其他 女人 一樣 ， 她 顯然 還 是 個 賢妻良母 。 就 在 她 一邊 按照 丈夫 的 口授 書寫 公文 急函 ， 並 做為 統治 印度 的 英國 議會 的 一 員 ， 與 男人 一起 就 這 個 問題 、 那 項 政策 辯論 — — 就 在 這 百 忙 之中 ， 她 養大 了 十 個 孩子 ， 帶 著 他們 往返 於 英國 和 印度 之間 。 她 管理 一 個 典型 的 維多利亞 時期 的 大 家庭 ， 雖然 在 今天 看來 ， 這 一 大 家子 顯得 有點 亂糟糟 的 ， 但 它 有 種 特性 、 有種 活力 ， 恐怕 是 後來 的 家庭 難以 相比 的 。 記憶 中 這 幢 房子 裡 有 許多 房間 ； 人們 來來往往 ； 爭論 不斷 ； 有 歡笑 ； 許多 聲音 不約而同 一起 叫出來 ； 斯特雷奇 夫人 自己 則 有一點 心不在焉 、 有一點 古怪 ， 但 從來 都 是 整 個 家庭 的 統治 者 和 精神 支柱 ； 她 時而 手 捧 一 本 書 在 各 個 房間 走來走去 ， 時而 教 一 群 年輕人 跳 蘇格蘭 雙人舞 ， 有時 一頭 栽進 政治 辯論 中 或 與 人們 熱烈 地 探討 文學 ， 有時 又 帶 著 同樣 的 認真 勁兒 埋頭 解答 小報 上 的 猜謎 遊戲 ， 如果 答對 了 就 能 得到 每 周 三十 先令 的 獎金 ， 再 加 一 間 工人 小屋 。 進入 老年 ， 她 寫 了 一些 回憶錄 ， 從 回憶錄 中 可以 簡要 地 看出 ， 她 與 維多利亞 時代 許多 了不起 的 人物 維持 著 自然 親切 的 接觸 。 她 和 赫胥黎 （ Huxley ） 開玩笑 逗樂 ； 與 丁尼生 換 著 眼鏡 戴 ； 她 還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