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呢 ? 我 的 心 亂 透 了 , 原 想 等 回家 後 再 好好 想 一 想 , 沒想到 放學 鐘聲 才 響 , 大白鯊 就 衝到 我 面前 , 「 走 , 現在 就 去 游 。 」 我 嚇呆 了 。 翻車魚 以為 我 是 因為 怕 大白鯊 而 踟躕 著 , 便 挺身而出 , 「 我 陪 你 去 。 」 我 在 無法 抗拒 的 情況 下 , 隨著 大白鯊 來到 了 海邊 。 我 不由自主 地 四處 張望 , 不 知道 是 我 太 敏感 , 還是 比目魚 真的 就 在 附近 , 我 總 覺得 背後 有 一 雙 眼睛 在 看 著 我 。 「 你 為什麼 那麼 怕 蔣傑安 ? 」 大白鯊 問 。 「 我 不 是 怕 他 , 是 怕 他 去 跟 我 阿嬤 打小報告 。 」 「 他 要 敢 , 我 揍 他 。 」 大白鯊 掄 起 拳頭 , 他 的 手腕 上 畫 了 一 隻 鱷魚 。 我 沒 再 說 什麼 , 逕自 走入 海 中 , 一 股 清涼 的 感覺 直 透 心脾 。 「 先 把 身體 泡 在 水 裡 , 熟悉 海水 的 浮力 。 」 我 照著 大白鯊 的 話 做 , 熟悉 了 海水 的 浮力 後 , 大白鯊 開始 教 我 踩 水 和 踢 水 。 我 要是 做 得 不 合 他 的 意 , 他 就 會 大吼 。 他 吼 起來 很 嚇人 , 奇怪 的 是 , 我 卻 不 怎麼 怕 他 了 。 接著 大白鯊 拉 著 我 的 手 , 要 我 把 頭 和 整 個 身體 沉入 海水 中 , 一邊 練習 悶氣 , 同時 練習 打水 。 練習 了 一會兒 , 大白鯊 突然 鬆開 我 的 手 , 我 一下子 失去 平衡 , 連 喝 了 好幾 口 水 。 後來 聽 老師 說 才 明白 , 我們 和 菲律賓 的 海域 有 些 地方 是 重疊 的 , 如果 用 我們 的 尺 來 量 , 爸爸 是 在 「 我們 的 海域 」 捕 魚 , 如果 用 菲律賓人 的 尺 來 量 , 爸爸 就 變成 「 非法 」 捕 魚 了 , 所以 菲律賓 軍艦 把 爸爸 的 漁船 押走 了 。 可是 , 那裡 也 是 我們 的 海域 啊 , 為什麼 沒有 看到 我們 的 軍艦 來 保護 我們 的 漁民 呢 ? 還 有 一 點 我 也 不 明白 , 爸爸 明明 是 在 我們 的 海域 被 押走 的 , 政府 卻 說 這 是 「 國際 海事 糾紛 」 , 我們 和 菲律賓 沒有 邦交 , 也 沒有 簽署 聯合國 海洋 公約 , 因此 沒辦法 向 菲律賓 要 人 。 就 這樣 , 爸爸 和 其他 被 押走 的 漁民 一直 被 扣押 著 。 爸爸 從來 沒有 離家 這麼 久 , 讀 幼稚園 的 小弟 每 天 都 會 問 , 爸爸 什麼 時候 回來 ? 剛 開始 媽媽 還 會 說 , 爸爸 很 快 就 會 回來 了 , 現在 她 不 說 了 , 因為 她 也 不 知道 爸爸 什麼 時候 才 會 回來 ? 有 一 天 媽媽 對 我 說 : 「 阿宏 , 我 怕 你 爸爸 不會 回來 了 。 」 我 聽 了 好 想 哭 , 可是 我 忍住 了 。 如果 我 哭 了 , 媽媽 一定 會 更 傷心 。 我 告訴 她 , 爸爸 一定 會 回來 的 。 她 一再 問 我 : 「 真的 嗎 ? 真的 嗎 ? 」 我 嘴 裡 說 「 真的 」 , 心 裡 卻 不 敢 這麼 想 , 因為 我 也 怕 再 也 見 不 到 爸爸 了 。 爸爸 走 之前 交代 過 我 , 要 幫 媽媽 補 魚網 , 以前 我 最 討厭 補 魚網 , 總是 能 拖 就 拖 , 能 賴 就 賴 。 爸爸 被 扣留 後 , 我 主動 把 家 裡 的 三 張 漁網 都 補好 了 。 我 總是 一邊 補 一邊 想 著 , 爸爸 沒有 被 扣押 , 他 還 在 海 上 , 他 怕 我 偷懶 , 故意 要 等 我 把 漁網 補好 了 才 回來 。 因此 我 很 賣力 地 補 漁網 , 我 想 等 我 補好 了 , 爸爸 就 會 回來 了 。 幾 個 月 前 我 就 已經 把 家 裡 的 漁網 都 補好 了 , 可是 爸爸 還是 沒有 回來 。 爸爸 被 扣留 了 , 沒有 人 賺錢 養 我們 , 媽媽 只好 去 幫 人家 清洗 漁獲 。 她 的 手 被 魚鰭 刺 得 又 紅 又 腫 , 我 看 了 好 心疼 , 叫 她 不要 做 了 。 她 說 她 要是 不 做 我們 就 會 沒 飯 吃 。 媽媽 變 得 好 瘦 , 脾氣 也 不 好 ; 兩 個 弟弟 也 變 得 很 愛 哭 , 我 也 一樣 。 每 次 只要 說到 「 爸爸 」 這 兩 個 字 , 我 就 會 想 哭 。 為了 避免 流淚 , 我 已經 很 久 不再 提起 「 爸爸 」 這 兩 個 字 了 。 可是 , 我 的 心 裡 沒有 一 刻 忘記 爸爸 , 我 常常 夢到 他 。 在 夢 裡 , 爸爸 對著 我 一直 笑 著 。 每當 我 想 跑去 抱 他 時 , 我 就 醒 了 。 有時候 我 會 夢到 他 的 船 被 巨浪 打沉 , 他 掉進 海 裡 , 一直 喊 救命 , 嚇 得 我 從 夢 裡 驚醒 過來 。 我 好 怕 爸爸 永遠 不會 回來 了 , 我 也 好 怕 再 也 見 不 到 爸爸 了 。 我 不 知道 誰 能 幫助 他 ? 誰 能 幫助 我們 ? 我 好 想 我 的 爸爸 … … 爸爸 , 爸爸 , 你 到底 什麼 時候 才 能 回來 ? 這 篇 作文 , 就 像 印 在 我 的 腦海 裡 似的 , 每當 想到 裡頭 的 句子 , 我 的 心 就 會 揪 在一起 。 我 很 了解 那 種 思念 的 痛苦 , 就 像 我 在 想念 爸爸 一樣 。 不 , 不 一樣 , 我 知道 爸爸 什麼 時候 會 回來 , 知道 爸爸 是 安全 的 , 是 自由 的 ; 小 海豚 的 爸爸 卻 被 扣押住 , 又 不 知道 什麼 時候 才 能 回來 ? 他 對 爸爸 的 思念 一定 比 我 還 深 , 每當 想到 這裡 , 我 就 替 他 感到 難過 。 我 和 翻車魚 邱芳 都 想 幫 他 , 可是 我們 想 不 出 辦法 來 。 「 就算 不能 救出 小 海豚 的 爸爸 , 有 沒有 辦法 讓 他們 見面 呢 ? 」 我 問 。 翻車 魚 沒 理 我 , 悶 著 頭 想 著 , 突然 , 她 大叫 著 : 「 我 有 辦法 了 。 」 「 邱芳 , 你 有 什麼 好 辦法 ? 」 「 到時候 你 就 知道 了 。 」 翻車魚 撕下 小 海豚 的 作文 , 匆匆 趕到 學校 附近 的 文具店 , 還 要 我 拿出 所有 的 零用錢 。 她 捧 著 錢 問 文具店 的 老闆 說 , 「 我們 只 有 這麼多 錢 , 能 影印 幾 份 ? 」 老闆 瞄 了 一 眼 她 手 中 的 銅板 , 說 : 「 只 能 印 十七 份 。 」 翻車魚 像 洩 了 氣 的 皮球 , 「 那 怎麼 夠 ? 」 我 明白 了 , 她 是 想 將 小 海豚 的 作文 散發出去 , 來 喚起 大家 對 小 海豚 的 同情 , 再 集合 眾人 的 力量 幫助 他 。 她 真 聰明 , 問題 是 我們 沒有 錢 印 那麼多 份 , 該 怎麼辦 呢 ? 我 仔細 看 著 文具店 老闆 , 他 是 一 隻 黃 魚 。 這 種 魚 的 頭部 有 一 種 平衡 身體 的 「 耳石 」 , 左右 各 一 個 。 耳石 硬邦邦 的 , 不 是 那 種 柔軟 的 心 , 我 想 他 一定 不會 幫 我們 的 。 我 的 眼珠子 轉向 老闆娘 , 她 是 一 隻 孔雀魚 。 孔雀魚 很 美麗 , 尾巴 炫麗 得 像 孔雀 ; 更 特別 的 是 , 孔雀魚 生 寶寶 的 能力 很 驚人 , 一 次 可以 生 數百 條 小 魚 , 因此 又 被 稱為 「 媽媽魚 」 。 我 想 媽媽 魚 一定 會 了解 孩子 想念 爸爸 的 心情 , 便 把 小 海豚 的 作文 拿給 她 看 。 她 看 了 後 果然 感動 得 差點 掉 眼淚 , 「 你 爸爸 出 了 這 種 事 , 真 可憐 。 」 我 急忙 說 : 「 不 是 我 啦 , 是 我 的 同學 林炳宏 , 他 需要 大家 的 幫忙 , 所以 我們 才 會 想 影印 他 的 作文 , 散發到 各 地 , 好 讓 更多 人 來 幫助 他 。 」 「 好 主意 , 你們 要 影印 幾 份 ? 」 「 我們 的 錢 只 夠 印 十七 份 …… 」 「 誰 要 你們 的 錢 呢 ? 」 她 大方 地 說 著 : 「 印 三百 份 , 夠 不 夠 ? 」 我 和 翻車魚 猛 點 著 頭 , 「 夠 ! 夠 ! 夠 ! 」 「 你 以為 我們 在 開 慈善店 哪 ! 」 老闆 聞 聲 制止 。 「 別 吼 , 看看 這 篇 作文 再 說 。 」 老闆娘 把 作文 遞給 老闆 。 老闆 看完 後 , 眉頭 都 揪 在一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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