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諱 說 ： 「 瑪格達 ， 夠 了 。 瑪格達 ， 省省 吧 。 」 一 開始 我 只 覺得 這 個 女士 很 沒 禮貌 ， 不肯 稱呼 對方 教官 ， 又 帶 點 貶低 的 意味 ， 後來 我 才 聽說 ， 原來 梅格達‧安東諾瓦 教官 以前 是 這 位 女士 家 裡 的 清潔工 。 是 啊 ， 二 度 職訓 對於 某些 人 來 說 真的 很 不堪 ， 不過 也 有 不少 人 後來 坦承 ， 和 從前 的 工作 比起來 ， 新 工作 帶給 他們 更多 成就感 。 我 在 波特蘭 開往 西雅圖 的 渡輪 上 遇到 了 一 位 男士 。 他 之前 是 廣告 公司 版權 部門 的 員工 ， 專門 負責 取得 電視 廣告 裡 經典 搖滾 歌曲 的 授權 ， 現在 則 擔任 煙囪 清潔工 。 因為 西雅圖 多數 房屋 現在 沒有 中央 暖氣 可 用 ， 而 冬天 又 冷 又 長 ， 所以 他 也 得 從 早 忙 到 晚 ， 不過 他 驕傲 地 說 ： 「 我 帶給 鄰居 溫暖 ！ 」 我 知道 這 聽起來 有點 太過 懷舊 ， 不過 我 聽 過 太多 類似 的 故事 。 「 你 看看 這 雙 鞋子 ， 我 做 的 。 」 「 那 件 毛衣 是 用 我 家 的 羊毛 織 的 。 」 「 這 玉米 好吃 吧 ？ 我 種 的 。 」 有 了 在地化 的 產銷 系統 ， 人們 有 機會 看到 付出 勞力 所 產生 的 結果 ， 不只 多 了 一 份 榮譽感 ， 也 瞭解 自己 對 勝利 做出 清楚 具體 的 貢獻 。 我 也 很 榮幸 能 參與 其中 ， 我 需要 那 份 感覺 ， 才 能 讓 我 在 做 其他 事情 時 保持 理智 。 「 才華 」 大概 就 這樣 。 「 工具 」 是 指 戰爭 的 武器 ， 還 有 工業 和 後勤 上 製造 這些 武器 的 方法 。 （ 他 稍微 轉動 椅子 ， 指 著 他 書桌 上 的 一 個 相框 。 我 一 靠近 才 發現 相框 裡 不 是 相片 ， 而是 一 個 標籤 。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成分 ： __UNDEF__ 美國 的 糖蜜 __UNDEF__ 西班牙 的 大 茴香 子 __UNDEF__ 法國 的 甘草 根精 __UNDEF__ 馬達加斯加島 的 香草 （ 波旁 威士忌 ） __UNDEF__ 斯里蘭卡 的 肉桂 __UNDEF__ 印尼 的 丁香 __UNDEF__ 中國 的 冬青油 __UNDEF__ 牙買加 的 青 辣椒油 __UNDEF__ 祕魯 的 香脂草油 __UNDEF__ __UNDEF__ 戰爭 之前 ， 這些 材料 只 夠 製造出 一 瓶 麥根 沙士 。 要 製造 個人電腦 或是 核子 航空母艦 ， 材料 就 複雜 多 了 。 隨便 問 一 個 人 同盟國 是 怎麼 打贏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， 不 太 懂 的 人 可能 會 說 因為 人口 多 還 有 領導 能力 強 ， 完全 不 懂 的 人 會 說 因為 有 神奇 的 先進 科技 ， 像是 雷達 和 原子彈 。 （ 他 皺起 眉頭 ） 不過 ， 只要 對 那 場 戰爭 有 點 基本 常識 ， 就 能 說出 三 個 正確 答案 ： 第一 ， 就 是 要 有 比 敵人 更 高 的 生產力 ， 像是 子彈 、 糧食 、 繃帶 ； 第二 ， 擁有 生產 這些 物品 的 天然資源 ； 第三 ， 就 是 後勤 補給 ， 一方面 把 資源 運到 工廠 ， 一方面 也 把 成品 再 運到 前線 。 同盟國 擁有 全球 的 資源 、 工業 、 和 通路 ， 而 相形之下 ， 軸心國 只 能 仰賴 他們 境 內 的 有限 資源 。 在 活屍 大戰 中 ， 我們 就 是 軸心國 ， 因為 活屍 佔據 了 全球 大部分 的 陸地 ， 美國 要 打贏 這 場 仗 需要 的 物資 ， 都 是 西部 幾 個 州 的 特產 。 更 別 指望 從 海外 安全區 取得 原物料 了 ， 我們 的 商船隊 載滿 了 難民 ， 海軍 多數 艦艇 也 都 因為 沒有 油料 而 只 能 停 在 船塢 。 不過 我們 還是 有 某些 優勢 。 只要 能 重新 整合 加州 的 農業 實力 ， 至少 可以 讓 大家 免於 挨餓 。 不過 要 搞定 橘農 和 畜牧 業者 有點 難度 ， 那些 掌握 一 大 堆 農地 的 養 牛 大戶 更 難搞 。 你 聽 過 唐‧希爾 這 個 人 嗎 ？ 有沒有 看過 羅伊‧艾略特 導演 幫 他 拍 的 那 部 電影 ？ 活屍 闖入 聖華昆谷 的 時候 ， 爬過 他 的 柵欄 ， 攻擊 他 的 牛 ， 然後 像 非洲 矛蟻 一樣 把 牛 咬 得 支離破碎 ， 他 一邊 開槍 還 一邊 狂 喊 ， 就 跟 葛雷哥萊‧畢克 在 《 太陽 浴血記 》 這 部 電影 裡 的 動作 一樣 。 我 誠懇 地 找 他 協調 ， 把 決定權 交給 他 ， 我 跟 其他 人 談 也 是 如此 。 我 說 冬天 就 要 到 了 ， 外面 有 很多 人 餓 得 發慌 ， 還 警告 他 說 要是 那 一 群 餓死鬼 難民 找到 他 的 牧場 ， 後果 會 比 活屍 還 嚴重 ， 到時候 連 政府 都 救不了 他 。 希爾 是 個 有種 又 固執 的 混蛋 ， 不過 不 是 笨蛋 。 他 同意 讓出 土地 跟 牲口 ， 條件 是 不能 碰 他 和 其他 畜牧 同業 要 留作 育種 的 牲畜 。 成交 。 除了 鮮嫩 多汁 的 牛排 ， 還 有 更 能 代表 我們 戰前 生活 水準 的 東西 嗎 ？ 這樣 高水準 的 生活 ， 最後 成 了 我們 的 第二 優勢 。 我們 必須 靠 回收 來 補充 資源 ， 這 也 沒 什麼 新奇 的 ， 因為 以色列 封鎖 邊境 之後 就 開始 這麼 做 ， 然後 其他 國家 或多或少 也 跟進 。 不過 沒有 一 個 國家 的 儲備量 可以 跟 我們 相比 ， 只要 想想 戰前 美國 享受 的 物質生活 就 知道 了 ， 甚至 所謂 的 中產階級 ， 他們 所 享有 或 自認 應該 享有 的 物質水準 ， 在 人類 歷史 上 或 任何 國家 都 是 前所未聞 的 ， 服飾 、 廚具 、 電器 、 汽車 ， 光 是 洛杉磯 盆地 裡 ， 物資 數量 是 戰前 人口 的 三 倍 ， 湧入 了 幾百萬 輛 的 汽車 ， 家家戶戶 都 有 車 。 我們 動用 了 超過 十萬 名 人力 ， 分成 三 班 ， 一 個 禮拜 七 天 ， 不斷 收集 、 登錄 、 拆解 、 儲存 ， 以及 運送 零件 到 各 個 沿岸 工廠 。 過程 中 有 些 小 插曲 ， 跟 畜牧 業者 一樣 ， 有 人 不肯 交出 他們 的 悍馬車 或是 快要 報銷 的 義大利 古董車 。 好笑 的 是 ， 世界 上 的 汽油 都 用完 了 ， 他們 還是 不肯 放手 。 這些 都 算是 小 問題 ， 因為 比起 軍方 ， 汽車 車主 算是 好 應付 的 。 所有 的 反對 者 當中 ， 軍人 算是 最 頑強 的 。 我 從來 沒辦法 直接 掌控 軍方 的 研發部 ， 他們 想要 任何 東西 都 可以 直接 徵收 。 不過 ， 大部分 的 軍方 計畫 都 轉包給 民間 ， 而 那些 承包商 都 得 仰賴 戰資部 的 資源 ， 所以 我 還是 管 得 到 。 他們 會 嚷嚷 ： 「 不准 你 封存 我們 的 隱形 轟炸機 ！ 」 或是 「 你 他媽的 算 哪 根 蔥 ， 有 什麼 權力 取消 我們 的 坦克 生產 計畫 ？ 」 一 開始 我 還 會 跟 他們 講 道理 ： 「 M-1 艾布蘭 主戰車 裝 的 是 噴射 引擎 ， 你 要 上 哪 找 這 種 油料 ？ 敵人 連 雷達 都 沒有 ， 為何 還 需要 隱形 戰機 ？ 」 我 想 讓 他們 了解 ， 要 用 我們 手 邊 的 物資 去 對抗 活屍 ， 我們 一定 要 得到 最 大 的 投資 報酬率 。 套 一 句 軍人 說 的 話 ， 砸 大錢 就 是 要 做 大事 。 這些 軍人 很 討人厭 ， 整 天 奪 命 連環 call ， 不然 就是 沒 事先 約好 就 直接 殺到 我 的 辦公室 。 我 想 也 不能 怪 他們 ， 因為 上 一 次 跟 活屍 對戰 後 沒 人 給 過 他們 好 臉色 ， 特別 是 楊克斯鎮 一 戰 他們 差點 全軍覆沒 ， 整 個 軍方 瀕臨 潰散 ， 很多 人 只是 需要 找 個 方式 發洩 情緒 。 （ 他 露出 自信 的 笑容 ） 我 剛 出 社會 就 在 紐約 證券 交易所 當 交易員 ， 所以 我 接管 戰資部 後 ， 要 像 軍隊 裡 的 教育 班長 一樣 ， 吼 得 大聲 又 持久 根本 不 成 問題 。 每 次 開完 會 ， 我 都 會 既 期待 又 怕 受 傷害 ， 等 著 接到 電話 說 ： 「 辛克萊 先生 ， 我 是 總統 ， 我 想 謝謝 你 的 辛勞 ， 我們 已經 不 需要 你 … … 」 （ 苦笑 ） 不過 我 還 沒 接到 這 通 電話 ， 大概 是 沒 人 想 接 戰資部 這 個 工作 。 （ 他 的 笑容 不見了 ） 也 不 是 說 我 沒 出 過 錯 。 我 知道 我 對 空軍 的 飛船 大隊 太 機車 了 ， 我 不 瞭解 他們 的 安全 作業 流程 ， 也 不 懂 在 跟 活屍 對戰 時 ， 飛船 能 發揮 什麼 作用 。 我 只 知道 全 國 的 氦氣 存量 非常 低 ， 只 剩下 成本 低廉 的 氫氣 能 讓 飛船 升空 ， 不過 我 絕不 可能 浪費 人命 跟 物資 ， 來 重演 現代版 的 興登堡號 大 災難 。 另外 ， 總統 還 親自 來 遊說 ， 叫 我 重啟 加州 利佛摩爾 的 冷 融合 實驗 計畫 。 他 認為 ， 即使 最 快 得 要 幾十 年 才 會 出現 突破 ， 不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