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很 狡猾 唷 。 」 艾登 說 。 「 你 知道 我 的 。 」 亞露 回答 。 但是 她 的 聲音 在 自己 耳 裡 聽起來 卻 很 平淡 。 「 無疑地 ， 我們 現在 已經 付 了 翻譯 的 報酬 。 」 敏妮 說 。 「 我 完全 不 知道 這 個 『 吳宜蒂 』 是 誰 ， 」 年紀 較 長 的 雀可赫 吸 著 鼻子 說 ： 「 不過 我 可以 跟 你 保證 ， 我 可 不 是 她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」 另 一 隻 鳥 緩慢 地 說 ： 「 你 的 祕密 很 夠 用 了 。 」 「 那麼 就 告訴 我們 線索 。 」 亞露 說 。 不過 這些 鳥 的 表情 看起來 不 像 是 一 幅 好 戲 結束 的 樣子 。 位居 最 高位 的 雀可赫 那 雙 黑漆漆 的 眼珠 裡 ， 閃現 著 一 股 貪婪 。 牠 的 羽毛 呈 扇形 張開 ， 從 牠 的 月光 上 跳下來 。 「 我 感到 非常 好奇 啊 ， 」 這 隻 鳥 一邊 說 ， 一邊 繞 著 亞露 兜圈子 ， 「 你 竟然 就 是 另 一 個 凡人 以前 使用 過 的 祕密 。 」 「 你 在 說 什麼 ？ 」 亞露 問 。 「 我 想 你 很 清楚 啊 ， 亞潤妲蒂 。 」 33 　 這 名字 有 什麼 古怪 ？ 亞露 瞪 著 眼前 這 隻 鳥 。 牠 怎麼 會 知道 她 的 全名 ？ 這 領頭 的 雀可赫 必定 猜中 了 她 的 心思 ， 因為 牠 跳上 自己 的 大 卵石 ， 開始 啄起 石頭 前方 地面 上 的 某 樣 東西 。 這 是 亞露 第一 次 注意到 那裡 有 個 小 窩巢 ， 裝滿 了 各 種 閃亮 的 物品 。 「 亞潤妲蒂 ， 亞潤妲蒂 ， 」 牠 唱 著 ： 「 啊 ， 沒 錯 。 找到 了 ！ 」 牠 用 鳥喙 揀起 一 顆 明亮 的 小 石子 ， 扔出 窩巢 ， 一 個 全新 的 影像 在 亞露 面前 跳出來 。 亞露 屏 著 呼吸 ， 看 著 蟄伏 魔王 閃爍 地 現身 ， 走過 了 雀可赫 森林 。 他 看起來 跟 之前 去 月蝕 地窖 時 是 同樣 的 年紀 ， 不過 他 這 次 有 些 地方 不 一樣 了 。 他 的 肩膀 低垂 許多 ， 彷彿 背負 著 沉重 的 負擔 ， 他 虹膜 顏色 各 異 的 眼睛 看起來 憂心忡忡 。 「 如果 你 希望 通過 我們 的 土地 、 繼續 你 的 搜尋 ， 就 一定 得 提供 一 個 祕密 給 我們 。 」 影像 中 的 鳥兒 如此 唱 著 。 「 我 已經 給 得 夠多 了 。 」 蟄伏 魔王 嘶啞 地 回答 。 亞露 感到 手臂 竄過 一 股 涼意 。 在 地窖 裡 ， 他 犧牲 了 所有 的 童年 回憶 。 後果 也 顯現出來 了 。 他 的 衣服 看起來 有些 磨損 ， 手指 上 的 結婚 戒指 也 鬆鬆 地 掛 著 ， 彷彿 他 的 體重 減輕 了 。 「 但是 你 什麼 都 沒有 給 我們 。 」 鳥兒 們 說 。 蟄伏 魔王 深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看起來 像是 要 集中 精力 。 「 一 個 祕密 … … 」 他 把 手 按 在 心房 上 ， 說 ： 「 我 的 妻子 說 ， 我 可以 決定 我們 女兒 的 名字 ， 我 已經 找到 一 個 名字 ， 希望 會 很 適合 她 。 我 要 把 她 取名為 亞潤妲蒂 。 早晨 的 星星 。 這樣子 ， 我 的 女兒 永遠 都 會 是 黑暗 中 的 一 道 光 。 」 影像 消退 了 。 「 這 個 祕密 比較 像是 屬於 你 的 ， 而 不 是 我們 的 ， 亞潤妲蒂 。 」 領頭 的 雀可赫 把 這 石子 推入 一 小 塊 月光 碎片 ， 月光 把 石子 從 地面 上 舉起來 ， 把 它 漂浮 著 送到 亞露 面前 。 在 亞露 來得及 抓住 石子 前 ， 這 明亮 的 小 石子 自行 嵌入 她 鍊墜 的 第二 個 小 孔洞 。 蟄伏 魔王 兩 段 遺失 的 記憶 ， 如今 懸掛 在 她 的 脖子 上 。 亞露 站 在 原地 ， 失去 了 感覺 。 她 納悶 在 她 母親 把 蟄伏 魔王 誘騙 進入 油燈 之前 ， 他 說 了 多少 次 她 的 名字 。 就 這麼 一 次 ？ 兩 次 ？ 十 次 ？ 當 他 被 困在 油燈 的 那些 年 裡 ， 有沒有 想 過 這 個 名字 ， 以至於 想到 後來 變 得 憎惡 它 ， 以及 她 了 呢 ？ 或者 他 已 完全 放棄 了 自己 ， 到 後來 對 這 名字 根本 就 無關痛癢 了 ？ 亞露 不 確定 哪 一 個 想法 讓 自己 感覺 更 悲傷 。 這些 年 來 ， 亞露 從來 沒 想 過 要 問 母親 關於 自己 名字 的 由來 。 她 希望 自己 曾 問 過 ， 如此一來 在 她 知道 自己 的 名字 和 蟄伏 魔王 之間 的 關聯 時 ， 就 不會 有 措手不及 的 驚愕感 了 。 他 為 她 取 了 名字 。 出於 愛 而 取 的 名字 。 希望 她 這 個 人 充滿 光明 。 然而 ， 當 他 首度 跟 她 說話 時 ， 他 的 聲音 裡 既 沒有 愛 也 沒有 光 ， 只 有 冰冷 和 陌生 的 語調 嘲諷 著 ： 噢 ， 亞露 、 亞露 、 亞露 … … 你 做 了 什麼 好事 ？ 亞露 把 眼睛 緊緊 閉 著 。 她 做 了 什麼 好事 ？ 她 大 可以 問 他 同樣 的 問題 ： 他 做 了 什麼 好事 ？ 他們 兩 人 又 被 命運 做 了 什麼 事 ？ 還 有 ， 他 為 她 取名 到底 是 什麼 意思 ？ 如果 她 比 自己 以為 的 還 要 更 像 他 怎麼辦 ？ 「 夏哈 ， 不過 就 是 個 名字 而已 。 」 艾登 說 。 亞露 猝然 一 動 ， 睜開 了 眼睛 ， 看見 艾登 站 在 自己 旁邊 。 「 我 被 取名為 艾登 ， 是 因為 我 爸 媽 沒辦法 決定 ， 就 從 網路 上 隨意 挑 了 一 個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的 名字 是 跟 著 我 的 奶奶 的 名字 取 的 。 」 敏妮 說 。 「 我 的 名字 是 因為 它 有 吉祥 的 意思 。 」 魯迪 高傲 地 說 。 布黎妮 咕噥 著 說 ： 「 嗯 ， 我 名字 的 意義 真的 就 是 指 山坡 ， 我 的 母親 會 取 這 名字 ， 是 因為 我 出生 之後 是 女孩 ， 害 她 沒辦法 用 布萊恩 這 個 名字 。 」 這 話 讓 亞露 猛然 抬起 頭 。 「 布萊恩 ？ 你 本來 會 叫做 布萊恩 ？ 」 「 是 啊 ， 」 布黎妮 一 臉 燦笑 地 說 ： 「 這 世界 ， 你 要 小心 了 。 」 亞露 笑 了 起來 ， 感覺 好 多 了 。 「 不過 就 是 個 名字 而已 。 」 亞露 也 這麼 說 了 — 主要 是 對 自己 說 的 。 但 在 內心 裡 ， 她 知道 這 涵義 遠 大於 這樣 。 它 是 一 個 從 自己身 上 被 剝奪 而 去 的 承諾 。 它 是 一 個 自己 從來 不 知道 已然 失去 的 寶物 。 在 善敵 變成 蟄伏 魔王 之前 ， 不過 就 只 是 一 個 想 成為 她 父親 的 男人 。 也許 他 會 是 那 個 率先 暱稱 她 「 亞露 」 的 人 ， 像 一 匹 狼 似地 嚎叫 著 ： 「 亞露 露露 露露 ！ 」 也許 ， 這 名字 會 成為 他們倆 之間 的 笑話 ， 而 不會 成為 在 別人 有 機會 之前 ， 她 自己 先 用來 嘲弄 自己 的 場面話 。 失去 的 劇痛 在 她 心房 裡 生 了 根 ， 亞露 想要 藏起 這 份 痛 。 她 不 想 去 感覺 這 種 混合 著 憤怒 、 同情 和 痛苦 的 困惑 產物 ， 更 別 說 要 展現出來 。 這 會 讓 人們 更加 堅定 地 認為 ， 她 注定 要 背叛 他們 ， 變成 那 個 「 不 可信 」 的 般 度 姊妹 。 艾登 面對 著 雀可赫眾 鳥 。 「 我們 已經 完成 我們 的 部分 ， 說出 了 我們 的 祕密 。 現在 輪到 你們 了 。 替 我們 唸出 月光 鑲板 上 的 訊息 ， 我們 才 能 知道 要 往 哪裡 去 。 」 「 你 確定 你 不 想要 多 留 一會 嗎 ？ 」 蘇海爾 悲哀 地 說 。 亞露 直到 現在 才 注意到 ， 牠 已經 蹦 呀 蹦 到 離 金剛杵 如此 近 的 距離 … … 而 她 的 閃電霹靂 似乎 也 不 介意 。 年紀 較 長 的 雀可赫 點點頭 ， 舉起 了 月光 樹枝 ， 繞 著 高舉 細薄 的 月光 鑲板 的 魯迪 轉圈 。 月光 跟 著 牠們 移動 ， 尾隨 著 的 銀色 絲線 落在 這 神祕 的 訊息 上 ， 像 雷射光 般 掃視 著 。 隨著 文字 以 英文 的 形式 出現 ， 一 個 女子 的 聲音 在 森林 裡 迴盪 ： __UNDEF__ 所有 生長 之 物 皆知 ， 這 樹 要 到 何處 找尋 ， __UNDEF__ 唯有 正確 之 耳 能 聽見 正確 之 音 。 所有 生長 之 物 皆 曉 ， 細說 分明 未必 首肯 。 年幼 根苗 實 乃 揭開 祕密 解鈴人 。 等到 聲音 消失 之後 ， 亞露 看見 她 每 一 個 朋友 都 有 同樣 的 困惑 表情 。 蘇海爾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