障礙 的 經驗 ， 重新 檢視 自身 焦慮 狀況 ， 盡速 就醫 ； 更甚 者 ， 好友 因 產 後 憂鬱 差點 想 不 開 時 ， 想起 了 我 也 曾經 陷入 一 段 低潮 與 病痛 ， 所以 特地 來 詢問 我 ， 當時 做 了 哪些 事情 、 找 了 哪些 資源 ， 才 得以 走過來 。 每 個 人 經歷 的 苦難 不同 ， 難以 用 單一 度量衡 做 評斷 ， 唯一 相同 的 是 ， 受苦人 有 很 明顯 的 負面 情緒 感受 ， 在 黑暗 中 是 看 不 見 光 的 ， 而 我 身為 一 個 曾經 體驗 過 意志 消沉 的 人 ， 能夠 同理 他人 所 承受 的 苦痛 ， 我 推薦 的 每 一 本 書 、 寫下 的 每 一 段 文字 、 做 過 的 每 一 個 療程 ， 乍看 輕 如 鴻毛 ， 卻 是 一 道 微弱 的 光 ， 讓 黑暗 中 的 靈魂 有 了 一絲絲 希望 。 每當 我 心 中 出現 對 自己 寫作 能力 的 批判 ， 或是 對 自己 知識 閱讀量 產生 質疑 ， 我 都 還要 再 追問 自己 一 句 ： 「 難道 我 不 因 惡 小 而 為 之 ， 卻 因 善 小 而 不 為 嗎 ？ 」 文字 撼動 靈魂 深處 的 感動 ， 對 我 來說 一直 都 難以言喻 。 承認 脆弱 不 軟弱 __UNDEF__ 也許 是 華人 文化 比較 沉穩 內斂 ， 又 習慣 壓抑 情緒 ， 總 要 孩子 勝 不 驕 敗 不 餒 、 囡仔 人 有 耳 無 喙 、 喜 怒 不形於色 、 愛哭鬼 羞羞 臉 ， 久而久之 我們 就 在 封閉 情緒 感知 的 環境 下 長大 ， 若 有 什麼 心事 ， 大人 總 說 ： 「 私事 不要 到處 張揚 。 」 「 事情 過 了 就 好 ， 不要 再 提 了 。 」 「 這些 事 沒 什麼 好說 的 。 」 任何 負面 情緒 的 展現 都 會 被 視為 軟弱 無能 或 情緒 管理 不佳 。 發生 在 我 身 上 的 轉捩點 ， 一 開始 我 的確 羞於 啟齒 ， 一方面 是 事情 有點 複雜 ， 難以 用 三言兩語 陳述 ； 另一方面 是 覺得 ， 這 整 件 事 說出口 有 種 濃濃 的 羞恥感 ： 我 覺得 自己 很 糟糕 ， 心理 素質 脆弱 不 夠 勇健 ， 所以 才 會 衍生 這麼多 身心 問題 。 《 脆弱 的 力量 》 作者 布芮尼 ． 布朗 （ Bren é Brown ） 在 TED 演講 中 提到 了 羞恥 （ shame ） ， 她 將 羞恥 解釋為 ： 我 有 哪些 事情 如果 被 外人 知道 了 ， 他們 會不會 不 想 與 我 往來 ？ 這 其實 就是 一 種 「 我 不 夠 好 」 的 自卑 感受 ， 深怕 與 他人 斷 了 人際 關係 連結 。 然而 ， 布芮尼 ． 布朗 也 進一步 解釋 ， 勇氣 、 同理心 與 脆弱 ， 是 羞恥感 的 解方 。 脆弱 並 不 代表 軟弱 ， 脆弱 反而 是 創意 、 創新 和 改變 的 力量 來源 。 真情 流露 的 脆弱 __UNDEF__ 一 年 半 以後 ， 我 才 敢 公開 向 好友 們 坦承 人生 驟然 失序 的 始末 ， 我 當時 在 自己 的 臉書 狀態 ， 藉由 一 本 書 的 讀書 心得 ， 寫下 了 這 段 文字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「 法律 對 人 在 內心 究竟 選擇 自己 要 做 天使 或 做 魔鬼 ， 天生 無能為力 。 靈魂 可能 背叛 法律 ， 也 可能 超越 法律 ， 在 一樣 的 法律 概念 底下 ， 是 人心 中 的 善念 或 惡念 決定 了 法律 意義 的 質 與 量 。 」 讀完 黃榮堅 教授 的 《 靈魂 不 歸 法律 管 》 ， 在 我 心 中 引發 了 對 兩 個 議題 的 思辨 ， 一 個 是 有關 死刑 ， 另 一 個 是 有關 幸福 。 一 年 半 以前 ， 兒子 大約 四 個 月 的 時候 ， 我們 一 家 三 口 近距離 地 接觸 了 一 場 社會 悲劇 ， 當時 逼不得已 才 搬去 跟 父母 同住 ， 隨即 引爆 了 我 和 我 媽 之間 的 母女 衝突 ， 過往 的 恩恩怨怨 一觸即發 。 簡單 來 講 ， 就 是 這樣 。 原諒 我 當時 含糊 其 辭 ， 甚至 汙名化 了 產 後 憂鬱 和 新生兒 ， 也許 產 後 的確 有些 心情 低落 ， 也許 新生兒 的確 有些 纏人 ， 但 那 都 不 是 故事 真正 的 核心 。 案發 當事人 ， 結束 兩 名 年幼 子女 的 生命 後 自縊 ， 殺人 償命 ， 伸張 正義 ， 她 為 自己 執行 了 死刑 ， 應 報 理論 佔 了 上風 ， 然後 呢 ？ 然後 她 留下 了 悲痛欲絕 的 另 一半 ， 也 留給 我 莫名 巨大 的 悲傷 。 當 全 世界 的 新手 媽媽 都 在 討論 收涎 派對 和 寶寶 寫真 的 時候 ， 我 得到 了 一 張 診斷書 ： 精神 官能 症 ── 廣泛性 焦慮症 、 反覆 泌尿道 感染 與 陰道炎 、 睡眠 障礙 。 「 幸福 之所以 落空 ， 原因 不外 是 對 幸福 途徑 的 誤判 」 ， 是 啊 ， 那些 媽寶 雜誌 和 部落客 都 沒 講 清楚 ， 生產 後 除了 遇見 新生兒 的 喜悅 ， 還 會 遇到 這麼多 生命 課題 ， 課題 沉重 到 我 無法 承受 。 從此 ， 我 開始 向 預防 理論 靠攏 ， 我 沒有 偉大 到 可以 投身 自殺 防治 ， 但 我 開始 思考 善良 與 道德 存在 人心 的 必要性 ， 長久以來 教育 體系 缺乏 的 情緒 教育 與 心靈 環保 ， 要怎麼 靠 家庭 教育 來 平衡 ？ 我們 要 怎麼 養出 一 個 有 正知 正念 的 成年人 ， 而 同時 又 要 懂得 如何 保護 自己 ？ 這 很 難 ， 這 比 一 年 要 做 多少 業績 都 難 ， 但 我們 不能 因為 難 就 輕易 地 放棄 ， 如果 所有 的 家長 都 放棄 了 ， 那麼 這 個 社會 對 幸福 還 能 有 多少 盼望 ？ 這 短短 的 一 年 半 ， 我 走 得 好 長 好 長 ， 我 甚至 不 知道 自己 是 怎麼 每 天 出門 去 上班 工作 ， 回家 又 扛 著 媽媽 、 女兒 、 妻子 的 多重 身分 ， 時 不時 還要 處理 短缺 的 資金 與 自己 的 一 身 病痛 。 那 段 日子 若 有 任何 得罪 ， 我 跟 大家 道歉 ， 謝謝 大家 體諒 一 個 突然 變 了 模樣 的 我 。 身體 不會 說謊 ， 它 記憶 了 所有 的 情緒 ， 甚至 寫下 了 這些 文字 。 現在 ， 醫生 對 我 的 病情 抱持 著 樂觀 的 態度 ， 醫囑 交代 只要 放鬆 身心 、 好好 睡覺 ， 一切 都 會 好起來 。 這麼 簡單 的 目標 ， 也許 就 是 通往 幸福 的 最 短 捷徑 。 不 到 一千 字 的 始末 ， 卻 花 了 我 一 年 半 的 光陰 ， 才 有 辦法 輕鬆 自在 地 吐露 真言 ， 這 番 真實 赤裸 的 發文 ， 讓 我 收到 了 好多 留言 與 私訊 ， 大家 才 恍然大悟 ， 原來 我 獨自 經歷 了 這麼多 事情 ， 怪不得 每當 他們 問候 我 過 得 好 不好 時 ， 我 總是 面色 遲疑 、 欲言又止 ， 卻 又 表現出 開朗 活潑 的 樣子 。 大家 給 了 我 很多 支持 與 鼓勵 ， 絲毫 沒有 認為 我 的 經歷 有 任何 可恥 之 處 ， 來自 四面八方 的 同理 與 諒解 ， 終於 讓 我 覺得 自己 不 是 一 個 糟糕 的 人 。 久別 重逢 的 友誼 信箋 __UNDEF__ 坦然 公佈 這 段 過往 ， 我 不僅 得到 了 心靈 的 解脫 ， 更 是 重新 連結 一度 斷掉 的 友情 ， 許久 未 聯絡 的 好友 C 捎來 私訊 ： Fannie ， 我 想要 開門見山 地 跟 妳 說 ， 看 了 妳 的 臉書 文章 ， 我 哭 了 很 久 ， 心 裡 很 激動 ， 我 不 知道 這 一 年 半 來 妳 家 裡 、 妳 身體 發生 了 這麼多 狀況 ， 我 很 慚愧 曾經 是 當 過 妳 伴娘 、 見證 過 妳 幸福 的 人 ， 卻 沒有 在 那 段 日子 裡 對 妳 有 一絲絲 的 關心 ， 我 真的 很 抱歉 ， 當時 跟 妳 幾 次 網路 上 的 訊息 互動 有些 不合 ， 就 因此 幾乎 跟 妳 斷 了 聯繫 。 我 哭 是 因為 抱歉 我 與 妳 的 距離 竟 變 得 如此 遠 ， 但 同時 ， 我 慶幸 看到 這 篇 文章 時 ， 妳 最後 提到 的 是 對 生命 、 對 人生 正面 的 思想 ， 以及 妳 漸漸 好轉 的 身體 狀況 ， 我 真心 祝福 妳 與 妳 的 家庭 平安 快樂 ， 也 希望 未來 妳 能 夜夜 好 眠 。 我 真的 想念 我們 過去 的 日子 ， 希望 妳 一切 都 好 ！ 紙 短情長 ， 好友 C 的 這 段 文字 ， 讓 我 的 眼淚 瞬間 潰堤 ， 暗自 痛哭 許久 。 我 和 她 友誼 過往 的 點滴 逐一 浮現 腦海 ， 我 也 有 好多 的 抱歉 ， 我 當時 的 個性 是 如此 的 不 成熟 ， 因 細故 與 她 溝通 不良 而 不 相 往來 ， 她 卻 願意 為了 我 這 番 真情 流露 的 脆弱 ， 捎來 道歉 與 祝福 的 信箋 ， 賦予 友誼 全新 的 意義 ， 她 的 寬容 與 胸襟 ， 是 我 望塵莫及 的 破 冰 典範 。 多 年 後 好友 C 也 深陷 人生 低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