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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 調皮 搗蛋 , 於是 媽媽 又 打 了 他 一 下 。 他 跑到 遠 一點 的 地方 坐 著 , 哭 了 起來 。 排隊 中 的 客戶 尷尬 地 看 著 彼此 , 沒有 人 敢 介入 。 他們 視而不見 , 聽 而不 聞 。 如果 我 要 以 有 建設性 的 方式 插手 , 會 需要 一點 時間 , 但 我 偏偏 在 趕時間 。 看到 那 位 媽媽 身處 人群 之中 , 卻 如此 孤單 。 我 只好 走向 她 , 「 笨拙 」 地 對 她 說 了 這些 話 : __UNDEF__ 「 我 知道 您 很 生氣 , 但是 比起 打 他 或 吼叫 , 還 有 其他 更 好 的 方法 來 讓 孩子 安靜下來 。 」 「 這 不關 您 的 事 ! 」 「 不 , 這 關 我 的 事 。 我 不 喜歡 看到 小孩子 受苦 , 但 我 可以 想像 您 小時候 也 被 打 過 。 」 「 那 並 沒有 給 我 帶來 什麼 傷害 ! 」 在 之後 的 簡短 對話 中 , 我 試 著 讓 她 相信 我 不會 批評 她 … … 但 徒勞無功 。 我 的 話語 撞上 了 一 張 充滿 敵意 又 難以 接近 的 面孔 。 我 離開 時 想 著 : 「 不 , 女士 , 你 確實 受到 了 傷害 , 我 可以 從 你 臉 上 的 緊張 神情 看出來 , 我 可以 從 你 對 一 個 有點 好動 的 兒子 發火 中 察覺到 。 您 小時候 一定 發生 了 什麼 , 您 一定 壓抑 了 許多 情緒 , 為了 不 去 感受到 這些 情緒 , 而 讓 自己 變 得 冷酷 。 」 這 位 媽媽 應該 可以 發現 她 的 體罰 、 喊叫 或 威脅 都 是 無用 的 。 她 越 打 , 小 男孩 就 哭喊 得 更 激烈 , 並 試 著 掙脫 。 但 她 還是 堅持 繼續 這麼 做 , 並且 在 我 面前 替 這 個 顯然 無效 的 態度 辯解 。 溫和 地 跟 孩子 說話 , 把 他 的 注意力 轉移到 周圍 環境 上 , 讓 他 對 某些 事物 感興趣 應該 會 更 有效 , 但 這 並 不 在 這 位 母親 的 育兒 工具箱 中 。 在 她 的 選項 中 , 只 有 一 種 可能性 : 壓制 , 因為 這 是 她 小時候 從 父母 那邊 學到 的 。 這 位 無助 的 母親 , 透過 模仿 , 以 濫用 權力 來 重新 感到 力量 , 抵銷 了 心 中 深深 的 無力感 。 如果 暴力 舉動 偶爾 發生 , 那 是 衝動 。 如果 父母 無法 克制 自己 為了 一點 小 事 就 打 小孩 , 就 牽涉到 了 強迫性 — 看見 這 位 母親 不由自主 且 明顯 為 慣性 的 體罰 , 我們 可以 認為 這 是 強迫性 。 想要 羞辱 、 貶低 、 評斷 、 體罰 的 強迫性 , 是 把 我們 兒時 被 壓抑 的 憤怒 發洩到 自己 的 孩子 身 上 。 原本 的 怒氣 會 因為 當年 無法 表達 所 造成 的 壓力 、 沮喪 、 羞辱感 而 被 放大 。 當 它 讓 我們 回想起 自身 經驗 中 被迫 的 沉默 時 , 怒氣 可能 會 變成 狂暴 與 恨意 。 暴力 的 強迫性 既是 報復 , 也 是 治癒 創傷 的 企圖 , 我們 之後 會 再 討論 這 一 點 。 6 你 看 不 到 的 認知 失調 __UNDEF__ 回到 先前 聽到 的 那 句 熟悉 的 話 : 「 如果 數到 三 你 不 過來 , 就 等 著 我 打爛 你 的 屁股 ! 」 在 說出 這 句 話 前 , 希爾薇 一定 沒有 好好 考慮 過 , 她 被 不自主 現象 牽 著 走 。 真正 說話 的 不 是 她 , 而是 她 的 媽媽 , 她 的 祖母 … … 那 天 早上 , 我 才 在 會議 中 聽到 她 公開 表達 對於 在 課堂 上 打 小孩 耳光 這 種 管理 方式 的 不滿 。 她 直言 譴責 了 各 種 體罰 , 無論 是 學校 或 家庭 的 體罰 。 但 當 她 這樣 對著 自己 的 兒子 雨果 吼叫 時 , 她 受到 理性 之外 的 因素 影響 , 她 在 複製 一 種 習慣 。 她 的 直言 譴責 和 對 兒子 威脅 , 這 兩 者 之間 的 差距 引起 了 我 的 注意 , 於是 , 我 去 找 了 雨果 的 妹妹 小艾美琳 聊聊 : __UNDEF__ 「 你 媽媽 , 她 真的 會 打 屁股 嗎 , 還是 只是 開玩笑 ? 」 「 她 真的 會 打 屁股 ! 」 然後 , 她 彷彿 要 替 媽媽 辯解 一樣 , 繼續 說 : 「 我 跟 你 說 , 我 什麼 都 沒 做 , 是 雨果 害 我 跌倒 的 , 我 很 痛 ! 」 艾美琳 已經 接受 了 這 個 想法 : 當 我們 做 了 壞事 , 被 打 屁股 是 自然 且 合理 的 。 雨果 做 了 壞事 , 所以 應該 被 打 屁股 。 去 弄清楚 哥哥 讓 她 跌倒 的 原因 , 對 她 來說 似乎 不 重要 也 沒有 幫助 。 希爾薇 很 清楚 打 屁股 對 學習 沒有 幫助 , 甚至 也 知道 打 屁股 的 害處 。 但是 , 她 還是 以 此 來 威脅 自己 的 兒子 , 而且 我 也 得知 她 確實 會 打 孩子 。 她 要 怎麼 處理 自己 的 價值觀 呢 ? 「 打 小孩 不 好 」 的 信念 和 「 我 會 賞 做 蠢 事 的 孩子 一 記 耳光 」 的 行為 間 的 矛盾 , 產生 了 一 種 緊張 狀態 。 這 種 緊張 狀態 應該 要 能 讓 我們 改變 行為 , 使 它 合乎 我們 的 價值觀 。 不過 , 改變 想法 比 改變 行為 容易 多 了 , 尤其 當 我們 的 行為 根植 於 我們 過去 的 傷痕 中 時 。 我們 會 重新 組織 自己 的 信念 , 讓 它們 能 支持 我們 的 行動 , 而後 甚至 開始 鼓吹 「 打 屁股 從來 沒 害死 人 」 之類 的 說法 。 美國 學者 萊昂 . 費斯汀格 ( Léon __UNDEF__ Festinger ) 分析 了 觀念 與 行為 出現 分歧 時 的 心理 狀態 , 並 提出 了 認知 失調 的 觀念 。 他 將 認知 失調 定義為 「 兩 種 心理 上 不 一致 的 認知 ( 想法 、 意見 、 行為 ) 同時 存在 而 造成 的 不 愉快 的 緊張 狀態 」 。 換句話說 , 認知 失調 表現 了 一 個 人 在 經歷 著 與 自己 的 想法 不 符合 之 事 時 , 或是 在 想 著 與 自己 的 經歷 不 符合 之 事 時 , 所 感受到 的 不 舒服 。 當 我們 做出 違背 自己 價值觀 的 行為 時 , 我們 會 強烈 地 傾向於 重新 組織 自己 的 想法 , 好 讓 它 能 吻合 我們 的 行為 , 讓 我們 的 行為 合理化 。 我們 也 可以 反其道而行 , 但 那 就是 輕忽 了 不 自主 現象 的 力量 。 調整 自己 的 想法 比 改變 自己 的 行為 容易 , 因為 發現 自己 並 未 依照 自己 的 標準 來 行事 會 令 人 焦慮 , 讓 人 感到 內疚 , 而 離 「 我 不 是 個 好人 」 這樣 的 評價 也 不遠 了 。 於是 , 最好 改變 想法 。 當然 , 這 是 一 個 不自覺 的 過程 , 而且 或多或少 強硬 地 進行 。 希爾薇 的 例子 讓 我們 得以 瞭解到 , 我們 的 行為 並非 我們 有意識 的 知覺 的 反應 , 而是 由 潛意識 的 機制 驅使 。 誰 沒 遭遇 過 這樣 的 矛盾 呢 ? 面對 我們 的 對話 者 , 就 像 希爾薇 一樣 , 我們 可以 否認 求助 過 打 屁股 這 招 , 或是 將 它 的 衝擊 最小化 , 抑或是 爭辯 說 沒有 其他 「 掌控 」 兒子 或 女兒 的 方法 。 我們 的 言論 通常 只是 為了 不 讓 自己 因為 想法 與 反應 缺乏 一致性 而 受苦 。 如此一來 , 我們 也 就 瞭解 了 激烈 爭論 的 原因 。 在 替 孩子 未來 著想 的 表面 下 , 我們 其實 正在 逃離 自己 的 過去 。 父母 害怕 面對 的 不 是 自己 的 罪惡感 , 而是 自己 童年 的 痛苦 。 所以 , 我們 虛偽 嗎 ? 當然 不 是 。 在 各 種 狀況 下 , 我們 都 是 絕對 真誠 的 。 為了 減少 不適感 , 我們 的 大腦 會 隨 狀況 調整 , 抑止 由 落差 產生 的 焦慮 。 當 有 人 能 聆聽 我們 而 不 加以 批評 — 例如 心理 醫師 — 我們 才 終於 能 有 足夠 的 安全感 來 面對 這 股 焦慮 , 能 正視 焦慮 , 包容 心 中 湧現 出來 的 被 壓抑 的 情緒 。 當 我們 能夠 承受 一定 程度 的 不 一致性 和 一定 程度 的 罪惡感 時 , 我們 就 在 正確 的 道路 上 了 。 7 關於 那些 侮辱 和 貶低 __UNDEF__ 「 肥 女 呢 ? 」 「 真是 沒用 ! 」 「 喂 , 大象 , 你 來 不 來 ? 」 「 小心 啊 , 橫衝直撞 的 人 來 了 ! 」 「 這 個 白痴 的 數學 又 只 考 了 五 分 ! 」 「 你 那麼 醜 , 別 想 會 有 男生 喜歡 你 ! 」 「 你 以為 你 是 誰 ? 英國 女王 ? 」 這些 話 讓 你 感到 驚訝 ? 不過 , 這 並 不 是 我 發明 的 。 很 少 有 孩子 沒 被 父母 羞辱 過 。 這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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